离了卫国,秦陆一行人御空而行。
    起初几日,下方山河尚是葱蘢景象。
    越往东北飞,地貌渐显不同。
    青山绿水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灰黄土地,丘陵起伏间,植被稀疏。
    这日正午,烈日当空。
    陆渊抹了把额角汗珠,奇怪道:“这一带怎如此荒凉?树木都没几棵。”
    飞在前方的秦陆也放缓速度。
    他目光扫过下方——田地乾裂成龟壳状,庄稼枯黄倒伏,几条河道早已见底,露出灰白石床。
    远处村落,土屋低矮,偶见人影走动,也是步履蹣跚。
    “確实不对劲。”
    秦陆按下云头,落在一处矮山顶上。
    四人隨之落下。
    山风扑面,带著灼人热气,捲起细碎沙土。
    空气中灵气稀薄,尤其水行之气,几乎感应不到。
    袁铭蹲身抓了把泥土,指尖捻开,沙土簌簌落下。
    “土中无水,地脉乾涸。这不像寻常旱象。”
    秦万川指向远处村落:“那些凡人,怕是熬不住了。”
    秦陆顺著望去。
    村口井边聚著七八个村民,正用木桶从深井中打水。
    桶索放下许久,提上来时只有半桶浑浊泥水。
    几人围著水桶,你一口我一口分饮,动作小心翼翼。
    “陆渊,周曦。”秦陆开口,“你二人去试试云雨术。若能解此地旱情,也是善事一桩。”
    “是。”
    陆渊与周曦应声而起,驾遁光飞至村落上空。
    过了一会,二人返回山头。
    陆渊摇头道:“老祖,此地水行灵气少得诡异,云雨术根本无从施展。”
    周曦补充:“我以雷法震盪,收效甚微。这旱灾……恐非天时所致。”
    秦陆眉头微蹙。
    陆渊炼气圆满,周曦筑基初期,二人联手,施雨救一村之地本该不难。
    眼下这般情形,確实蹊蹺。
    “可曾问过村民?”秦陆问。
    “问了井边一位老丈。”陆渊道,“说是三个月前,原本还好好的,忽有一日,天上云气散尽,再没下过雨。河水井水日渐乾涸,庄稼枯死大半。”
    “突然如此……”秦陆沉吟。
    一旁袁铭忽然“咦”了一声。
    他走到崖边,俯身细看下方乾裂土地,又抬眼望向远处山峦走势,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下,似在推算什么。
    “袁客卿?”秦万川看向他。
    袁铭直起身,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秦老祖,这旱象……倒是让在下想起一桩旧闻。”
    秦陆转头:“讲。”
    “我昔年游歷时,曾在一处古修洞府残卷中见过记载。天地有灵,偶生异宝。某些天生地养的灵物成熟前,会自发吸纳周遭天地灵气以自滋,尤好单一属性。若吸纳的是水行灵气,则方圆百里水汽枯竭,大旱自成。若吸火行,则地火涌动,酷热难当。其他属性,亦有相应异象。”
    他顿了顿,指向乾涸河床:
    “此地水行灵气稀薄至此,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抽走。且旱灾三月,时日上与某些灵物成熟周期也合得上。”
    秦万川眼睛一亮:“你是说,这旱灾底下,可能藏著宝贝?”
    “只是推测。”袁铭谨慎道,“但古籍所述情形,与眼前颇为相似。”
    秦陆望向远处在烈日下萎靡的村落,片刻后开口:“去附近大的城池问问,若有异常,总该有人察觉。”
    五人再度驾起遁光,不过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座镇子。
    镇子以灰石垒墙,规模中等。
    街道上行人寥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秦陆落在镇口石牌坊下。
    早有眼尖的镇民瞧见,慌忙跑去报信。
    不多时,一名穿著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带著两名僕从匆匆赶来。
    “仙师!几位仙师驾临,小老儿陈福,是这青田镇镇长。”男子躬身行礼,“不知仙师有何吩咐?”
    秦陆开口道:“陈镇长,我等途径此地,见旱情严重,特来问问。这旱灾起於何时?期间可有什么异状?”
    陈福闻言,眼圈顿时红了:“回仙师,整整三个月了!那天早上起来,天上云一下就散乾净,再没聚过。井水一天少过一天,河也见了底……庄稼全枯了,镇里已饿死二十多人。”
    “异状……好像也没有,就是旱灾前七八日,镇子西边老鸦岭,夜里总隱隱泛青光,持续了好几天。我们派人去看过,可岭上光禿禿的,什么也没找见。”
    老鸦岭,夜泛青光。
    秦陆与袁铭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老鸦岭。”秦陆道。
    “现在?”陈福一愣,“仙师,那岭子荒得很,路也难走……”
    “指个方向便可。”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陈福不敢多问,连忙指向西边:“出镇往西三十里,有座禿山,形似老鸦低头,便是了。”
    秦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已起。
    灰岩,植被稀稀拉拉,確如禿鸦俯首。
    烈日下,整座山蒸腾著热气。
    秦陆神识铺开,如细网扫过山体。
    当扫至山腰一处背阴岩壁时,神识触到一丝极微弱的阻滯。
    此地极易错过,若非他神识已达筑基后期,又刻意探查,极易忽略。
    “那边。”
    秦陆当先落下,其余四人紧隨。
    岩壁陡峭,覆著藤蔓残根。
    秦陆走到近前,伸掌虚按岩面。
    灵力透入,触及一层薄弱屏障,见状,秦陆朝袁铭点了点头。
    袁铭立马识趣,上前自腰间皮囊取出三面小巧铜镜,嵌在岩壁周围。
    他掐诀一点,铜镜泛起淡黄光晕,光晕交织,与天然迷障相互抵消。
    岩壁表面渐渐透明,露出一个狭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洞內幽暗,却有清新草木气息逸出,与外界乾燥灼热截然不同。
    秦陆当先踏入。
    洞道曲折向下,行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石窟,十丈见方,中央有一口小潭。
    潭水丈许宽,清澈见底,水面泛著淡淡灵光。
    石窟顶部有缝隙,天光漏入,映得潭水粼粼。
    潭心石台上,生长著一株奇异植物。
    植株高约三尺,通体碧绿如玉,生七片狭长叶片,叶缘流转淡金纹路。
    顶端悬一枚龙眼大小的青色果实,果表云气縈绕,隱隱凝成龙形虚影,吞吐间吸纳著周遭灵气。
    “青龙果。”袁铭低声道。
    秦陆目光微凝。
    三阶灵药青龙果,蕴含精纯乙木灵气,是炼製多种三转丹药的主材,对木属功法修士更是至宝。
    此果成熟前,会自发吸纳方圆百里水行灵气滋养己身。
    难怪此地大旱。
    观这果实云气凝实程度,距完全成熟只差一线。
    秦万川舔了舔嘴唇:“好东西。”
    周曦与陆渊也目露惊异。
    秦陆走至潭边,仔细端详。
    青龙果周围有天然禁制守护,但此刻果实將熟未熟,禁制最为薄弱。
    他並指如剑,凌空一点,灵力如细针透入禁制节点。
    “波”一声轻响,禁制溃散。
    秦陆隔空虚抓,灵力化作手掌,小心托起青色果实,將其摘下,放入早已备好的寒玉盒中。
    就在果实离枝剎那——
    整座石窟微微一震。
    潭水灵光迅速暗淡,那股清新草木气息开始消散。
    更明显的变化来自外界。
    五人走出山洞,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湛蓝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聚起灰白云絮。云絮翻涌,越积越厚,隱隱传来沉闷雷声。
    空气中灼人的燥热迅速消退,<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水汽瀰漫开来。
    “水行灵气开始回流了。”袁铭感应著四周,轻声道。
    秦陆看向陆渊与周曦:“去吧,再试一次。”
    两人点头,再度飞身而起。
    这一次,法诀刚起,空中云气便如受牵引,汹涌匯聚,不过数息,黑压压雨云已笼罩方圆数十里。
    “落!”
    陆渊並指下划。
    “哗——”
    积蓄已久的雨水终於倾盆而下。
    豆大雨点砸在乾裂土地上,溅起尘土,很快匯成细流,涌入龟裂缝隙。
    雨水愈急,转眼已成瓢泼暴雨。
    五人立於山巔,任雨水浸透衣袍。
    下方青田镇早已沸腾。
    镇民们衝出屋舍,在雨中仰头张口,接饮甘霖。有人跪地磕头,嚎啕大哭;有人手舞足蹈,嘶声吶喊。
    陈福带著几位族老,朝老鸦岭方向连连叩拜,老泪纵横。
    欢呼声、哭喊声、雷雨声混成一片,穿透雨幕传来。
    暴雨持续近半个时辰,方渐渐转小,最终停歇。
    云散雨收,阳光重现,空气中已满是清新水汽。
    乾涸河床开始积水,枯井中也传来叮咚迴响,大地重现生机。
    秦陆收回目光:
    “走吧。”
    五人驾起遁光,悄然离去。
    大神文钱渡携新作《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入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