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回到休息室,青衫上的裂口与胸前焦黑痕跡十分显眼。
    秦万川与陶月早已等在室內。
    “父亲。”
    秦万川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秦陆胸前伤势,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父亲方才在台上有所保留,按父亲真正实力,没道理受这般伤势,更不应与那狄威缠斗如此之久。
    陶月则是眼睛发亮,带著讚嘆:“秦道友当真了得!那狄威在天工坊也算一霸,仗著几分手段与千金窟势力,寻常筑基中期都不敢轻易招惹,没想到今日被你正面击败!看他最后那狼狈模样,往后在天工坊的气焰怕是得收敛几分。”
    秦陆走到椅旁坐下,摆了摆手:“侥倖而已,狄道友手段不凡,我胜得並不轻鬆。”
    他语气平淡,显然不愿在此话题多言。
    见状,陶月识趣地不再追问比斗细节,转而问道:“秦道友接下来有何安排?可是要留在白石城坐镇这演武场?”
    秦陆微微頷首:“近期会留在此处,演武场初立,需有人在此应对挑战,稳定局面。”
    他看向陶月,“陶道友之后有何打算?”
    “我?天工坊那边暂时无事,债主得了你担保,短期內应不会再来聒噪。不过我终究是散修,习惯了四处走动。过两日,我打算先回天工坊,处理些积压的私事,再看看有无合適的委託。”
    秦陆沉吟片刻,开口道:“既如此,陶道友回天工坊后,若不急著远行,可否等我一段时日?待此间事了,我或许还需前往天工坊,与道友学习炼器之法。”
    陶月当即点头应下:“好说!秦道友但有吩咐,到天工坊甲柒號工坊寻我便是。”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近期的炼器心得,陶月便拱手告辞,先行离去。
    休息室內只剩下秦陆与秦万川父子二人。
    秦万川沉默片刻,沉声开口:“父亲,您伤势未愈,接下来若再有人挑战,不如由我替代出战。”
    秦陆抬眼看向次子。
    秦万川目光沉静,气息比以往更加凝练厚重,金身诀突破至第四重后,实力確实精进不少。
    略一思忖,秦陆便点头应允:“可以,寻常挑战便由你接下。若有棘手人物,再报我知晓。”
    “是。”秦万川简短应下。
    就在这时,休息室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身劲装的秦玉璇快步走入。
    她额角带著细汗,显然是刚处理完演武场首日运营的各项杂务。
    “父亲,”秦玉璇先对秦陆行礼,隨即关切问道,“伤势如何?可需立刻唤医师前来?”
    秦陆摆了摆手:“些许皮肉伤,並无大碍。不过,確需你帮我寻几味药材。”
    他当即报出数个药材名称,分量清晰。
    秦万川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微动。
    这些药材,他记得是金身诀药浴方子中的几味主材,看来父亲是打算藉此机会,用药浴之力辅助疗伤,並尝试衝击金身诀更高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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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璇记性极佳,立刻重复一遍確认无误:
    “女儿这就去办。”
    她行事雷厉风行,转身便匆匆离去,安排人手搜寻药材。
    秦万川见父亲闭目调息,不再多言,默默守在一旁。
    不到半个时辰,秦玉璇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个储物袋。
    “父亲,您要的药材都已备齐,年份品质皆按您要求挑选。”
    秦陆睁开眼,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点头:
    “有劳了。”
    秦玉璇见秦陆面露倦色,知道父亲需静养,便与秦万川交换一个眼神,二人一同告退,轻轻带上房门。
    室內恢復安静。
    秦陆起身,走到静室一侧早已备好的浴桶旁。
    桶內已注入大半清水,他指尖弹出一缕真火没入桶底阵法,清水很快升温,热气氤氳。
    他將秦玉璇送来的药材一一取出,依特定顺序投入水中。
    药材遇热水迅速化开,清水逐渐变为深褐色,散发出一股草木清香的独特药味。
    褪去破损衣衫,秦陆踏入浴桶,盘膝坐下,滚烫药液瞬间淹没至颈。
    他运转金身诀,引导药力透过皮肤渗入全身,尤其是胸前被狄威最后一击震伤的经脉处。
    一股刺痛感蔓延开来,与体內尚未平復的气血相互交织。
    药力持续渗透,不断刺激著肉身。
    秦陆能清晰感觉到,之前被狄威攻击震得隱隱鬆动的金身诀第三重壁垒,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似乎又消磨了一丝。
    他收敛心神,全力引导药力,沉浸在淬炼过程之中。
    接下来数日,他需藉助这药浴之力,儘快恢復伤势,並尝试触摸那第四重的门槛。
    浴桶內水汽蒸腾,药香瀰漫,秦陆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唯有那对眼眸,在氤氳水汽中依旧沉静如渊。
    ……
    十余日转瞬即过。
    秦陆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藉助药浴疗伤与修炼。
    金身诀运转不休,配合药力不断冲刷著肉身,胸前那焦黑痕跡已淡去大半,只余浅印,体內震盪的气血也早已平復。
    这一日,他刚结束一轮药浴,正穿戴整齐,门外便传来秦万川沉稳的声音。
    “父亲,演武场外有人指名挑战於您。”
    秦陆推开房门,见秦万川肃立门外,便问道:“何人?”
    “来人自称楚国金罡门掌门,名为石震,筑基初期修为。”
    “筑基初期?”秦陆微微摇头。
    经过与狄威一战,他更清晰地把握到自身瓶颈所在,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攻伐之力,已难以对他造成有效的淬炼压力。
    “此等修为,还不值得我亲自出手。万川,你去会会他吧。”
    “是。”
    秦万川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在秦玉璇的操持下,关於慈云山秦万川,將接受金罡门石震挑战的消息,快速在白石城流传了起来。
    虽说秦万川的名头远不如其父响亮,但借著秦陆之前一战的热度,倒也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几日时间快速流逝。
    这一日,挑战之期已至。
    秦陆在静室中,也能隱约听到外面演武场传来的喧囂声,只是规模气势远不及他当日,估摸著观战者约在五六百之数。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秦万川的脚步声。
    “父亲。”
    秦万川推门而入,身上带著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土石气劲,袍袖处有轻微破损,但气息悠长,目光沉静。
    “如何?”秦陆淡然问道。
    “胜了,那石震功法刚猛,金罡裂石手名不虚传,前期攻势极猛。只是百招过后,其力渐衰,露了破绽,我一招镇山破其护体罡气,將其震落擂台。”
    秦陆微微頷首。
    此战策略是他所定,既要胜,也要贏得有看点,才能吸引人下次再来。
    万川执行得不错,防守反击,正適合展现金身诀的特性。
    就在这时,秦玉璇手持一枚玉简和一本帐册,脸上带著精明干练的神色快步走来。
    “父亲,大哥从慈云山传来消息。”
    她先將玉简递给秦陆,隨即扬了扬手中的帐册,语气带著几分匯报工作的意味:“正好,演武场这十余日的收支也初步核算出来了,向您稟报一下。”
    秦陆先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秦万林信中匯报,第十家附属家族已然归附,並提议半月后在慈云山举办宴会,广邀附属及交好势力,需他返回主持。
    放下玉简,秦陆看向秦玉璇:“帐目如何?”
    秦玉璇翻开帐册,条理清晰地匯报:“父亲与狄威一战,观战者近千人,门票收入扣除各项成本,净利约一千八百灵石。方才二哥与石震之战,观战者五百余人,门票净利约八百灵石。此外,场內灵食灵酒售卖,也有近百灵石进项。”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演武场名声渐起,每日维持运转及基础人员开支约需五百灵石。若按目前势头,每月举办三场此等规模比斗,刨去开支,月入约在三千灵石上下。”
    秦陆手指轻敲桌面,略微沉吟。
    月入三千,一年確实能有三万净利收入。
    可惜筑基比赛並不是经常存在,若是没有筑基修士出战,那人数必然大降。
    波动太大,並不能保证年利三万。
    秦陆想了想,开口道:“单靠门票与售卖还不够。玉璇,你接下来可著手与城中几家信誉尚可的赌场接触,洽谈合作。”
    “父亲的意思是……开设盘口?”
    “不错!由他们开设盘口,我们提供场地与比斗信息,並確保比斗公正,从中抽取佣金。观战者既能看热闹,又能搏彩头,来者自然更眾。盘口流水,哪怕只抽一成,也远非门票可比。此外,日后若有知名修士约战,还可提高门票价格,设置雅间费。”
    秦玉璇迅速心算,脸上露出振奋之色:“若盘口能做起来,加上高阶比斗的高价门票,收入確实能大幅提升!女儿明白了,这就去物色合適的合作对象!”
    “此事你全权负责,谨慎挑选,莫要与风评太差的势力牵扯过深。”
    “是,父亲放心。”
    秦陆將慈云山的玉简也递还给她:“回復万林,半月后宴会,我必准时返回。白石城这边,便交由你和万川了。”
    “孩儿明白。”秦玉璇与秦万川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