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驾驭幽影剑,落在坊市主入口的巨大平台上。
    缴纳灵石,领取一枚临时通行令牌后,他步入了这片炼器的海洋。
    街道宽阔,以抗火的玄黑石铺就,两侧建筑风格各异,带著浓厚的实用主义色彩。
    店铺招牌林立,幌子上绣著锤、凿、炉、火等图案。
    售卖之物,从最基础的赤铜、精铁,到罕见的星辰砂、万年寒铁,从制式的刀剑灵宝,到流光溢彩、气息晦涩的玄器胚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秦陆此行目的明確,那就是寻找一个能指点他炼器的高人,將他炼器能力从灵宝提升至玄器级別。
    毕竟闭门造车难有寸进,天工坊匯聚天下炼器英才,正是最佳所在。
    秦陆在坊市中缓步而行,看似隨意閒逛,实则在观察。
    他走进几家规模颇大的材料店,购买一些常用的辅材,结帐时,状似无意地与掌柜攀谈。
    “掌柜的,盛传天工坊能人辈出,不知如今哪些大师的技艺最为精湛?在下初来乍到,想寻访名师,求教一二。”
    那掌柜是个满面红光的中年汉子,一边清点灵石,一边笑道:
    “道友这可问对人了!咱天工坊別的不多,就是大师多!老一辈的,像烈火宗的严大师,擅铸兵刃,开炉时火光冲天三十里。百锻山的吴长老,精於甲冑防御,经他手出来的灵甲,等閒难破。还有巧手门的……”
    掌柜如数家珍,说了七八个名声在外的老牌炼器师。
    秦陆耐心听完,拱手道:“多谢掌柜指点,不知……近年来,可有哪位后起之秀,风头正劲?秦某对一些新颖的炼器思路颇感兴趣。”
    “道友是明白人!老一辈大师技艺自是登峰造极,但路子大多定了。要说新锐,近十年还真出了几位了不得的人物!”
    “比如擅长符文嵌套的鬼手李琰,能將三道不同属性的阵法完美鐫刻於方寸之间。还有精通材料融合的赵一锤,据说能用七种属性相衝的熔炼成胚子,不过……”
    掌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嘆服之色:“要说公认天赋最高,想法最大胆,也最让人看不透的,还得是冷焰陶月!”
    “陶月?”
    “对!是个女修,年纪不大,听说还不到三十,已是筑基中期修为,她是散修出身,但於炼器一道的悟性,简直骇人听闻!”
    “別人炼器求稳,她偏偏喜欢行险,专门研究各种偏门冷僻的符文组合。失败率是高,可一旦成功,炼製出的法器往往拥有匪夷所思的效能,有些连老一辈大师都嘖嘖称奇。上届天工坊炼器大赛,她便是凭一件能幻化护罩的【千机伞】夺了魁首,一举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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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如此奇人,不知在何处可以寻到?”秦陆来了兴趣。
    掌柜指了指坊市深处道:“她在那边租了个独立的甲柒號工坊,不过听说她近来似乎遇到了大麻烦,脾气暴躁得很,已经很久不见外客了。”
    “多谢掌柜坦言相告。”
    秦陆再次道谢,將购置的材料收起,心中已有计较。
    接下来两日,秦陆继续在坊市中游走。
    他特意去了几家以售卖高阶闻名的店铺,果然在好几家都看到了署名陶月的作品。
    这些法器都有一个共同点——设计思路天马行空,对材料特性的运用和符文组合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
    见到之后,秦陆心中对这位冷焰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至於她的麻烦,秦陆也打听清楚了。
    原来数月前,这陶月为了购买一份极其稀有【虚空晶尘】,她几乎耗尽了积蓄。
    恰在此时,她在天工坊最大的地下赌场千金窟,听信了一个所谓稳赚不赔的局,结果不仅將剩余灵石输得一乾二净,更是在赌场管事蛊惑下,借下了高达五千下品灵石的焰金贷。
    这焰金贷乃是天工坊几个地下势力联合放贷,利滚利极为骇人。
    陶月本想儘快炼製几件法器出售还债,奈何心绪不寧,加上催债之人频频上门骚扰,严重干扰了她的炼器状態,导致接连失败,形成了恶性循环。
    如今欠款已滚至近七千灵石,催债的放话,若再不还上部分,便要拿她的工坊和那些视若生命的炼器工具抵债。
    这正是她闭门谢客、脾气暴躁的真正原因。
    第三日,秦陆自觉准备充分,便朝著坊市深处的甲柒號工坊走去。
    越靠近地火主脉,温度越高。
    越靠近地火主脉,温度越高。
    甲字號的工坊明显更为高大宽敞。
    甲柒工坊门外设有一层简单的隔绝禁制,门前冷清。
    秦陆上前叩响门环,声音在巷道中格外清晰。
    院內毫无反应。
    秦陆再次叩门,力道加重三分,蕴含一丝灵力。
    “滚!”
    一声充满烦躁的女声自院內猛地炸响,“说了不见客!听不懂人话吗?再敢聒噪,休怪老娘法器无情!”
    秦陆神色不变,声音穿透门扉道:“陶大师,在下並非债主,此来,是想与大师谈一笔交易。”
    院內沉默片刻,隨即响起脚步声。
    院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张苍白的女子面孔。
    她看起来三十许人,头髮隨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眼中布满血丝,警惕地打量著秦陆。
    “交易?什么交易?你若想说帮我炼器抵债之类,趁早死了这条心!那些杀千刀的债主,只认灵石!”
    “非是炼器抵债,听闻大师近来手头拮据,在下愿代为偿还部分债务,助大师暂解燃眉之急。”
    陶月瞳孔微微一缩,身体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上:
    “你有何图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大师快人快语,秦某亦不绕弯子。”
    秦陆拱手一礼,继续道:“在下慈云山秦陆,对炼器之道心嚮往之,苦无名师指引,自行摸索多年,终觉浅薄。听闻大师技艺超群,心生仰慕,只求大师应允,让秦某在你手下做个打杂学徒,观摩学习。而偿还债务之资,便算是秦某奉上的束脩。”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求学之心是真,但更深层的目標乃是完成系统任务,炼製出上品玄器。
    直接提出学习炼製上品玄器太过突兀,以学徒身份切入,徐徐图之,方是上策。
    陶月闻言,脸上是浓浓的惊疑之色。
    她上下打量著秦陆,感应到对方筑基后期的灵压,眉头紧锁:“筑基后期,跑来给我当学徒?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秦陆神色不变:“修为与求知並无衝突,大道三千,各有专精。秦某於炼器一途,確实心怀敬畏,愿从头学起。大师若是不信,可隨意考校秦某基础炼器知识,便知真假。”
    陶月盯著秦陆看了半晌,眼神变幻不定。
    她如今確实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炼器材料几乎典当一空,连维持日常修炼都感吃力。
    若能得此强援解决部分债务,获得喘息之机……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哪怕只是打杂,或许也能在某些方面帮上忙。
    至於传授技艺……
    她自有分寸,核心的东西不教便是。
    而且秦陆?
    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似乎是齐国一个声名鹊起的筑基修士。
    应该不是什么大恶之徒……
    心中权衡利弊,那巨额债务的压力终究占据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拉开院门,让出通道,语气依旧生硬道:
    “进来再说!若让老娘发现你另有图谋,拼著这条命不要,也要让你尝尝我新研製爆炎珠的滋味!”
    秦陆面色平静,迈步踏入院中。
    身后,院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將坊市的喧囂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