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郡边缘,毗邻苍茫群山之地,矗立著一座气象森严的山门。
    牌楼以百年铁木混合青石铸就,高约五丈,上刻【万象】两个古篆大字,笔力虬劲,隱隱有灵光流动。
    山门厚重,石阶蜿蜒而上,两旁古木参天,透著一股沉淀已久的底蕴。
    一道遁光自天际掠来,於山门前按落。
    光芒散去,现出秦玉璇的身形。
    她今日著一身淡青色束腰长裙,既显身段挺拔,又不失庄重,一双长腿立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万象门山门,微微頷首。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时,山门內便快步迎出两名身著万象门服饰的弟子,修为约在炼气初期,神色恭敬。
    为首一人年纪稍长,拱手行礼,语气颇为郑重:“不知前辈驾临万象门,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海涵!”
    秦玉璇唇角含著一丝浅笑,还礼道:“两位道友客气了,在下慈云山秦玉璇,今日冒昧来访,乃奉家父之命,有事与柏掌门相商。”
    “原是秦家仙子,久仰大名!请您隨我来。”
    那弟子侧身引路,姿態放得极低。
    秦玉璇迈步踏上青石台阶。
    她步伐不疾不徐,仪態从容。
    沿途偶尔遇到万象门弟子,皆纷纷避让行礼,投来好奇的目光。
    上行约一炷香时间,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广场,正面便是一座大气恢弘的殿堂,匾额上书【仪事堂】。
    引路弟子在堂外止步,高声道:“掌门,慈云山秦玉璇仙子到了。”
    “请!”
    一个略显清亮的女声从內传出。
    秦玉璇缓步走入。
    堂內布置古朴,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墨绿色掌门服饰的女修,看上去年约四十许,面容端正,眼神精明,气息赫然是炼气九层,正是万象门掌门柏敏。
    其下手还坐著两位老者,应是门中长老。
    见秦玉璇进来,柏敏起身相迎,脸上带著热情笑容:
    “秦道友今日怎得空来我这小门小派?真是蓬蓽生辉啊!早闻秦家玉璇不仅修为精湛,於阵法一道更是颇有天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玉璇拱手行礼,应对得体:“柏掌门过奖了,晚辈微末技艺,不敢当掌门如此盛讚。家父亦常言,万象门传承有序,根基深厚,柏掌门更是持重有方,乃我辈楷模。”
    双方分宾主落座,有弟子奉上灵茶。
    柏敏笑道:“秦家主太过谦了,倒是秦家近来声名鹊起,秦家主更是一举筑基,实在令人钦羡。听说坊市生意也愈发红火,真是可喜可贺。”
    秦玉璇轻呷一口茶,淡然道:“掌门消息灵通,全赖家父运筹及诸位道友帮衬,秦家方能略有寸进。如今百废待兴,诸多事务,尚需向前辈们多多请教。”
    寒暄数句,柏敏话锋一转,询问道:
    “秦道友乃是忙人,今日亲至,想必是有要事?”
    秦玉璇放下茶盏,神色端正几分,道:
    “確有一事,家父侥倖筑基,此乃家门之幸。为答谢诸位道友平日关照,特决定於下月初八,於慈云山举办筑基宴会,略备薄酒,以酬雅意。家父特意吩咐,务必亲自將请帖送至柏掌门手中。”
    说著,她自袖中取出一份烫金请帖,以双手递过。
    请帖用料讲究,其上隱有灵气波动,显是用了心思。
    柏敏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请帖,郑重道:
    “秦家主太客气了!此等盛事,乃百川郡难得之喜,我万象门能得邀约,荣幸之至!请秦道友务必转告秦家主,届时柏敏必亲自带队前往恭贺,並备上一份厚礼,以表心意!”
    “柏掌门人能亲至,便是给我秦家最大的顏面,家父再三叮嘱,诸位道友能来喝杯水酒,同乐一番便好,万万不可备什么重礼,反倒显得生分。”
    “誒,礼不可废,秦家主筑基大喜,我等岂能空手上门?日子定在下月初八,我记下了。”
    两人又就宴会细节、近期百川郡动向閒聊片刻,秦玉璇见目的已达,便起身告辞:
    “请帖已送到,不便再多叨扰掌门清修,玉璇还需往別家送帖,就此告辞。”
    柏敏亦起身挽留道:“玉璇何必如此匆忙?不如在门中小住一日,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多谢柏掌门美意,只是任务在身,实在不便久留。”
    “既如此,我也不便强留。”
    柏敏点头,亲自將秦玉璇送出仪事堂,直至殿外广场,又吩咐左右弟子:“好生送秦仙子下山!”
    “柏掌门留步。”
    秦玉璇拱手作別,在万象门弟子的恭敬引领下,沿原路下山而去。
    “柏掌门留步。”
    秦玉璇拱手作別,在万象门弟子的恭敬引领下,沿原路下山而去。
    柏敏站在广场上,目送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脸上热情笑容渐渐收敛,转为沉思。
    一位长老走上前来,面带忧色,低声道:
    “掌门,这秦家突然派人送来请帖,还是秦陆最得力的长女亲自前来,不会是想借筑基之势,对我等周边势力施压吧?”
    柏敏缓缓摇头:“看秦玉璇方才言行,不似来者不善,应只是单纯邀请赴宴。秦陆此人,行事虽有时强硬,但並非无的放矢之辈。”
    另一位长老皱眉道:“即便如此,此行会不会是鸿门宴?秦家崛起太快,难保没有藉此机会……”
    柏敏沉吟片刻,道:“是宴无好宴,还是单纯庆贺,眼下尚难断言。秦陆的心思,不好琢磨。但既然请帖已收,不去反倒显得我万象门怯了。”
    她顿了顿,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打听,看看百川郡內,还有哪些势力收到了秦家的请帖。特別是谢家、王家,以及黑水坊那边,有无动静。若有不少家同去,我等便与其他家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是,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打探。”
    “还有,”
    柏敏叫住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之色,“此次贺礼,也不能太薄,免得被人看轻了。后山两百多年的【蕴神草】,取一株……不,取一份完整的带去作为贺礼吧。再备上些灵石灵材,凑足份例。”
    那长老闻言,脸上也露出心疼表情:
    “掌门,那蕴神草可是给您未来衝击筑基时备下的……”
    “眼下顾不得这许多了!秦家势头正盛,这份礼既不能显得我万象门巴结,也不能失了礼数让人寻衅。蕴神草价值足够,又能显示我等诚意,正合適。去吧。”
    “……遵命。”
    长老无奈,拱手领命,匆匆下去安排。
    柏敏独自站在原地,远眺慈云山方向,目光复杂,低声自语:“秦陆……筑基宴……这百川郡的天,变得可是真快啊。”
    山风拂过,带起殿堂檐角的铜铃轻响,幽幽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