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浓重,灰绿色的雾几乎粘稠得化不开,缠在树枝之间。
    每往前一步,都必须运转灵力护住周身。
    秦陆身体周围浮著一层淡淡的金光,毒雾靠近便被轻轻推开,筑基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开,神识如水流向前蔓延,刺入雾中。
    身后三人亦是各施手段。
    秦玉璇握著一枚清辉流转的玉符,柔和光晕將瘴气隔开三尺。
    林风指诀牵引,几株草叶无风自动,散发出清新气息。
    柳逸尘剑气收敛,身形轻捷,目光扫视四周。
    “跟紧点,”秦陆低声说,“这里的瘴毒能压制神识。”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只有腐殖层中零星微光映出盘结树根和狰狞怪石,空气沉重得压人胸腔。
    秦陆忽然停步,抬手示意。
    前方浓雾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夹杂著沉重又湿热的呼吸,一股暴戾气息猛地衝来,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毒物都更强!
    雾气翻涌,一头巨兽轮廓显现。
    身长近三丈,形似巨猩,通覆黑绿鳞甲,缝隙中不断滴下毒液,落地嗤嗤作响。头颅狰狞,复眼浑浊,利齿森然,喷出墨绿毒雾。
    妖气炽烈狂暴,赫然是二阶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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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煞气猩怪!小心它的毒涎!”秦陆出声提醒。
    那煞气猩怪发现入侵者,发出一声低吼,四肢抓地,猛地衝撞过来,地面隨之震动。
    “林风,左翼牵制!逸尘,右翼扰袭!玉璇,策应防护!”
    秦陆指令简洁,身形当即正面迎上。
    赤水剑鏗然出鞘,带起一溜凛冽赤芒,直斩猩怪头颅!
    “鐺!”
    火星四溅!
    赤水剑斩在鳞甲之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好强的防御!
    柳逸尘身法飘忽,剑气如丝,缠绕向其关节部位。
    林风则不断撒出种子,催生坚韧藤蔓,试图束缚其行动。
    猩怪吃痛狂吼,长尾扫向柳逸尘,同时张口喷出毒液。
    “小心!”
    秦玉璇娇叱一声,手中玉符清光大放,一道水幕挡在柳逸尘身前。
    毒液撞上光幕,剧烈腐蚀,光幕迅速黯淡。
    柳逸尘趁机后退,惊出一身冷汗。
    秦陆眼神一冷,真元运转,身如鬼魅绕至猩怪侧后,赤水剑嗡鸣,全力刺入颈部鳞片缝隙。
    “噗嗤!”
    这一次,剑尖终於破开防御,深入数寸!
    绿色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吼!”
    猩怪发出痛苦咆哮,身躯疯狂扭动,长尾將周围树木岩石尽数扫断砸碎!
    眾人精神大振,攻势更急。
    剑光、藤蔓、符籙光芒不断落下,在猩怪身上添加一道道伤口。
    猩怪虽凶悍,但在四人默契配合下,终是渐露疲態,动作迟缓下来。
    秦陆覷准一个空档,厉喝一声:“就是现在!”
    他腾空跃起,赤水剑爆发出璀璨赤芒,凝聚全身之力,化作一道惊天长虹,自上而下,悍然洞穿猩怪头颅!
    “嗷呜——”
    煞气猩怪发出一声哀鸣,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几下,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再无声息。
    不到一炷香时间,一头二阶妖兽被四人生生耗死。
    眾人稍作调息,迅速分解材料。
    秦陆神识仔细扫过四周,忽然目光一凝,落在猩怪巢穴后方的一片石壁上。
    那里藤蔓缠绕,看似寻常,但其后似乎有灵气波动透出,与周围浓郁的瘴气格格不入。
    “那边有古怪。”
    秦陆挥剑斩断藤蔓,后面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精纯灵气,从中逸散出来。
    几人相视一眼,鱼贯而入。
    洞口初极狭,復行十余步,豁然开朗。
    內部是一处不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竟有一口尺许见方的泉眼!
    泉眼近乎乾涸,只剩底部薄薄一层莹白泉水,勉强维持著不竭。
    那精纯灵气,正是由此散发而出!
    “这是……灵泉之眼?”
    秦玉璇蹲下身,仔细探查,面露惊喜:“虽近乎枯竭,但品阶极高!此地竟真是一处灵地!”
    秦陆亦是动容。
    灵泉之眼乃是灵脉节点所化,若能滋养恢復,足可支撑一个小型修真家族繁衍生息,价值不可估量!
    然而,他隨即瞥见泉边还有些东西。
    几块碎裂阵盘半埋土中,旁边散落著几面破损阵旗,以及石窟角落倚靠著两具相拥在一起的枯骨!
    岁月悠久,衣物早已风化,骨骼却因灵气浸润未曾散架。
    一具骨骼较为高大,胸腔肋骨有多处断裂痕跡;另一具较为纤细,头骨倚在对方肩颈处,姿態亲密。
    枯骨旁地上,放著一枚黯淡玉佩,一枚银釵,还有一个打开的空白玉简。
    枯骨旁地上,放著一枚黯淡玉佩,一枚银釵,还有一个打开的空白玉简。
    秦玉璇小心翼翼拾起玉佩,拭去尘埃,背面竟刻著几行细密小字:
    “净衣门,林凡。”
    “净衣门,苏婉。”
    “魔劫肆虐,奉命清剿,然力有未逮,陷此绝地。阵破伤重,回天乏术。吾妻婉,不愿独活,誓同归尘土。得见吾辈遗骨者,若念同道之谊,望將此玉佩、银釵,送回宗门,告知我等殞处,不胜感激。余物,尽可取之……”
    字跡到此,略显潦草,显然书写者已是油尽灯枯。
    柳逸尘拿起那枚空白玉简,神识探入,沉吟道:“应是灵力耗尽,未能记录完全,看来传闻有误,这两位前辈並非离去,而是早已道消於此,哎,这可真是……”
    眾人默然。
    虽不知二百年前具体发生何事,但这般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情谊,足以令人动容。
    “二位安息,定將遗物送至。”
    秦陆將玉佩、银釵小心收起,递给柳逸尘,道:“逸尘,此事交给你吧,回去之后查一下净衣门所在,若是还存在,便可前往將此物送去。”
    柳逸尘接过,应下:“放心吧师父,此事我定会处理好。”
    这时,秦玉璇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
    “父亲,不对!”
    “这些阵法痕跡,並非简单的防护或聚灵之阵!其符文构建,更偏向於……引聚、转化、以及……封锁!”
    “我先前竟未察觉!此地瀰漫不散的毒瘴,其根源恐怕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这座残阵转化地脉煞气,並结合某种阴毒之力生成!”
    她指向那些阵器残片:“你们看这些布置方位,看似杂乱,实则隱隱构成一个庞大的转化法阵,將原本的灵地化为了绝地!这些毒雾,就是大阵运转的產物!”
    “需要破阵才能破解此地毒雾!”
    秦玉璇断言道,目光看向秦陆。
    秦陆略一思索,頷首道:“既然如此,那便破了此阵。”
    他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头通体金灿灿,眼睛滴溜溜圆的小鼠,正是那二阶灵兽——寻宝鼠!
    此次探索瘴云谷,秦陆特意將此兽带上,正是为了应对可能遗漏的地方。
    “去,找出所有与此阵相关的阵器与节点。”
    秦陆低声吩咐,將其放下。
    寻宝鼠小鼻子急促抽动几下,发出一声轻微“吱”声,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躥入旁边浓郁的瘴气之中。
    “跟上!”
    秦陆低喝一声,四人紧隨那道金色流光之后。
    寻宝鼠速度极快,且对能量波动异常敏锐。它时而钻入石缝,时而刨开土层,不断有所发现。
    “这里有一面阵旗!”
    柳逸尘眼疾手快,从一株枯树根部拔出一面黑色小旗,旗面符文黯淡。
    “吱吱!”
    寻宝鼠叫了两声,又冲向另一处。
    “这里埋著一块碎裂的灵石,应是节点核心!”林风从泥沼中挖出一块布满裂纹的晶石。
    隨著残破阵器被逐一拔除,周遭瘴气隱约开始流动消散。
    虽然变化细微,但几人神识敏锐,清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有效!真的有效!”柳逸尘语气带著兴奋。
    “继续!跟著它!”秦陆心中亦是一定,催促道。
    寻宝鼠不断深入谷地最深处,那里瘴气几乎浓得化不开,光线昏暗至极。
    突然,疾驰的寻宝鼠猛地停下,浑身金毛炸起,衝著前方一片沼泽地,发出尖锐的“吱吱”尖叫,显得焦躁不安!
    那里有几块打磨过的黑石垒成平台,刻满扭曲符文,瀰漫不祥。
    中央插著一面主阵旗。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感从平台后的黑暗深处瀰漫开来。
    “小心!有东西!”
    秦陆心头警兆狂鸣,一掌吸回寻宝鼠,赤水剑横於身前,全身真元瞬间提至巔峰!
    秦玉璇、柳逸尘、林风也瞬间反应过来,各自祭出法器,如临大敌!
    “嗬……”
    一声低沉嘶吼从黑暗中传出,伴隨铁链拖地的摩擦声。
    一个佝僂的人形轮廓,缓缓地、一步一顿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周身笼罩著如有实质的死气,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杀意瞬间锁定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