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秦陆便带著秦万林离开营地。
    父子二人沉默前行。
    按常理说,矿洞深处若真有二阶妖兽出没,绝非秦万林这炼气期修士该掺和的事。
    但秦陆清楚,主线任务要求的是联手猎杀五头二阶妖兽,重点在於【联手】二字,也就是说,他一个人杀再多也不算数。
    所以只能带上秦万林一同出发。
    到了镇仙司据点,通报之后,沈追很快现身。
    他依旧一身玄青劲装,面容冷峻,朝秦陆父子略一頷首:“花大人已在里面等候,隨我来吧。”
    沈追转身引路。
    穿过两道戒备森严的迴廊,三人走进一间宽敞石厅。
    一人正负手站在墙前,凝视矿脉分布图。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赤红官服衬得她肤色极白,容顏艷丽绝伦,凤眼凌厉,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
    儘管收敛了修为,那隱约散出的威压仍让秦万林呼吸一窒,不自觉低下头。
    秦陆心中亦是微动。
    平心而论,眼前这花寒香,確是他两世为人所见过容貌最为出眾的女子。
    但他心湖只是微澜,便即平静。
    男女之情於他,早已是无关紧要的事物,长生大道、家族兴衰,才是他心之所系。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慈云山秦陆,携子秦万林,见过花大人。”
    花寒香目光在秦陆身上停留一瞬,嘴角似笑非笑:
    “秦家主倒是稀客,听说你主动请缨,要帮镇仙司清剿妖兽?现在各家族都在抢挖灵石,你反倒愿意放下手里的好处,来给我们白帮忙?”
    秦陆神色不变,语气谦和:“花大人言重了,秦某岂敢妄称帮忙。犬子修为卡在瓶颈,寻常歷练难有突破。听说矿洞有妖兽,便想带他来碰碰运气。若是顺带能帮上忙,自然最好。”
    花寒香闻言,再次打量秦陆片刻,顿了顿才笑道:“呵,秦家主倒是好胆色,谁不知那矿洞深处危险重重,二阶妖兽绝非等閒。”
    她话锋微转,语气意味更深,“说起来,秦家主可是近期炙手可热的新秀人物,炼气斩筑基,这般战绩,在我齐国地界,可是多年未见了。”
    “侥倖而已,当不得大人如此夸讚。当日全凭一股血气,加之对手大意,方才险胜,实在是不足掛齿。”
    花寒香轻轻“哦”了一声,走近两步,声音压低道:
    “沈追可是时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赞你颇懂进退,是个人才。先前李家那些恩怨,他替你周旋了不止一次吧?还有你灭了无极门这事……若非沈追替你压下,你以为其他人能善罢甘休?”
    秦陆心头骤然一凛!
    沈追压下此事,他確是承情,但花寒香此刻点明,绝非敘旧那么简单。
    他立刻抬头,迎著花寒香的目光,声音沉静道:
    “沈大人与镇仙司对秦家的帮扶,秦某一直铭记於心,不敢忘。秦家虽小,却也知恩图报。日后丁大人与花大人若有差遣,秦家定义不容辞!”
    此言一出,立场已然鲜明。
    经过这些时日在矿区的打听,秦陆早已清楚,此番灵石矿之爭,並非整个镇仙司的行动,只是丁明这一派系在主导推进。
    另一巨头南宫俊的势力,並未参与其中。
    他此刻表態站在丁明身后,便是向花寒香表明,大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一旁的沈追脸上露出淡笑,適时接话:“花大人放心,秦家主是明白人,懂得其中利害,绝非那忘恩负义之徒。”
    秦陆再次拱手:“沈大人谬讚,秦某只是恪守本分。”
    秦万林在一旁亦是跟著躬身行礼,虽未发言,姿態却做得很足。
    花寒香脸上那抹审视终於淡去,化为一种淡淡的认可。
    她挥了挥手:“如此就行。”
    很快,厅外走进三名年轻修士,皆身著镇仙司服饰,修为在炼气六七层之间,脸上带著几分紧张,看向花寒香的眼神充满敬畏。
    花寒香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平淡:“等下跟紧些,多看少动,收起你们那点好奇心!二阶妖兽的凶残,不是你们在卷宗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三名小辈连忙躬身应是,大气也不敢出。
    秦陆在一旁听得分明,心中瞭然。
    原来花寒香此行,主要目的也是带自家后辈歷练。这矿洞妖兽,被镇仙司视为了一次磨刀石。
    “走吧。”
    花寒香当先向外行去。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离开石堡,向著矿洞入口行去。
    洞口有镇仙司修士守卫,见到花寒香,纷纷躬身行礼让开道路。
    踏入矿洞,光线骤暗,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宽阔,但地面坎坷,只有零星萤石嵌在壁上映出微光。
    越往深处走,人工开凿的痕跡越少,天然岩洞的形態逐渐显露,地势不断向下延伸。
    滴水声不时从黑暗中传来。
    嗒……嗒……嗒……
    那三名镇仙司小辈显然初次深入此种环境,神情紧张,不时左右张望,手握紧了法器。
    花寒香对此视若无睹,步履从容。
    行至一处岔路口时,她终於停下脚步,屈指一弹。
    一点赤光自指尖飞出,悬在半空,骤然放光,將方圆十几丈照得通明。那灵光隨著眾人移动而缓缓向前飘飞,稳定照亮前路。
    “花大人的【赤明灯】真是越发精纯了。”一名镇仙司小辈適时赞了一句。
    花寒香未置可否,继续前行。
    又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花寒香忽然停下。
    赤光照亮地面一片泼洒的血跡,尚未乾透。
    沈追蹲下身,指尖沾了点血跡捻开,又环视四周打斗痕跡,沉声道:“看痕跡和残留气息,这里应该就是昨日那几名修士遇袭的地方了。”
    花寒香面无表情,取出一张符籙,指尖灵力激发,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烟扭动数下,骤然射向洞穴深处。
    “跟上。”
    花寒香身形一动,悄无声息追了上去。
    眾人不敢怠慢,纷纷跟上。
    越往那个方向深入,通道越来越窄,有时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周围岩壁湿滑,滴水声更密,那股腥臊气也越来越浓。
    追踪妖气的青烟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它在一个转弯处猛地顿住,然后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般,倏然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
    黑暗深处,毫无徵兆地亮起两道赤红光芒,拳头大小,直直盯住闯入这片领域的不速之客!
    三名镇仙司小辈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中法器嗡鸣作响。
    秦万林亦是面色一紧,独臂按上剑柄。
    而秦陆体內筑基真元默默流转。
    花寒香冷哼一声,周身气息骤锐,赤红官服无风自动,低喝一声:
    “戒备!”
    话音一落,那两道赤红凶光,猛地从黑暗处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