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辰时。
    慈云山前山广场,晨雾散尽。
    秦陆一身利落青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身前集结的九人。
    这几乎是秦家眼下能拿出的全部修士力量,略显单薄,却也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锐气。
    长子秦万林站在最前,单臂站立,神色温润。
    次子秦万川站在一旁,身形挺拔如枪,气息沉凝。
    其后是女婿林风,面色沉稳。
    四女秦玉瑶眼神灵动,带著初生牛犊的跃跃欲试。
    落霞宗出身的韩霄沉默而立,剑意內敛。
    弟子柳逸尘身姿挺拔,英气勃勃。
    养子秦万之略显紧张,但努力挺直腰板。
    柳逸尘之妻赵雅言修为不高,此刻也紧抿嘴唇,站在队伍之中。
    年仅十四的周曦,小脸清冷,手中紧握那杆【破锐枪】。
    最后是痴痴傻傻的吴林,他被莫虞仔细整理过衣袍,安静地站在角落,眼神空茫,与周遭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除了这九位秦陆选好出征的人员外,秦玉璇领著一眾凡人眷属站在一旁,目光忧切。
    没有过多言语,秦陆与秦玉璇对视一眼,未尽之言皆在其中。
    家族根基,便託付给这长女了。
    秦陆重重一拍储物袋,【九霄云毯】应声飞出,灵光氤氳。
    “登毯。”
    他率先踏上。
    身后九人依次而上,吴林则由秦万之小心搀扶站定。
    “起!”
    云毯腾空而起,悬停半空,静待镇仙司灵舟。
    风声过耳,无人说话。
    秦陆负手立於毯首,筑基期的神识若有若无地散开,静候来人。
    约莫半炷香,天际尽头出现一个小黑点,旋即迅速放大。
    沉重的威压隨之罩下,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一艘巨舟破云而来!
    船体长约三十余丈,通体由铁杉灵木铸就,线条硬朗,充满了肃杀之气。
    船身符文流转,灵光隱现,显然防御法阵已处於半激活状態。
    船首一面巨大的玄色旗帜迎风招展,上书【镇仙】两个龙飞凤舞的银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便是镇仙司的制式战爭灵舟。
    灵舟悬停数十丈高处,投下大片阴影,將云毯完全笼罩。
    舟体侧方一道舱门无声滑开,一个镇仙司修士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向下扫来,朗声道:
    “下方可是慈云山秦家?速速登舟!”
    “走。”
    秦陆操控云毯,扶摇直上,精准掠入舱內。
    舱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此刻已有数十名修士在此,服色各异,分属不同家族,三五成群地站著,低声交谈,气氛压抑。
    秦家眾人一进来,便吸引诸多目光。
    “看!是慈云山秦家的人!”
    “为首那位就是秦陆?居然已是筑基境界!”
    “嘖嘖,听说他在青石坊,以炼气修为一剑就斩了万家老祖万天仁!”
    “逆斩筑基!这是何等骇人战力?如今他本人也筑基了,那还了得?”
    “这就是秦家?看著人手……似乎不多啊,还有个傻子和半大孩子?不过气息倒都不弱……”
    秦陆如今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且战绩彪悍,无人再敢因秦家崛起日短而稍有轻视。
    一些相熟或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士纷纷上前打招呼,语气颇为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恭敬。
    “秦前辈,您也来了!”
    “秦道友,久违了!恭喜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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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云山秦家,果然名不虚传。”
    秦陆一一頷首回礼,不卑不亢。
    他让秦万川带著眾人寻了处空地安顿,尤其看顾好茫然的吴林和年纪最小的周曦。
    这时,一道略显复杂的目光落在身上。
    秦陆转头望去,只见赵似水正站在不远处看著他,眼神中带著感慨与些许其他意味。
    她走上前来,扯了扯嘴角,语气带著打趣,却也掩不住那点酸味:
    “行啊,秦大家主,这就筑基了?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秦陆无奈一笑,拱手道:
    “赵道友见谅,实在是近期俗务缠身,突破后又忙於巩固,还未来得及告知各方好友。待此番事了,定备上好酒,请道友一醉方休,权当赔罪。”
    赵似水闻言,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我可记下了,別想赖帐!”
    她顿了顿,神色正经了些,抬手指向灵舟中部一座颇为精致的阁楼:
    “各家主事人大多在那阁楼里,王鑫也在里面安排事宜,你也过去吧。”
    “多谢。”
    秦陆点头,叮嘱了秦万川等人几句,便迈步向那阁楼走去。
    阁楼內颇为宽敞,已有十多人在此。
    秦陆一眼便看到了几个熟人:赵家的赵灵韵正倚在窗边,漫不经心地嗑著灵瓜子;镇仙司沈追坐在前方,神色冷峻;钱家钱永年则与谢家谢元峰低声交谈著。
    秦陆一进来,王鑫立马迎了上来:“秦道友,这边请!”
    他引著秦陆到一个空位坐下,位置恰好就在赵灵韵旁边。
    待王鑫离开,赵灵韵隨手將一把瓜子仁塞进嘴里,含糊道:“来了?看样子,镇仙司这次是把咱们这点家底都掏出来了。”
    秦陆询问道:“赵道友可知此次具体情形?如此兴师动眾。”
    “谁知道呢!”
    赵灵韵拍拍手上的碎屑,神態相对放鬆:“上头一个命令下来,咱们照做就是了。我估摸著啊,多半就是拉咱们过去站个场子,嚇唬嚇唬对面。真要全面开战,哪是这么容易的?”
    她说著,调侃地看向秦陆:“再说了,有你秦大家主在,咱们底气也足啊。你炼气时就能砍筑基,现在自己都筑基了,岂不是砍金丹如切菜?我们还怕什么?”
    秦陆闻言苦笑摇头:“赵道友说笑了,筑基与金丹乃是云泥之別,岂可同日而语。战场上变数极多,还是小心为上。”
    这时,又有不少人过来与秦陆打招呼。
    谢云峰、钱永年等都过来寒暄了几句,还有一些仅有一面之缘的家主,也趁机过来混个脸熟。
    显然,秦陆在眾人心中已是一个极具分量的存在。
    眾人寒暄间,灵舟轻微一震,船体开始加速,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飞行良久,期间又接了几处人马,舟舱內修士已过百数。
    阁楼內,眾人低声议论,话题自然离不开即將面对的边境衝突,气氛渐渐凝重。
    就在这时,阁门光线微微一暗,一股强悍无匹的灵压骤然笼罩,瞬间压下所有声响。
    只见一名身著赤红官服的女修步入阁內。
    她身量高挑,肤白胜雪,容色艷丽却眉目含煞,一双凤眸开闔间精光四射。
    其气息浩大磅礴,远超在座诸位,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眾人顿时凛然,纷纷端正姿態,就连赵灵韵也收起了瓜子,正襟危坐。
    女子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姿態从容,威压自生。
    秦陆心中瞭然,此人便是镇仙司掌管三郡事务的最高管理者,沈追的顶头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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