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耗费心血,寄予厚望的拜师之路,终究在药王谷的门槛前折戟沉沙。
    经过询问,秦陆也知晓了秦玉瑶被淘汰的原因,正是未能通过那最后一关——心性试炼!
    药王谷测试最后一关名为:
    【问心】
    据说是以阵法引动心魔幻境,考验求道者的意志、本心以及面对诱惑时的抉择。
    秦玉瑶虽在丹道有少许天赋,灵根也勉强够格,却在幻境中未能守住心防,暴露了意志不够坚韧,易受外物蛊惑的弱点。
    这恰恰是丹道大忌!
    毕竟炼丹需经年累月枯坐丹炉前,忍受枯燥与反覆失败,心志不坚者,难成大器。
    药王谷的判决冰冷而公正:
    资质尚可,心性不足,不予收录。
    面对这个结果,秦陆只能苦涩咽下,他带著一双儿女,重新踏上归途。
    来时心怀希望,归路却只剩萧索。
    秦陆操控著【碧玉蜓】,刻意绕开了那片曾爆发恐怖兽潮的黑风林。
    贴著相对安全的丘陵地带飞行,风餐露宿,一路返回。
    碧玉蜓的嗡鸣似乎也沉重了几分,在天际拖出一道孤寂的轨跡。
    ……
    这日,天色骤变。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堆满了铅灰色的浓云,如同倒悬的墨海,沉沉地压向大地。
    “爹,看这情况是要下雨了。”
    秦万川扬声提醒,风声呼啸,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秦陆眼眸扫过下方山峦起伏的地面。记忆里,这附近该有个小坊市。
    凝神细看,果然,数十里外的河湾处,有一片建筑群在蒙蒙光晕中若隱若现。
    “下面有坊市,下去避避!”秦陆声音穿透风声。
    “是!”
    秦万川立刻配合父亲稳住阵盘,【碧玉蜓】疾驰而去,直扑那片河畔建筑。
    低阶飞行法器的弱点有很多。
    第一,速度太慢,平均速度也就比凡俗极品马匹快上一些。
    第二,没有隔风隔音法阵,搭乘过程中,说话得提高声量,被狂风吹得披头散髮,乃是常事。
    第三,无法飞得太高,高空的极寒气温会让飞行法器冻结,直接失效坠落。
    第四,无法应对极端天气,狂风,暴雨,打雷都会影响飞行法器运行,一旦失灵那就是坠毁人亡。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一旦遇到极端天气,都需降落地面进行修整。
    在秦陆灵力的强悍灌输之下,【碧玉蜓】速度提到了最快,不到一会,就靠近了临河坊市。
    而几乎是刚刚落在一片空地上时,豆大的雨点便如同天河倒泻般,“哗啦啦”地砸落下来!
    瞬间天地苍茫,水汽蒸腾。
    秦陆收起碧玉蜓,同时双手掐诀,体內灵力猛然涌动。
    “起!”
    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灵力护罩瞬间在三人头顶撑开,隔绝了倾盆而下的雨水。
    但这【避水术】范围有限,只能护住头脸和上半身,下半身法袍的下摆和鞋子很快就被溅起的泥水打湿,雨水顺著衣角往下淌。
    “赶紧进去吧。”
    秦陆顶著护罩,带著秦万川和紧紧抓著二哥手臂的秦玉瑶,快速奔向坊市入口那高大的石质拱门。
    甫一穿过拱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是狂风骤雨、天地晦暗,坊市內部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乾燥温暖。
    头顶上方,一层巨大的的淡黄色光幕笼罩著整个坊市,將漫天风雨牢牢阻隔在外。
    雨水砸在光幕上,化作无数水流沿著光幕无声滑落,形成一道壮观的水帘。
    只是,光幕之外是铅灰色的厚重雨云,使得坊市內部光线也显得灰濛濛的,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略带压抑的静謐感。
    这正是守护坊市的大阵运转时的特有景象,隔绝风雨,也隔绝天光。
    秦陆撤去头顶的灵力护罩,长舒一口气,道:“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热食,暖暖身子,也……抚慰抚慰心情吧。”
    他说著,特意看了一眼垂著头的秦玉瑶。
    秦玉瑶感受到父亲的视线,鼻子一酸,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更紧地抓住二哥的袖子。
    三人在不算宽敞的坊市街道上行走,很快便看到一家临街食铺。
    铺面不大,里面摆著几张原木方桌,此刻坐了不少歇脚的修士,人声混杂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门楣上掛著一块半旧的木匾,刻著四个字:鲁记食铺。
    “就这里吧。”秦陆当先踏入。
    铺內比外面暖和许多,燉肉的浓香和灵穀米饭的甜香交织。
    一名跑堂伙计麻利地招呼他们在一张空桌坐下。
    秦陆点了三碗热气腾腾的灵兽骨汤麵,几碟酱滷的灵兽肉,又要了一壶温热的普通灵谷酒。
    热汤麵很快端上桌,雪白麵条浸在乳白浓郁的骨汤里,撒著翠绿的葱花,香气<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秦万川默默地將最大的一块肉夹到妹妹碗里。
    秦玉瑶捧著热乎乎的碗,小口小口地啜饮著鲜汤,暖流顺著喉咙滑下,似乎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失落。
    秦陆也端起碗,默默吃著。
    赶路的疲惫、女儿落选的沉重、归家的迫切,都在这碗热汤麵中得到些许慰藉。
    三人正低头吃著,邻桌的交谈声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桌坐著三个风尘僕僕的散修,桌上摆著酒壶小菜。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灌了口酒,声音粗豪,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嘿!听说了没?咱们齐国这下可热闹了!”
    “怎么又热闹了?別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也能炸锅!”
    “就是!总是大惊小怪的!”
    络腮鬍被同伴抢白,也不恼,反而更得意:“嘿嘿,你们懂个屁!刚传出来的,这消息绝对震动,保准震掉你们下巴!”
    络腮鬍大汉的话语引起两位同伴的好奇不满,立即骂道:
    “你个老鬼,有屁就放,別他妈嘰嘰歪歪!”
    “赶紧说说,到底是啥事啊?”
    络腮鬍环视一圈,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劲爆:“嘿,咱齐国,又多了一个金丹大修坐镇的势力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穿透秦陆心头的阴霾,让他夹面的筷子猛地顿在半空!
    秦万川和秦玉瑶也同时抬起头,齐刷刷地望向声音来源。
    络腮鬍那两位同伴连忙问道:
    “什么?多了金丹势力?哪一家?”
    “是啊!谁这么猛,居然能突破到了金丹境?”
    只见那络腮鬍大汉一拍桌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说你们肯定猜不到!”
    “嘿嘿!突破金丹的……就是那落霞宗的江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