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境內,筑基势力与炼气势力如野草般兴衰更迭,即便是混跡多年的底层散修,也难说清確切数目。
    但若问起金丹势力,几乎无人不晓。
    五家!
    这五座压在齐国修真界顶端的庞然大物,各据一方,皆有金丹老祖坐镇。
    分別是:
    【无影剑宗】
    【萧家】
    【药王谷】
    【天机阁】
    【苏家】
    过去的秦陆,对此所知寥寥。
    直到开始为女儿秦玉瑶寻觅合適的金丹实力,也为秦家未来考虑,他才开始每月购入那包罗万象的《东洲山水邸报》。
    这邸报不仅详录齐国风云,而是囊括整个东洲的势力更迭、奇闻异事。
    经年累月翻阅下来,秦陆对这片广袤天地都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
    而药王谷,便是他为秦玉瑶选定的丹道圣地。
    “嗡——”
    碧玉蜓透明的翼翅切开凛冽气流,发出沉闷震鸣。
    秦陆盘坐虫背前端,青衫墨袍在罡风中翻飞鼓盪。他手里握著一本线装册子,正是最新一期的《东洲山水邸报》。
    在他身后,秦万川与秦玉瑶分坐两侧。
    秦万川身姿挺拔如枪,炼气四层巔峰的气息沉稳內敛,正稳稳操控著飞行法器的核心阵盘。
    而秦玉瑶则显得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抓著身下覆盖著厚厚软垫的甲壳边缘。
    她穿著簇新的月白缠枝莲纹法袍,小脸微微发白。
    这是她第一次乘坐飞行法器飞行,而且是离家远行,前往一个全然陌生的金丹大宗。
    新奇感早被忐忑吞没,尤其想到临行前大嫂方清雪抱著秦图仙默默垂泪的模样,她鼻尖就忍不住发酸。
    “爹……”秦玉瑶小声开口,风声撕扯著她的声音,“药王谷真的会收我吗?我……我炼的丹总是炸炉……”
    秦陆目光从邸报上抬起,温声道:“玉瑶,你的灵根天生亲近草木丹火,药王谷乃东洲丹道魁首。只要你通过测试,展现出这份潜质,必能得遇名师。”
    “至於炼丹失败,那是必经之路,无人能一蹴而就。记住,心要静,手要稳,莫要妄自菲薄。”
    “哦……”
    秦玉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並未完全散去,只把小脸埋得更低了些。
    秦陆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手中的《东洲山水邸报》。
    此刻,他正阅读著邸报上关於齐国修真界的消息。
    邸报上文字精炼,信息庞杂:
    【无影剑宗剑冢异动,剑气冲霄三日方歇,疑有古剑出世,引四方剑修侧目】
    【萧家子弟萧火火与天机阁某长老之女於赤水山观日出,举止亲密,疑有联姻之象,两派关係或將升温】
    【下月初三,天机阁將於齐国都城天衍楼举办小型拍卖会,压轴之物为一卷残破的上古阵图】
    【又一名天才出世!苏家少女苏清漪,年仅十二,已有炼气七层修为,天赋异稟,前途无量!】
    【药王谷十年一度收徒大典定於本月二十於百草殿举行,诸多散修丹师与依附家族子弟纷纷赶往,以期能入谷深造,得窥丹道真諦】
    当看到【药王谷】消息时,秦陆眼睛微微一亮。
    他们此行正是要赶上这次的弟子选拔,距离本月二十,仅剩五天。
    除了一些金丹势力的消息外,邸报余页还流淌著其他消息:
    【云梦泽墟惊现地火玄晶,引数名炼气后期散修爭夺,死伤惨重,最终下落不明】
    【黎国弈剑阁天才弟子洛鸿,现身陈国星罗峰巔,与一神秘老者对弈三昼夜,棋局最终未分胜负】
    【本月初一,东海之滨怒涛崖,百年难遇紫气东来异象!海市蜃楼绵延百里,映照上古仙宫琼楼之影,疑有秘境將启!】
    【散修夺魄手崔九於青嵐山脉现身,此人凶名赫赫,筑基初期修为,身负多条人命,疑似夺得黑煞教秘宝,正遭数方势力追缉,行踪诡秘,望诸道友警惕……】
    一条条信息匯入秦陆脑海,齐国局势在他心中越发清晰立体。
    金丹宗门高高在上,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引得底层散修议论纷纷,而各种秘境、擂台、宝物现世的消息,则牵动著无数渴望机缘的修士的心弦。
    这看似平静的修真界,实则暗流汹涌,机遇与杀机並存。
    秦陆看完最后一条关於某个小家族天才弟子被某个中型宗门提前收录的消息,合上邸报,准备闭目调息片刻。
    就在这时——
    “父亲!”
    警戒多时的秦万川骤然低喝!
    他右手已扣住腰间刀柄,目光死死刺向右前方下方一片浓云翻腾的山谷!
    “有人!正朝我们这边快速靠近!”
    秦万川的低喝,瞬间令秦陆精神一振。
    他猛地转头,炼气七层的气息骤然外放,目光穿透呼啸的罡风,射向那片翻涌的云海。
    果然!
    一道黯淡的灰影正破开浓白云雾,轨跡刁钻,直直切向碧玉蜓的飞行路线!
    速度不快,但带著一股明显拦截的意图。
    秦万川紧握刀柄,炼气四层的气机蓄势待发,碧玉蜓核心阵盘嗡鸣微颤,隨时准备转向或加速。
    “莫慌!”
    秦陆沉声低喝。
    灵光靠近,轮廓变得清晰。
    当先的是一位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带著风霜之色的青衫男子,修为波动在炼气六层左右,眉宇间带著一点赶路的疲惫。
    他驾驭著一件看起来十分破旧的木质飞鸟,飞行时嘎吱作响,灵力波动不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只有腰身高的一个小男孩,约莫八九岁,小脸被高空疾风吹得发红,带著惊恐,大眼睛死死闭著,显然十分不適。
    青衫男子在距离碧玉蜓七八丈远时便急忙减速,那木鸟摇晃得更厉害了。
    他脸上挤出儘可能友善的笑容,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带著明显的紧张和恳求:
    “前方道友请留步!冒昧打扰,並无恶意!”
    他的声音带著急切。
    秦陆並未放鬆警惕,但对方主动示弱且带著幼童的姿態,確实极大地降低了威胁感。
    秦陆站起,墨袍隨风鼓盪,声音沉稳:
    “道友何事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