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光,如同指间流沙,悄然而逝。
    秦万林每日雷打不动地前往书房受教,深夜则回到自己院中,以化灵汤辅佐,潜心修炼。
    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引导已臻圆熟,意念如臂使指。
    稀释的药力日夜冲刷,他的经脉被滋养得更为坚韧通畅,体魄也愈发轻健,隱隱有种脱胎换骨的轻盈感。
    然而,那最后一步——“气沉丹田”,却如同横亘在仙凡之间的一道无形天堑,坚不可摧!
    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被引入体內的灵气,都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在经脉中流转片刻后,便悄然从周身毛孔逸散,始终无法化为己用。
    ……
    书房內,檀香裊裊。
    秦万林缓缓睁开眼,脸上没有明显的焦虑之色,依旧是他惯常的沉静。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如同平静湖面下深藏的暗流。
    他望向端坐主位的父亲,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父亲,今日依旧未能功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
    “灵气流转已无滯碍,意念操控也隨心所欲。然而气至丹田,便如石沉大海,无踪可循。六颗丹药耗尽,此关依旧牢不可破。”
    秦陆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半刻,他嘆了一口气,无奈道:
    “凡俗之地,灵气稀薄如尘,辅以这化灵汤,终究是杯水车薪,难成大用!”
    “若要破关,需更强的外力,更精纯的灵气,更契合的法门引导!光靠水煮丹药,效率还是太低了!”
    他心疼地扫了一眼那仅剩四粒丹药的玉瓶,仿佛看到白花花的灵石在打水漂。
    六颗【聚气丹】,那可是六十块灵石啊!
    买两件低阶法器都够了!
    “外力?”
    秦万林眼神深处好似燃起一丝锐利光芒。
    “不错。”秦陆微微頷首,“此事,为父已有计较。你且安心继续修炼,稳固当前所得。其余一切,自有为父去想办法弄来。”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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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万林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深深一揖。
    待长子消失在门外,书房重归寂静。
    秦陆闭目养神,內心思虑。
    混跡了凡俗二十余年,一下子要回坊市,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毕竟在这里,他炼气三层的实力足以横扫八方,天下无敌。
    但是在修真坊市,他这个修为,还真是最底层的存在,谁来都可以踩上一脚。
    哎……
    秦陆缓缓吐出一口气。
    而在这时,林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他恭敬打了声招呼:
    “秦公。”
    “进来。”秦陆收敛心思,温和问道,“今日修炼如何?”
    林风脸上带著山里人特有的朴实笑容,眼中闪闪发光:
    “托秦公的福!今日感觉灵气在身体里跑得贼顺溜!浑身暖烘烘的,像泡在温泉里,力气也大了不少,以前扛百斤柴下山累半死,现在感觉还能再加点!就是……”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灵气还是像泥鰍,滑得很,抓不住,存不下多少……”
    “你的根基在稳固,这是好事。”
    秦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记住,每日一个时辰,不可贪功。根基打牢,日后才能走得更远。”
    “是!俺知道了!秦公您放心!”林风用力点头。
    看著林风带著干劲离去的背影,秦陆脸上的欣慰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林风在灵气节点按部就班,根基日渐稳固,身体也由灵气冲刷变得越来越强。
    这等反衬,使得秦万林的停滯不前愈发刺眼。
    六颗聚气丹的消耗像一把刀插进秦陆心里,剩下的四颗是最后的家底,绝不能轻易再用在效率低下的泡水上了。
    不能再拖了!
    青石坊之行,势在必行!
    那地方虽然鱼龙混杂,但也是秦陆现在唯一能找到破局的地方!
    ......
    入夜,秦府內院。
    秦陆没有去任何一位夫人房中,而是独自在正房內收拾简单行囊。
    正妻李淑娥见到后,连忙上前问道:
    “老爷……您这是要出远门?”
    秦陆手上动作不停,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隨意:
    “嗯,去北边办点事,见个老朋友。快则十天半月,慢的话……看情况吧,反正家里有万川和璇儿盯著,出不了乱子。”
    “北边?这年头路上可不太平……”李淑娥蹙紧眉头,“是何等要紧事,非要老爷亲自跑一趟?让秦福带几个得力的人去不行吗?您前些日子……”
    “哎呀,妇道人家懂什么!”
    秦陆故作不耐地摆摆手,打断她的话:
    “那老傢伙脾气怪得很,就认我这张脸。別人去,门都进不去!放心吧,你老爷我当年也是刀山火海闯过来的,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这时候,王氏和张氏也闻讯赶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听到秦陆的话,王氏眼中水光盈盈,连忙柔声劝道:“可是老爷,您身子才刚好利索些,长途奔波,妾身实在是担心……”
    张氏更是眼睛通红,低语道:“老爷,您再考虑考虑吧……”
    “好了好了!”
    秦陆把包裹往肩上一甩,动作利落,带著点江湖气:
    “都別哭哭啼啼的,跟送葬似的!我这是去办事,又不是去拼命!在家看好孩子,管好府里,等我回来。”
    三位夫人跟秦陆一起走过了二十年,感情早已是血浓於水,亲密无间。
    只是这次外出不同以往,那可是修真坊市,为了不让她们太担心,秦陆只好瞒著他们。
    他挨个拍了拍三位夫人的肩膀,算是安抚,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就这样吧,你们都回去睡吧,我收拾完也该歇了,明日还要赶路呢。”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三位夫人见他心意已决,神色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得一步三回头,满眼忧虑地离去。
    房门关上。
    秦陆脸上的轻鬆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背手静静站立。
    子时將近,万籟俱寂。
    巡夜护院的脚步声规律地远去,整个秦府彻底陷入沉睡。
    秦陆吹熄了房中最后一盏灯。
    隨即,他激活【破风鳶】,直接从窗户一飞冲天,融入了青阳城的夜空之中。
    隨后一控方向,直奔北边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