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沉重的液压阀门开启声,源点之城进行加固之后的那扇高达五十米的巨型钢铁闸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灰色的诡能辐射雾气顺著门缝涌入,却在瞬间被一股澎湃的热浪衝散。
    一百名完成硬体升级的“半赛博”装甲兵,身著暗灰色的骨瓷全封闭战甲,踏著整齐划一的重靴撞击声,登上战车。
    在源点之城,效率就是一切。
    十二辆披掛著防酸涂层,主炮位置被微波震盪器取代的陆地巡洋舰,护卫著三辆巨大的冷冻採血车,缓缓驶出了闸门。
    “主炮自检完毕,微波发生器预热正常。”活塞坐在头车的指挥舱內,那颗红色的机械眼球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活塞面无表情地校准著战术终端上的坐標参数,隨后在通讯频道里下达指令:“出发。”
    “北伐!”
    “北伐北伐!”
    “北伐北伐北伐!”
    防火墙的战士们,整齐的呼喊著口號。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掐灭北部最大的危险源——
    猩红工坊。
    轰隆隆!
    数十台大功率发动机同时咆哮,粗大的排气管喷出遮天蔽日的黑烟。
    这支钢铁车队碾压著冻土,在荒原上犁出了一道道深邃的履带印,径直向著北方的地平线驶去。
    ……
    ……
    沈林站在舰长室落地窗前,看著车队远去。
    晨光穿透防弹玻璃,將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他身后的全息推演桌上,正实时跳动著数以千计的数据。
    主屏幕上,代表著装甲部队的十二个绿色光点,正排成整齐的锥形阵列,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匀速,向著北方血红色的“绝望裂谷”坐標推进。
    而在沈林手边的另一个系统副屏上,【二代超级士兵改造图谱】的全息模型正在缓慢旋转。
    那代表著进度的百分比进度条,卡在了“99%”的位置,下方的红色对话框不断闪烁著一行提示:
    【检测到底层基因材料空缺,等待核心生物原材料载入……】
    沈林盯著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隨后端起手边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穿过防弹玻璃,望向远方那片逐渐被钢铁洪流搅动起来的灰雾,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细微、带著一丝期待的弧度。
    如果这次行动顺利,那么源点之城的实力又会前进一大步。
    ……
    两天后,车队驶入北部荒原腹地。
    离开红锈矿山的诡能辐射范围后,这里不再是普通的“冻土层”,而是百年前“大坍塌”摧毁,至今仍残留著浓重诡能辐射的死亡废土。
    刺骨的寒风夹杂著灰黑色的诡能辐射雾气,如同冰冷的刀片般刮擦著陆地巡洋舰的【诡晶合金】装甲,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头车指挥舱內,气氛压抑。
    活塞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愜意地靠在座椅上,他那颗散发著红光的机械右眼此时正盯著眼前的全息战术台,眉头紧皱。他不仅要校准火炮参数,更要与这片恶劣的环境本身作斗爭。
    “三號车,向左偏航十五度。你们正前方三百米处,诡能辐射指数刚刚突破了临界值。”活塞沉声下达著指令。
    隨著车队的推进,偶尔会经过一些看不见的“诡能异常点”。
    就在这时,当履带碾过一片高诡能辐射区域时,头车內部的照明灯管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滋啦”声,光线闪烁不定,连战车底盘的液压机械部件,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场的挤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这不是普通的环境恶劣,而是这片土地在诡异力量的侵蚀下,已经变得“残缺不全”。
    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诡能和诡异的血肉。
    “滴滴滴!”
    车队穿过一片犹如焦炭般的废弃盆地,悬停在万米高空作为车队“眼睛”的【天眼一號】侦察机,突然向战术中枢传回了刺耳的警报。
    活塞猛地拉过全息面板查看监控情况,脸色微变。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庞大的热源或者生物反应,但天眼一號的雷达界面却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大量的“敌我识別信號”像雪花般在屏幕上疯狂闪烁,甚至伴隨著“高浓度精神污染”的红色警告弹窗。
    “活塞老大,雷达<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了,系统判定周围有上万个敌对目標,但光学探头什么都没拍到!”通讯员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慌乱。
    “这不是电子干扰,这是『信息污染』。”活塞咬著牙,他这段时间与乌斯交流过关於诡异的污染,这让他迅速做出了判断。
    按照乌斯的说法,这些杂乱的信號根本不是来自有机生命体,而是属於某种【序列】散发出的认知污染。
    这意味著他们即將面对的猩红工坊,绝非只有那些噁心的肉块和触手。
    这帮疯子不仅掌握了物理层面的血肉力量,更在“认知与信息层面”拥有著干扰现实的恐怖能力,这也为接下来的战斗蒙上了一层危险的阴影。
    与此同时,位於车队中段的一辆重型人员输送车內。一百名刚刚完成二代义体升级的“半赛博”装甲兵正坐在顛簸的车厢里。车厢內很安静,只能听到呼吸面罩过滤毒气的“嘶嘶”声。
    铁柱握著自己那条粗壮的液压机械右臂,正在进行著简单的等长收缩训练。每一次发力,都能瞬间將神经衝动转化为机械动能,这种充满力量的安全感让他稍稍心安。
    “柱子哥,你说咱们这次要去对付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旁边一名年轻的新兵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我以前在流民营地听人说过,猩红工坊的那帮神官能把人的脑袋活生生缝在变异诡犬的脖子上,还能让死肉自己长出牙齿来……”
    “管他是什么怪物。”铁柱冷哼了一声,用机械手掌拍了拍身旁的20mm反器材步枪,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领主大人说了,那些个鬼玩意儿都只是强化我们的材料。只要是材料,咱们的枪炮就能把它给拆了。”
    “希望如此。”那新兵还是很担心。
    面对荒原深处那未知的压迫感,即使是全副武装的源点精锐,握枪的手心依然渗出了冷汗。
    ……
    两小时后,车队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绝望裂谷】的边缘。
    当浓重的诡能辐射灰雾被陆地巡洋舰的排气热浪吹散时,即使是活塞这种身经百战的悍將,呼吸也忍不住为之一滯。
    出现在眾人眼前的仿佛是大地被某个不可名状的“黑雾”硬生生撕开的一道巨大伤口。
    裂谷的边缘没有任何岩石的稜角,取而代之的是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了如同粗大血管般凸起的“肉壁”。
    即便隔著战车的重度滤毒內循环系统,士兵们依然能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高度腐败的血肉腥臭混合气息。
    “我的老天……”坐在指挥车后排的乌斯,盯著天眼一號实时传回的数据画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作为曾经的猩红工坊核心生物官,他虽然知道一部分真相,但当这头高阶序列的全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时,他依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粉碎。
    天眼一號传回的数据,屏幕上,探测雷达在测量裂谷底部深度时,显示出的读数竟然在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诡异的【-999米】负值上。
    而在进行墙壁成分光谱分析时,反馈回来的全是鲜红色的乱码:【未知高维有机物】、【高浓度精神能量场】、【空间曲率异常】。
    “这……这比我在工坊任何秘密文献里看到过的『圣体』描述,都要庞大几百倍……”乌斯双手抱著头,发出难以置信的呻吟。
    “这已经不是工坊寄生在它身上了,这是整个工坊的建筑、神官,都已经和这头高阶序列……彻底融合!”
    活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適,在通讯器里吼道:“四號车出列!装填【基因阻断凝固弹】,目標,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的肉壁节点,开火!”
    “咔噠!”
    一辆陆地巡洋舰驶出阵列,巨大的履带碾压在暗红色的边缘地带,炮塔转动,锁定了目標。
    然而就在四號车驶入裂谷上方延伸出的无形力场,准备击发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警报!底盘液压系统失效!陀螺仪失灵!”四號车驾驶员惊恐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通讯频道。
    从其他车辆的视角看去,极其惊悚的一幕发生了,那辆重达数十吨的陆地巡洋舰,竟然像失去了重力一般,车头诡异地向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整个庞大的车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半空中飘浮!
    更恐怖的是,四號车传回的內部监控画面中,战车的仪錶盘和全息屏幕上,那些原本代表著温度、胎压的数据,竟然开始扭曲、蠕动,变成了猩红色、仿佛在滴血的未知诡异符號!
    “冷静!不要开火!这不是引力场问题,是系统认知被污染了!”
    乌斯双眼圆睁,他没有被这超出常理的现象嚇退,猛地砸下指挥台上的一个黄色紧急按钮。
    乌斯双眼圆睁,他没有被这超出常理的现象嚇退,猛地砸下指挥台上的一个黄色紧急按钮。
    “启动【同步谐振系统】!最大功率覆盖四號车!”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物理低频震盪声,指挥车顶部的一个碟形装置猛然爆发出肉眼不可见的次声波涟漪。
    这种特殊频率的物理震盪,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片被扭曲的无形力场上。它用源点之城最纯粹的工业物理频率,强行抵消、衝散了那股混乱的认知干扰。
    “哐当!”
    失去浮力的四號陆地巡洋舰重重地砸回地面,履带深深陷入泥土中,仪錶盘上的血肉符號也瞬间恢復成了正常的绿色数据。
    “活塞老大……我、我们还活著……”驾驶员在通讯器里大口喘著粗气。
    指挥舱里,活塞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次短暂的试探让他彻底明白,之前的物理数据分析只是冰山一角。这座肉山不仅仅是个血肉厚实的靶子,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污染源”。
    就在活塞准备重新调整阵型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沈林的声音。
    远在舰桥的沈林,看著刚才那一幕逻辑崩溃与谐振对抗的数据反馈,脸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信息干扰”的本质,並迅速在脑海中將其归类为他最熟悉的领域——“信號对抗与覆盖”。
    “活塞,停止物理试探。”
    “优先级的敌人已经变了。它们不是『血肉』,而是『信號』。启动车队的【信息对抗模块】,把【认知谐振仪】部署到最前线。”
    “遵命!”活塞立即照做。
    而隨著活塞砸下【同步谐振系统】的启动键,陆地巡洋舰顶部的碟形天线开始高速运转。
    这种肉眼不可见的次声波涟漪,以战车为中心,如同一道无形的推土机,蛮横地向著四周扩散。
    奇效立竿见影,原本笼罩在装甲兵头顶、让战术面罩內“san值异常”警报疯狂闪烁的红光,在几秒钟內迅速消退,重新恢復了安全的幽绿色。
    士兵们脑海中那种仿佛有无数人在低语、撕扯神经的眩晕感被瞬间抹平,取而代之的是机械运作声。
    指挥车內,乌斯满头大汗地操作著战术台上的【信息对抗模块】。
    他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將源点之城最新开发出的“高密度信息脉衝”,精准地叠加在了主炮的微波震盪发生器上。
    “领主大人的推演是对的!这怪物太庞大了,它的神经传导必然存在著信息处理的冗余!”
    乌斯盯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波段反馈,激动地向活塞解释道:“我们现在的脉衝频率,正在疯狂向它的表皮神经节点灌输『垃圾物理数据』。这就好比给它的『自我感知系统』打了一针超大剂量的局部麻醉。它现在对外部物理刺激的反应,会变得极其迟钝!”
    活塞透过战术屏幕的高清探头看去,果然,肉山表层那些原本如同巨蟒般疯狂蠕动、搏动的粗大血管和暗红色肉壁,在信息干扰波的持续覆盖下,竟然真的逐渐平息了下来,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麻木”与“僵直”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