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沉重的履带声,一辆敞篷的展示拖车被缓缓开了过来。拖车的中央,用粗大的钢缆固定著一台极其显眼的机械设备。
    那是一套经过机油王亲自拋光打磨,甚至特意喷涂了醒目黄色警示漆的【源点二型·初级劳工液压义体】。
    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烁著无坚不摧的工业光泽,粗壮的液压杆仿佛蕴含著能够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红唇小丑看著这台义体,眼中满是狂热:“老怀特说咱们去绿洲城搞买卖会大出血。但我敢打赌,当这批货物出现在那帮连乾净水都喝不上的土著面前时……他们会跪下来求著咱们,用他们所有的紫铜和橡胶,来换取这些资源。要知道我们源点的好东西,可不是一般势力能拿出来的。”
    “那当然。”几人笑著附和,脸色充满自豪。
    在这个糟心的废土,资源和拳头就是底气!
    ……
    ……
    与此同时,外城区的防火墙军团驻地,气氛与c区的喧囂截然不同,整个兵营笼罩在一股有些压抑的低压中。
    巨大的校场上,即將隨同商队出征的一百名精锐装甲兵整齐列队,他们刚刚在深层医疗中心完成了“半赛博基因改造”。
    此刻,每一个人的身形都显得异常魁梧,皮肤下隱隱透著骨骼强化后的青灰色。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那植入了微型雷达的机械眼球,闪烁著冰冷嗜血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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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该是一支去横推废土的恐怖力量,但现在士兵们的脸上却写满了憋屈与不解。
    “长官,咱们这刚换上新装备,骨头都痒了,结果……您说咱们这次去绿洲城,是去当保鏢的?”
    铁柱摸著自己那条新升级的液压重臂,瓮声瓮气地打破了沉默。
    “是啊老大!听说那帮绿洲城的土鱉连咱们源点的面子都敢不给,直接开著陆地巡洋舰把他们轰平了把铜抢回来不就行了?做生意?需要给他们脸面吗?”旁边的几个老兵也忍不住跟著抱怨起来。
    习惯了用50mm电磁炮洗地的防火墙军团,突然被告知要去进行一场“文明的商业贸易”,这让他们一时间难以適应。
    “砰!”
    站在吉普车引擎盖上的活塞,猛地將手里的一个空酒瓶砸在了铁柱的脚边,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活塞用他那颗刚刚接驳的机械右眼,冷冷地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军威。
    “都给老子收起你们那副土匪流寇的嘴脸!”
    活塞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校场上空炸响:“我们是源点之城的正规军,不是靠抢劫度日的掠夺者!如果只知道杀戮和抢掠,我们和血环商会那帮人渣有什么区別?”
    “领主大人说了,这次出征,我们是去建立源点之城的贸易秩序的!是用我们的拳头,告诉整个废土规矩该怎么定!”
    活塞跳下吉普车,大步走到队伍最前方,下达了严厉的军令:“所有人听著,所有战车的主炮褪下常规高爆弹,全部换装特种穿甲燃烧弹!没有我的命令,谁要是敢因为那帮土著的几句脏话就开第一枪……”
    活塞猛地一把揪住铁柱的领子,恶狠狠地盯著他:“老子亲自用液压钳,把你那身新换的义体给生拆下来!听明白没有?”
    “明白!”百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
    深夜,晨曦號星舰,舰长指挥室。
    出征前夕,红唇小丑和活塞並肩走进了这间代表著源点之城最高权力的房间,做最后的请示。
    沈林坐在高背椅上,面前的全息星图上,绿洲城的坐標闪烁著微光。
    “货物都装好了?”沈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回领主大人,装好了。保证让那帮土包子看一眼就挪不动步。”红唇小丑夸张地行了个礼。
    “战士们也准备就绪。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他们躲在乌龟壳里,我也能把那壳给撬开。”活塞挺直了腰板。
    沈林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下达了这次“商业远征”的双重指令,也是这场行动的核心基调。
    沈林看向红唇小丑,语气中透著一种资本家冷酷:“到了绿洲城,不要去和他们讲什么道义。用我们的商品,去撕裂他们內部看似稳固的阶级……用粮食和物资去诱惑他们的底层;用抗生素和义体技术去打压、分化他们的上层……这是你最擅长的领域,我相信你能做好。”
    说著,沈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要你用这批货,把源点钞变成他们那片绿洲里唯一认可的硬通货。谁掌握了货幣,谁就掌握了他们的命脉。”
    “属下明白!”红唇小丑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这种不动干戈却能杀人诛心的戏码,他最擅长了。
    “活塞。”
    沈林转过头,看向这员猛將,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你这次的任务不是去杀人,也不是去抢劫。而是要在红唇小丑的这把刀刃遇到阻力时,展示我们『不可战胜的毁灭力』。”
    “记住,如果他们敢率先动手,不要去屠杀平民,也不要和他们打什么拉锯战。”
    “我要你把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把他们那座坚不可摧的城堡……用最效率的手段,当著他们所有人的面,一炮轰平。”
    “要打,就直接打断他们的脊樑,打碎他们的信仰。”
    “要让他们明白,我们之所以愿意和他们做生意,不是因为我们需要他们的资源,而是因为我们……『仁慈』。”
    “我明白您的意思,领主大人。”活塞恭敬鞠躬。
    ……
    次日清晨。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重型柴油引擎轰鸣声,三辆披掛著幽蓝色【源点三型·诡晶合金】装甲的陆地巡洋舰,护卫著十辆满载著高维奢侈工业品的重型半掛卡车,缓缓驶出源点之城厚重的钢铁大门。
    在滚滚烟尘中,这支承载著源点之城经济霸权野心的庞大舰队,碾压著废土的泥泞,向著遥远的西部荒原,正式踏上了征程。
    履带碾压过乾涸的河床,沉重的装甲车队在荒芜的废土上行驶了整整三天。当第四天的朝阳艰难地穿透辐射云层时,位於车队最前方的轻型越野车內,红唇小丑举起瞭望远镜,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与黑水镇周边那种纯粹的荒凉与死寂不同,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在废土上堪称奇蹟的“绿色废墟”。
    但只要稍微靠近一些,就能发现这片“绿洲”充满了令人不安的病態。
    这里曾是旧时代的一个巨型化工园区遗址,漫长的岁月中,泄漏的高浓度化学废液与无处不在的诡能產生了极其诡异的融合反应。
    在这片被深度污染的毒土上,疯狂生长著大片大片扭曲、粗壮的【变异橡胶树】。
    这些树木没有叶子,黑色的树干上布满了如同脓包般的瘤子。
    一些破裂的瘤子里,正不断向外流淌著一种散发著刺鼻硫磺味和恶臭的白色毒胶。
    这些密集的变异橡胶树林,像是一道天然的“剧毒隔离带”,將那座被称为【绿洲城】的庞大聚居地包裹在中心。
    “真是个得天独厚的乌龟壳啊。难怪这帮土著敢这么囂张,外面的兽潮和流寇根本穿不过这片毒林子。”红唇小丑放下望远镜,拍了拍司机的肩膀:“顺著他们清理出来的那条安全通道开过去,后面的车队在五百米外待命。”
    越野车小心翼翼地穿过毒林的边缘,绿洲城那堪称粗獷的防御体系,终於清晰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绿洲城的城墙,是用无数废旧的巨型工业油罐和粗大的输油管道,犹如搭积木一般胡乱且密集地焊接而成的。
    在这座高达几十米的庞大金属垃圾山之上,密密麻麻地架设著各种口径惊人、连炮管都生了锈的土製火炮。
    而在那些油罐的缝隙间,站满了手持简陋枪械的土著守卫。因为常年生活在充满硫磺毒气的化工遗址附近,这些守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红色,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与排外。
    “滋——”
    隨著一声刺耳的剎车声,越野车在距离那扇由两扇厚重油罐底座焊成的大门前停下。
    “上面的兄弟,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商队!”红唇小丑推开车门,展示自己没有带任何武器,甚至还夸张地理了理自己酒红色的西装领带,拿起车载扩音器喊道。
    然而,迎接他的並不是大门开启的声响。
    “站住!外面的流民!”
    城墙最高处的一座由塔吊改装的哨塔上,一名满脸横肉、光著膀子,身上交叉掛著两串黄澄澄大口径子弹壳的小头目,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著一个铁皮大喇叭,极其傲慢地吼了回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里是『狂人帮』的地盘!谁他妈允许你们靠近的?”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里是『狂人帮』的地盘!谁他妈允许你们靠近的?”
    小头目看了一眼越野车后方几百米处那十辆看似笨重的半掛卡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想活命的,把后面的车和货全都留下,人立刻给老子滚蛋!別拿你们那些破『筹码』来忽悠大爷!”
    这种直接强抢的土匪做派,显然是绿洲城对付外来者的惯用手段。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和刁难,红唇小丑並没有生气,他那张涂著夸张唇彩的嘴反而咧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长官,您可能误会了。”红唇小丑再次举起扩音器,声音极具穿透力,確保城墙上的每一个守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不是流民,我们是来做大生意的。我们后面的车里装的,可不是破烂哦……”
    红唇小丑故意拉长了音调,语气中充满了诱惑:“那是足以治好你们城里大半人辐射病和腐烂病的……纯净抗生素!还有能让你们所有人放开肚皮吃上一个月的、没有任何毒素的新鲜粮食!”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城墙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抗生素?新鲜粮食?”
    哨塔上的小头目愣住了,他那布满紫红色斑块的脸上,瞬间涌起了无法遏制的贪婪。
    在绿洲城,虽然他们守著无尽的紫铜和橡胶,但在这种毒土上,粮食极度匱乏。
    至於抗生素,那更是只有帮派最高层的老大们才配享用的神药。
    “老大,那可是抗生素啊!咱们抢了这票,下半辈子就不用在这个毒坑里熬了!”旁边的一个小弟兴奋地咽著唾沫。
    小头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远处的那支车队。
    十辆装满货物的卡车,身边只有三辆造型有些怪异的“铁皮车”护卫。
    在这个火力不足恐惧症晚期的废土土著眼里,没有竖起高射机枪和重炮的车辆,那就是移动的肥羊。
    “去他妈的做生意!”
    小头目的贪婪彻底战胜了理智,他狂妄地大笑起来:“把那些怪车和货都给我留下!抗生素归咱们狂人帮了!开门,把他们缴械,全抓起来!”
    “噠噠噠!”
    伴隨著他的命令,城墙上的几挺重机枪突然开火。
    一串密集的子弹打在越野车前方的泥土上,溅起大片泥水,这是一次极其囂张的死亡警告。
    红唇小丑看著眼前被子弹打出的弹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了一抹冰冷的杀机。
    他没有后退,只是伸手按下了耳麦。
    “活塞,对面拒绝了我们的善意。该你教教他们,什么是谈判的礼仪了。”
    远在五百米外的商队阵型中,活塞坐在最前方的一辆陆地巡洋舰內,听著通讯器里传来的枪声和土著狂妄的叫囂,他冷笑著啐了一口。
    “一群井底之蛙。真以为缩在几堆破铁罐子里,就能当大王了?”
    不过活塞没有下令全体开火,他牢记著沈林的指令……不要屠杀,只需要展示“不可战胜的毁灭力”,他的手指轻巧地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
    “二號车,副炮充能。”
    “目標:敌方主哨塔標誌墙。”
    “先警告性射击,不要杀人。”
    “收到。目標已锁定。”
    伴隨著沉闷的机械液压声,二號陆地巡洋舰车顶的那门30mm口径电磁机炮,缓缓转动了炮管,锁定了五百米外那座高耸的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