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姐妹成功斩杀一只诡虫后,趁著这短暂的混乱与火光掩护,侦察小队没有丝毫恋战,惊险且迅速地遁入了外围的茫茫毒瘴之中。
    隨后,侦查小队马不停蹄的將侦察到的各项数据带回了晨曦號。
    半小时后,舰长室內,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播放著侦察小队带回来的第一手战斗录像和各项侦查数据。
    当看到那头体型庞大的【重装攻城虫】破土而出,一镰刀劈碎岩石,甚至连双子姐妹那號称无坚不摧的【高频振盪环刃】都需要好几刀才能斩破它们的厚甲壳时,一直摩拳擦掌喊著要开炮平推的活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粗壮的双手不自觉地按在战术腰带上,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娘的……这怪物的甲壳是什么做的?连高频刀都切不开?”活塞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
    “如果咱们的陆地巡洋舰直接开进去,履带被那镰刀勾住,怕是要被当成罐头给撬开!”
    坐在旁边的乌斯用新接上的机械右臂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我说过,北部据点的重装兵种是专门为了战爭而调配的。你们觉得,只靠砸铁疙瘩就能对付几代生物学家提纯出来的血肉装甲吗?”
    面对乌斯的嘲弄,活塞脸色微变,但並没有回应。
    而沈林端坐在指挥座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全息屏幕,直接落在了那头重装攻城虫的甲壳上。
    “停。”沈林轻轻吐出一个字。
    全息画面瞬间定格。
    “不是你们的刀不够锋利,也不是它的甲壳比诡晶合金还硬。”
    沈林的手指在空中滑动,將那片卡住刀刃的甲壳不断放大,將其截面转化成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它的甲壳下面,乃至整座活体城墙的表面,都覆盖著一层『生物缓衝凝胶层』。这种凝胶具有极强的非牛顿流体特性,遇强则强。”
    沈林冷静地向眾人解释他看出的逻辑:“如果我们直接用50mm的常规电磁钨钢穿甲弹轰击,炮弹携带的恐怖动能会在接触凝胶的瞬间,被这层肉垫完美吸收、卸力。炮弹不仅无法穿透防御,甚至可能因为失去速度而卡在肉墙里无法引爆,变成一颗哑弹。”
    活塞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怎么办?连炮弹都打不穿,咱们这仗还怎么打?总不能让兄弟们拿著喷火器上去烤肉吧?”
    “物理法则依然生效。”沈林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对付这种高韧性、高弹性的血肉装甲,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穿刺,而是『冰冻与粉碎』。”
    沈林转头看向机油王和乌斯:“机油王,把前阵子缴获的那些用来冷冻异化器官的液氮冷凝剂全部提出来。让化工厂那边配合你们,把化工厂临时改为成炮弹战斗部。我要一批【超低温液氮电磁炮弹】。”
    “乌斯,把那些生化战车里的燃料重组一下,和地下化工厂的白磷混合。既然它们的眼睛是埋在地下的神经索,那就烧瞎它们。”
    “遵命,领主大人!”两人齐声应答。
    在沈林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哪怕是乌斯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將生物学与物理学完美结合的战术思路,確实比单纯的血肉堆叠要高明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源点之城的兵工厂进入了疯狂的生產。
    在沈林【定义篡改】微调弹道参数的辅助下,一批批针对性极强的新式弹药流水线般下线。
    ……
    一周后,清晨。
    有了侦察队带回的情报,防火墙军团在活塞的指挥下並没有冒进。
    大军在距离“活体要塞”十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停止了推进,开始安营扎寨。
    建设局局长唐力亲自带队,无数辆重型工程车在荒原上架开,这是他第一次来前线战斗,竟然莫名的有些紧张。
    不过他们的工作並非是和那些战爭诡兽正面战斗,而是为活塞的防火墙军团迅速铺出一道“炮火阵地”。
    工兵们熟练地使用速干水泥和钢筋,爭分夺秒,在短短几十分钟內硬生生地浇筑出了一道坚固的前线炮兵阵地。
    防空火控雷达被高高架起,天线缓缓旋转,锁定著毒瘴峡谷上空的方向;数十辆重型半掛商队卡车如同工蚁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大本营运来成吨的弹药、诡能电池和后勤补给。
    “前锋装甲连,听我口令!”
    活塞站在最高处的指挥车上,看著远处隱没在毒瘴中的要塞轮廓,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第一道攻击指令。
    “【白磷诡火喷射器】,呈扇形覆盖,扫清地表!”
    十几辆经过改装的轻型装甲车衝出阵地,从车头的喷嘴里向著要塞外围广袤的荒野,喷吐出大片大片幽绿色的火焰。
    那是混合了白磷和诡能燃料的致命烈火,遇到空气即燃,附著在泥土上根本无法扑灭。
    “滋滋滋——”
    大火瞬间吞噬了要塞外围的土地。
    那些深埋在浅土层里的“感应神经索”,在数千度的高温下如同被触碰的蛇群般疯狂扭曲、收缩,最终化为焦炭。
    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猩红据点埋在周围的“生物地雷和眼睛”,被彻底烧成了一片白地。
    “阵地建立完毕,外围视野已清空。炮兵连,坐標锁定!”活塞戴上战术头盔,目光冰冷地看著前方。
    “换装【超低温液氮炮弹】。第一轮火力试探,放!”
    “轰!轰!轰!”
    几十门50mm电磁轨道炮同时咆哮,大地剧烈震颤。
    带著刺耳的音爆声,数十枚特製的炮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远处那由巨型肋骨和暗红色肉瘤交织而成的活体城墙上。
    “砰!”
    “咔嚓——”
    炮弹接触肉墙的瞬间,直接碎裂。
    高压液氮混合著某种特殊的冷凝剂瞬间气化,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带著零下上百度的恐怖低温,猛地扩散开来!
    那片原本充满弹性、如同心臟般呼吸起伏的暗红色肉瘤,在接触到这股极致严寒的瞬间,表面的细胞组织瞬间坏死,那层用来卸力的“生物缓衝凝胶层”被硬生生冻结成了脆弱的坚冰。
    “就是现在!常规高爆弹,两发急速射!”活塞狂吼。
    “轰隆隆!”
    紧隨其后的第二轮高爆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被冻脆的城墙上。
    这一次,没有了噁心的缓衝肉垫卸力,伴隨著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和漫天飞舞的碎肉冰渣,那段看似不可摧毁的活体城墙,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宽达十几米的巨大缺口!
    然而这粗暴的一击,彻底点燃了猩红工坊这座活体要塞的怒火。
    据点內部,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猩红工坊並没有因为城墙被破而崩溃,相反,他们展现出了作为顶级生物军阀的恐怖反扑能力。
    “注意!城墙缺口有大量高能热源反应!”雷达兵高声匯报。
    缺口处,尘土与碎肉还未落下,数十头体长七米、披掛著黑色厚重甲壳的【重装攻城虫】便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般狂涌而出!
    它们顶著源点之城的炮火,挥舞著巨大的镰刀前肢,极其狂暴的向著十公里外的炮兵阵地发起了死亡衝锋!
    普通的电磁炮弹打在它们的甲壳上,只能砸出一个个凹坑,却无法瞬间將它们杀死。
    与此同时,天空也变得黯淡。
    那些飘浮在空中的水母状防空诡异,竟然开始剧烈收缩伞盖,从无数个孔洞中向著下方的装甲阵地喷洒出大面积的高腐蚀性酸雨!
    这不仅是强酸,里面还夹杂著能够钻入装甲缝隙引爆的微型肉瘤!
    “滋滋滋——”
    酸雨落在防线的水泥工事和战车上,冒起阵阵白烟。
    一辆突前试图拦截虫群的陆地巡洋舰,其履带不慎被混合了强酸的碎肉卡死,速度骤降。一头冲在最前面的攻城虫抓住机会,巨大的镰刀如同死神的铡刀般狠狠劈下。
    “哐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虽然【源点三型·诡晶合金】的硬度强行挡住了这致命的切割,没有被剖开,但这头怪物携带的庞大衝击力,竟然险些將这辆十几吨重的陆地巡洋舰掀翻在地!
    装甲车內的乘员被震得头破血流,通讯频道里传来混乱的呼救声。
    源点之城的装甲兵们,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受到了来自血肉科技带来的沉重压力和真实的伤亡威胁。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一面倒的割草碾压,而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绞肉机般的残酷拉锯战。
    “轰!”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那辆因为履带被强酸肉瘤卡死而减速的陆地巡洋舰,在数只重装攻城虫庞大体型的撞击下,沉重的履带在半空中无力地空转著,甩出大片粘稠的混合著酸液的烂泥。
    车厢內一片狼藉,刺耳的警报声和电火花交织在一起。
    车长被巨大的衝击力甩在了装甲內壁上,额头磕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糊住了眼睛。
    “一號车!一號车报告情况!”通讯器里传来活塞焦急的呼叫,但伴隨而来的只有刺耳的电流麦声,以及从车顶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噹噹”声。
    那头掀翻战车的攻城虫並没有去寻找下一个猎物,它表现出了极高的杀戮智商,直接趴在了翻倒的战车底盘上,挥舞著那对长达三米的巨大黑色镰刀前肢,发疯似地劈砍著战车的底部装甲。
    “哐!哐!哐!”
    每一次劈砍,都像是一柄万吨巨锤砸在车身上。
    虽然这头怪物的镰刀无法劈开由嗜铁诡菌提炼的【源点三型·诡晶合金】,但那恐怖的震盪力却顺著装甲层层传递进了车厢內部。
    车內的几名装甲兵甚至来不及呼救,便在剧烈的震盪中口鼻溢血,內臟遭受了严重的物理性损伤。如果再任由它这么砸下去,车里的人就算不被切开,也会被活活震成一滩烂肉。
    而外部的环境,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天空中,十几个犹如热气球般飘浮的水母诡异,继续疯狂地喷洒著高腐蚀性的酸雨。
    这些酸雨落在这片荒原上,与泥土和满地的碎肉混合,瞬间將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泥泞不堪、散发著刺鼻白烟的强酸沼泽。
    步兵根本无法离开水泥工事的掩护,只要皮肤暴露在这场雨中,不到三秒就会被腐蚀得深可见骨。
    而对於重装炮兵来说,酸雨蒸发產生的浓密白烟,就像是一层厚厚的物理致盲幕布,让火控雷达的光学瞄准系统大幅度降低了精度。
    前线的装甲阵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停止无意义的覆盖齐射!”
    活塞站在后方指挥车內,双眼布满血丝,盯著雷达屏幕上那些快速移动的红点。
    他没有失去理智,战爭的直觉让他在瞬间做出了战术调整。
    “高爆弹对这帮硬壳虫没用!除了听个响,连它们的甲壳都炸不开!所有主炮换装特种钨钢穿甲弹!不要打身子,给老子瞄准它们的口器、复眼和腿部关节打!”
    “长官,烟雾太大,雷达锁不定那些虫子的关节!”炮长焦急地吼道。
    这並不是藉口。
    这群重装攻城虫的速度极快,在泥泞的酸雨沼泽中走位异常诡异。它们似乎能通过地面的震动预判炮弹的落点,在浓烟的掩护下,炮手们很难用肉眼在几百米外精准锁定它们拳头大小的软肋。
    就这短暂的火力空窗期,几头冲在最前面的攻城虫已经顶著零星的机枪火力,衝到了距离源点防线不足两百米的地方!
    “嘶——!”
    其中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攻城虫,一跃跨过了前方的弹坑。
    它那两把沾满强酸和鲜血的巨镰,直接扫向了阵地最前方的一座由特种水泥浇筑的沙袋掩体。
    掩体后方,机枪手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黑色死神。
    眼看著镰刀就要將掩体连同自己一刀两断,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机枪手发出一声怒吼:“给老子滚开!”
    伴隨著“嗤”的一声尖锐的气动排气声,他右臂上那套<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助力液压骨骼”猛地喷出一股炽热的白汽,微型高压传动轴在瞬间爆发出了超越人类极限两倍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