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小丑穿著笔挺的治安官制服，快步走到头车前。
他的脸上难掩疲惫，但看到这支武装到牙齿的装甲部队时，眼底的狂热几乎要喷薄而出。
“军团长，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红唇小丑行了个礼，赶紧匯报当下的情况：“变异诡兽潮已经被我们用机枪和诡雷压制在东边五公里外，但这帮畜生疯了一样，拼了命的往镇上冲。”
“兽潮交给我，碾碎它们只是顺带的事。”活塞跳下战车，极其乾脆地问道：“领主大人点名要的那些『暗红色孢子』情报呢？”
红唇小丑立刻转身，从身后的临时收容所里提出了几个面如土色、衣衫襤褸的商队成员。
这些人在荒原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但此刻却像受惊的鵪鶉一样，甚至不敢直视活塞的眼睛。
“大人……我们真的是从红锈矿山那边逃出来的。”
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商队头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极其惊恐：“那里……那里被魔鬼诅咒了！不是毒气，也不是变异诡兽！是……是会吃铁的『红毛』！”
“仔细说清楚。”活塞微微皱眉，这情报听起来极其玄乎。
“十天前，我们本想去矿山外围挖点废铁。但刚靠近矿山五公里的地界，就发现连地上的石头都变成了暗红色。”
商队头目回忆起那一幕，眼神涣散，极度恐惧。
“突然颳起了一阵红色的风，我们车上焊的铁皮护栏，在那阵风里瞬间就开始生锈，长出了一层极其噁心的暗红色长毛。然后……然后护栏就变成了一堆红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头目突然猛地撕开自己的破布衣裳，同时指著旁边一个剧烈咳嗽、连咳出来的血都带著暗红色粉末的同伴，崩溃地大哭起来：
“吸进去的人，肺里就像是长了铁疙瘩……那红毛活了，它在吃我们的车，吃我们的肺！我们两辆大卡车，最后连个铁軲轆都没剩下，就剩我们几个拼死跑了出来……”
活塞盯著那个咳血的商队成员，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这確实不是变异诡兽，更像是一种新型的序列诡异。
“小丑，派人把他们隔离，死了的尸体直接烧了……”活塞果断地下达了指令：“留下第三小队协防黑水镇。一小队、二小队，跟我继续向东。去看看这连铁都能吃的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他还记得沈林的叮嘱，再加上新型战车可是他的大宝贝，自然不能拿新战车去试水，便让人驾驶新战车去对付诡兽潮，而他则带队乘坐装甲车前往出事地点进行探查。
离开黑水镇后，十几辆诡钢装甲车继续向东挺进。
隨著距离红锈矿山越来越近，活塞敏锐地察觉到了环境的异样。
原本呈现出灰黄色的冻土荒原，地表突兀地覆盖上了一层极薄的暗红色粉末，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类似金属受潮腐蚀之后混杂著血液的怪异味道。
“滴——”
“滴——”
“滴——”
领航战车內的空气过滤系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提示微观悬浮物指数正在快速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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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外部空气中检测到极其活跃的未知生物粉尘，它们正在试图附著在车体装甲上！”监测员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变调。
“全车队听令！立刻关闭所有外部空气循环，开启完全內循环！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打开舱门！”
活塞没有像个莽夫一样命令部队强冲，而是极其老练地下达了防御指令。
战车在距离红锈矿山还有三公里的一个小山包上停了下来。
透过加厚的防弹玻璃，活塞用高倍望远镜看向远方的矿山。
那座曾经盛產稀土的庞大山脉，此刻已经被一层浓郁的暗红色“孢子云”笼罩。在阳光的折射下，那片红云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派两名斥候出去，採集样本。记住，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动作要快！”活塞冷声下令。
两名极其精锐的防火墙战士，穿著由骨刺双胞胎提取物製作的覆盖著透明釉质的“白骨战衣”，手里提著特製的隔离密封罐，小心地打开了越野车的减压舱门，踏上了那片暗红色的土地。
仅仅不过五分钟，当这两名斥候带著几罐装满暗红色粉末和被感染矿石的密封罐返回车厢，脱下外层极其厚重的防护服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两名斥候手里原本用来防身的sc-2电磁步枪，暴露在外的钨钢枪管表面竟然已经附著上了一层极其噁心的暗红色菌毛！
原本光滑如镜的枪管，此刻就像是被强烈的酸液腐蚀了几十年一样，坑坑洼洼，甚至连枪栓都被一层红毛菌丝给卡住了。
“这……这他妈也太邪门了！几分钟就把最好的钢材给变成了废铁？”一名老兵看著报废的步枪，只觉得后脊背发凉。
活塞盯著那把报废的步枪，眼神中透著深沉的忌惮。
如果这东西大面积爆发，源点之城这支刚拉起的钢铁洪流，瞬间就会变成一堆生锈的废铁棺材。
“撤退！”
活塞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下达了撤退命令。
“全体倒车，退回十公里外的风口，建立物理封锁线！马上把密封罐用最高级別的防生化箱装好，连夜送回源点之城交由领主大人定夺！”
面对这种微观且致命的规则类诡异，活塞极其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只负责探明情况和建立防线，真正能解开这道死题的，只有舰桥上那个被所有技术人员奉为神明的男人。
……
第二天清晨，源点之城，异化人研究局一號实验室。
几个被严密包裹的隔离密封罐，被摆在了防爆玻璃罩內。
研究局局长罗比特和技术局长机油王，隔著厚厚的玻璃，面色极其凝重地看著罐子里那团正在疯狂蠕动的暗红色粉末。
而在玻璃罩前，沈林披著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平静。
“领主大人。”
罗比特拿著一沓刚刚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手都在微微发抖：“经过仪器和老约翰的生物培养测试，我们得出结论。这根本不是什么铁锈，而是一种被高浓度的诡能催化变异的『噬铁诡菌』或者说『活体金属诡孢子』。”
罗比特指著玻璃罩內，一块被他们故意放进去的普通铁锭，那些暗红色的真菌正在疯狂地啃食著铁锭。
“它们以金属，尤其是铁元素和伴生的稀土元素为食，繁殖速度极其恐怖。只要有金属和微量诡能的存在，它们就能呈倍爆发。红锈矿山那海量的矿藏，正好成为了它们完美的温床。”
机油王在一旁听得极其烦躁，一拳砸在桌子上：“那不完犊子了吗！我们的战车和枪炮全是金属，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大工业文明的天然克星！如果它们飘到源点之城来，不出一个月，咱们连个螺丝钉都剩不下！”
“如果说它吃的是钢铁和稀土。那它排泄出来的，是什么？”沈林若有所思的问。
罗比特愣了一下，赶紧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结结巴巴地回答：“这……这也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一点。这种真菌在吞噬金属完成短促的生命周期死亡后，它们的残骸会迅速钙化，形成一种……极其细小的粉末沉淀物。”
罗比特调出一张高倍显微镜的图片。
图片上，真菌尸体化作的粉末，不再是暗红色，而是一种呈现出银灰色的晶体。
“这种沉淀物，其內部的金属纯度高得嚇人，几乎去除了所有的矿物杂质。而且……而且它里面极其稳定地融合了纯粹的诡能！”
听到这句话，机油王那只红色的电子眼猛地一缩，仿佛抓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而沈林的目光，也在此刻微微一凝。
他看著玻璃罩內那堆正在缓慢死去的暗红色真菌残骸：“所以，你们把它当成灾难？”
沈林转过头，看著还在发愣的罗比特和机油王，平静地指出了这种真菌在废土工业体系中那堪称逆天的价值。
“它能吃掉普通钢铁和难以开採的贫矿，排泄出富含诡能的高纯度金属渣。这哪里是变异的真菌？”
“这简直是一台不需要电、不需要高温炉、甚至不需要工人的——全自动『生物冶金提纯机』！”
沈林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玻璃罩上，敲出极其清脆的声响。
换言之，如果能把这东西变得像骨羽姐妹培育的那种小虫子一样的“可控”，那它们就是最好的提纯机。
“罗比特，机油王。我给你们三天时间，破解它的存活温度和厌氧极限。我要把它从不可控的灾害，变成工厂流水线上的最后一道工序。”
“既然矿山里的贫矿我们挖不出来。那就让它们去吃……吃饱了，拉出极其纯粹的特种合金添加剂，再进入我们的熔炉里。”
“而我们要处理的，只是將它们限制在红锈矿山这片区域。”
接到沈林的命令后，异化人研究局和技术局联手展开研究，甚至连农业局的几个“老傢伙”都被“借”了过来。
罗比特和机油王带领几十名源点之城当前最顶尖的研究员，几乎吃住都在了这里。
想要把这要命的“噬铁诡菌”变成工厂流水线上的提纯机，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必须找到能安全控制它们的办法。
否则別说开採了，採矿队开著钢铁战车刚靠近矿山，就会连人带车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实验室內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第二十九次耐高温测试，准备。”
机油王穿著厚重的特殊诡化防护服，站在一个特製的高强度耐火石英玻璃隔离箱前，箱子里放著一块已经爬满了暗红色诡菌丝的生铁锭。
“开始加温。”隨著罗比特按下控制台的按钮，隔离箱顶部的火焰喷枪喷出一道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將箱內的温度拉升到了上千度。
在刺眼的高温下，那些疯狂蠕动的暗红色孢子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劈啪”声，隨后迅速碳化、烧成了灰烬。
“死了！耐高温极限是八百度左右！”机油王兴奋地一挥拳头，但仅仅过了两秒，他眼睛瞬间瞪大。
火焰熄灭后，隔离箱底部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些富含高纯度金属和稳定诡能的“银灰色晶体”，也就是诡孢子的“排泄物”在高温灼烧下，竟然连同诡孢子一同粉化了。
“这不科学！”机油王不敢置信的说。
罗比特嘆道：“你都在研究诡异了，还在讲科学，这本身就不科学。”
“该死！这条路行不通！”机油王暴躁地扯下隔热面罩。
“温度低了烧不死它，温度高了，连我们要的『合金添加剂』也一起烧废了，这等於是把一座金山连同强盗一起炸上天！”
“物理手段破坏性太大，试试化学手段。”
罗比特眉头紧锁，走到另一个隔离箱前。这个箱子里，同样放著一块被感染的铁锭。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机械臂，將一小管从星舰d区提取出来的连铅板都能融化的高浓度变异强酸废液，精准地滴在了那团暗红色的诡孢子上。
“嘶——”
强酸与诡菌接触，立刻冒出了一股刺鼻的白烟。
眾人盯著玻璃罩，然而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噬铁诡菌不仅没有被强酸腐蚀溶解，它们那微观的菌丝反而像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了酸液中游离的低级诡能！
原本只有硬幣大小的一团菌斑，在吸收了酸液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在铁锭上疯狂蔓延开来。
它们啃食金属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咔咔咔……”
铁锭表面迅速塌陷，甚至有几根粗壮的暗红色菌丝顺著隔离箱的底部边缘，开始试图啃食固定玻璃的普通金属螺丝！
“停止实验！立刻启动紧急销毁程序！”
罗比特嚇出了一身冷汗，猛地拍下红色的紧急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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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比特拿著一沓刚刚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手都在微微发抖：“经过仪器和老约翰的生物培养测试，我们得出结论。这根本不是什么铁锈，而是一种被高浓度的诡能催化变异的『噬铁诡菌』或者说『活体金属诡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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