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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怀特一拍桌子，声音激昂起来：“咱们不是在搞信用社吗？直接给他们办『源点暂住证』。只要四肢健全、脑子正常，只要他们愿意签下一份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不管是去矿场挖铁，去窑厂烧砖，还是去给建设区修路。”
“只要签了字，信用社就给他们批一笔『购房材料贷』！”
“水泥、砖块、木头，甚至连机油王那边刚出的防寒塑料布，全套配齐，直接发给他们！”老怀特越说越兴奋。
“没有建筑工人？那就派咱们技校里的学徒去当工头。让他们自己动手，给自己盖房子！”
“这叫……以工代賑，自力更生！”
沈林听完，放下茶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老东西真是不管在哪个时代，这种用房子套牢劳动力的资本主义手段，永远都是最管用的阳谋。
沈林拍板定调：“去办吧。告诉他们，房子盖好了，这五年里，他们每个月的工钱扣掉一半还贷，剩下一半足够他们吃饱穿暖。五年后，房子彻底归他们所有。”
如若在和平年代，这无疑是黑心的资本家做法。
但这是第二天太阳都不知道看不看得见的废土，为一口餿饭都能豁出命去，源点之城不仅提供住处，还提供食物，这在他们眼中就是菩萨了！
……
当天下午，外环检修站的广播大喇叭里，红唇小丑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只要签卖身契五年，发材料自己盖水泥大屋”的政策被宣布出来时，原本喧闹、焦躁的流民大军，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冻坏了。
在废土上人命比草芥还贱，给人当奴隶打工，大多都是干到死，能混口餿稀粥喝就谢天谢地了。
可是现在源点之城的主人不仅给饭吃，还提前把造房子的好材料白送给你，甚至还会派人教你怎么盖坚固的水泥房？
代价仅仅是干五年活儿？
“官爷……您、您说的是真的？真给砖头和水泥？真能有自己的家？”那个叫铁柱的汉子颤抖著举起手，眼眶通红。
“少废话，要签的赶紧来按手印！名额有限！”红唇小丑一拍桌子。
下一秒，人群爆发出了激动的欢呼，无数人疯狂地向前涌，生怕晚了一秒，名额就真没了。
……
几日后，原本还在开荒阶段的c-3区拓荒地，瞬间变成了源点之城最“热闹”的工地。
根本不需要建设区的工作人员去催促，那些刚刚拿到材料的流民们的积极性，就如同在做自己最喜爱的事。
不过想想也是，这修的是自己未来住的地方，能不认真吗？
工地上的男人光著膀子扛著一袋袋沉重的水泥，依旧健步如飞；
女人在旁边用破桶拼命地搅拌著泥浆，甚至连七八岁的半大孩子，都在满手是泥地帮忙递著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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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校派来的年轻工头只需在旁边扯著嗓子喊著指挥：“墙砌直了，別偷工减料，这以后可是你们后半辈子要住的窝！”
就这样，原本让治安局头疼的流民安置问题被老怀特轻轻鬆鬆的解决，顺带还为源点之城解决了劳动力和c-3区开发的问题。
……
……
一个月后。
c-3区虽然还比不上c-2的规模，但已经立起了几栋房子。
老拐那条残腿最近疼得厉害，为此甚至还请了好几天的假，但他脸上的褶子却都要笑开了花。
原因很简单，作为第一批搬进c-3区新房的住户，他此时正站在自己的屋子里，小心翼翼地摸著那面有些粗糙、但无比坚硬的水泥墙壁。
屋顶是用结实的木樑和防水塑料布严密铺就的，窗户口也被透光的防寒薄膜封得死死的。
最让老拐激动的是屋子中央按照工头教的方法盘起来的简易土火炕，里面只烧了一点点煤渣，整个屋子就暖和得让他想脱掉身上的破棉袄。
重点是，他们终於摆脱了之前的烂棚子，住上了新房子。
“小花，別缩著了，出来跑跑。”
老拐看著正在热炕头上打滚的小孙女，老泪纵横，笑得无比痛快。
“孙女，咱们有家了……再也不用怕被冬天的邪风颳走了。”
“爷爷，爷爷！我好喜欢新房子！”
“是啊，我也喜欢。”
老拐走到门前，看著门外那条平整的沥青路，看著远处高耸入云、喷吐著不灭火烟的分馏塔……
他的眼神变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面挡风的墙，是他一砖一瓦亲手砌起来的；这口热乎的饭，是他用砖窑厂的汗水换来的。
他老拐，现在是源点之城堂堂正正的“一级暂住居民”！
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拾荒团，哪怕是传说中高高在上的高塔人想来抢走这一切，想砸烂他的家……
老拐敢保证，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拎起铁锹，跟对方拼老命！
而这不仅仅是老拐一个人的想法，在c-3区新入住的流民心中，都充满了狂热的死忠与守护的决心。
不过房子是盖起来了，老拐这些流民的心也彻底安定了，但这並不意味著源点之城就能高枕无忧。
隨著这几千號青壮年劳动力在工地、矿坑和窑厂里没日没夜地干活，產量上来了，但隨著人口增长的消耗也上来了。
这天一早，人口管理局的局长就捧著一本厚厚的“帐册”，火急火燎地衝进了市长办公室。
“市长大人！顶不住了啊！”
年过六十的人口管理局局长，那张原本因为人口暴增而笑成菊花的老脸，此刻皱得像苦瓜一样：“人口翻了倍，大家的干劲也是以前的好几倍，可这食堂里的消耗……它是翻几倍的往上飆啊！”
他把帐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以前那些变异土豆和肉用蠕虫，看著像座山，现在眼瞅著就快见底了。照这么吃下去，
撑死还能顶个把月，大家就得重新回去啃树皮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植物学家老约翰，也就是现在的农业部长，顶著一头乱糟糟的白髮，灰头土脸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攥著两根冻得发黑、枯萎的植物根茎。
“市长大人，不好了啊！”老约翰急得直跺脚。
“入冬了！这几天的邪风一刮，气温一下子降到了零下。外围露天种的那些『绿源根』和『血兰』，大面积被冻死了！”
老约翰欲哭无泪：“领主大人之前给的那些『工业氮肥』是好用，实验田里的產量確实翻了好几倍。可问题是这鬼天气，苗子都冻死了，有神仙化肥也种不出庄稼啊！光靠星舰內部那点恆温生態仓，就算把地皮刮三层，也养不活外面那大几万张嘴啊！”
听著这两人的诉苦，老怀特並没有显得太意外。
老怀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图前，手指在远离重工业污染区的c-4区画了一个大圈。
在沈林的“调教下”，老怀特早已放下了他的算盘，努力了几个月，终於能熟练的使用电脑和经过“深层连接”控制的终端机了。
“人有了，房子有了，工业的底子也打起来了。现在，是时候让工业来反哺农业了。”
他转头看向老约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约翰，你觉得这几天外围那些流民用来糊窗户、挡寒风的塑料膜怎么样？”
老怀特自从跟隨沈林之后，感觉自己之前在佣兵工会的“经验”就跟幼儿园一样。
跟著沈林学到的东西，无论是异於这个世界的眼界，还是对部门、对城市的管理，都显得佣兵工会像小打小闹的过家家。
老怀特年纪是大了，满头白髮，但眼神却透著无比的自信和精神。
“那东西？好用是好用……可那跟种地有什么关係？”老约翰一愣。
“既然能给人保暖防风，为什么不能给庄稼做件大衣？领主大人说过，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再说了，你觉得全知全能的领主大人，会不知道最近城里出现的问题吗？对此，领主大人早就有了安排。”老怀特转头看向屏幕，直接连线了还在精炼炉前忙活的机油王。
“机油王，停下小块窗户膜的生產。调整压延机的参数，把聚乙烯废料压成宽达数米、越长越好的半透明大膜，儘量做成能扯拉上百米不断的！”
“还有唐力，带著你的工程队去c-4区。用废旧钢筋和木材，搭一个个巨大的拱形骨架，连成片地搭！”
眾人虽然不明白老怀特要做什么，但从他的话语中透露出这都是领主大人的安排，便立即著手去做了。
仅仅一周过去，c-4区的规划农业田里，就出现了一片在旧时代极为常见，但在如今的废土上却很稀有的景象。
当成百上千米的塑料薄膜，被唐力的工程队像盖被子一样覆盖在那些巨大的拱形骨架上，並用泥土將边缘死死压实封死后。从高处俯瞰，一片连绵不绝的“白色海洋”，出现在灰黄色的荒原上。
“这……这就是领主大人所说的大棚？”
老约翰拿著一个老式温度计，带著几个农业技术员，有些忐忑地掀开了厚重的棉门帘，钻进了一座刚刚建好的塑料大棚里。
外面是零下十度的刺骨寒风，连变异老鼠都冻得不愿出洞。
但当老约翰走进大棚的那一刻，他瞬间愣住了。
一股夹杂著泥土腥味的暖意扑面而来，在少数几个简易碳炉的辅助下，阳光穿过半透明的塑料薄膜，產生的温室效应將整个大棚內部的温度成功锁住。
老约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温度计，上面的红线正稳稳地停留在零上十五度，和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神了……真神了！这简直是在大冬天里造出了个春天啊！”老约翰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温度计给摔了。
“別光顾著高兴。环境搞定了，现在上化肥。”和老约翰一同视察的老怀特，笑著说道。
隨著简易版硫酸厂和合成氨厂开始稳定运转，一批批白色的工业氮肥和磷钾肥被送进了大棚。
“兑水稀释，撒下去！”
老约翰开始指挥手下的农工，將混合著白色粉末的“营养液”浇灌在刚刚播下种的变异作物上。
接下来的几周，在適宜的温度和充足的氮磷钾刺激下，原本在野外长得乾瘪、隨时会冻死的“绿源根”和“血兰”开始快速生长。
肉眼可见的藤蔓顺著支架疯狂攀爬，巨大的叶片绿得发亮。
那些埋在地下的果实，甚至因为生长速度太快，硬生生把地表的泥土都给撑破了，露出了一个个比保龄球还要大上一圈的块茎！
要知道，这才仅仅过去三周！
隔天，c-3区的流民大食堂。
到了饭点，刚刚下工的老拐拿著饭盒排在队伍里，原本以为今天还是老三样……肉用蠕虫糊糊配的变异土豆。
但当打饭的大勺子从不锈钢桶里舀起来时，老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是绿叶菜？”
老拐看著饭盒里那几片翠绿欲滴、散发著清香的青菜，甚至还有一块燉得软烂的大红薯，整个人都傻了。
在废土上，肉虽然难得，但拼命打猎总能吃上几口。
可这种新鲜的带著水分的绿色蔬菜，据说那可是移动要塞里的大人物都不一定能天天吃上的极度奢靡之物啊！
“发什么愣啊老拐，不够再来添！今天大丰收，市长大人说了，肉汤管够，青菜人人有份！”打饭的大妈笑得合不拢嘴。
整个食堂里，到处都是吸溜菜叶子的声音，不少汉子甚至吃著吃著，眼泪就掉进了饭盒里。
这日子，那是真的有奔头了啊！
而此时站在星舰顶层舰长室落地窗前的沈林，正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远处的重工业区灯火通明，分馏塔的火炬日夜不息；中环是连片整齐的水泥公寓；外环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农业大棚……
人口有了防风避雨的房子，有了顿顿管饱的绿色饭菜，而这大几万安居乐业的人口，又为源点的重工业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廉价劳动力。
一个完美的內循环，已经在废土上初步建立。
老怀特一拍桌子，声音激昂起来：“咱们不是在搞信用社吗？直接给他们办『源点暂住证』。只要四肢健全、脑子正常，只要他们愿意签下一份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不管是去矿场挖铁，去窑厂烧砖，还是去给建设区修路。”
“只要签了字，信用社就给他们批一笔『购房材料贷』！”
“水泥、砖块、木头，甚至连机油王那边刚出的防寒塑料布，全套配齐，直接发给他们！”老怀特越说越兴奋。
“没有建筑工人？那就派咱们技校里的学徒去当工头。让他们自己动手，给自己盖房子！”
“这叫……以工代賑，自力更生！”
沈林听完，放下茶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老东西真是不管在哪个时代，这种用房子套牢劳动力的资本主义手段，永远都是最管用的阳谋。
沈林拍板定调：“去办吧。告诉他们，房子盖好了，这五年里，他们每个月的工钱扣掉一半还贷，剩下一半足够他们吃饱穿暖。五年后，房子彻底归他们所有。”
如若在和平年代，这无疑是黑心的资本家做法。
但这是第二天太阳都不知道看不看得见的废土，为一口餿饭都能豁出命去，源点之城不仅提供住处，还提供食物，这在他们眼中就是菩萨了！
……
当天下午，外环检修站的广播大喇叭里，红唇小丑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只要签卖身契五年，发材料自己盖水泥大屋”的政策被宣布出来时，原本喧闹、焦躁的流民大军，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冻坏了。
在废土上人命比草芥还贱，给人当奴隶打工，大多都是干到死，能混口餿稀粥喝就谢天谢地了。
可是现在源点之城的主人不仅给饭吃，还提前把造房子的好材料白送给你，甚至还会派人教你怎么盖坚固的水泥房？
代价仅仅是干五年活儿？
“官爷……您、您说的是真的？真给砖头和水泥？真能有自己的家？”那个叫铁柱的汉子颤抖著举起手，眼眶通红。
“少废话，要签的赶紧来按手印！名额有限！”红唇小丑一拍桌子。
下一秒，人群爆发出了激动的欢呼，无数人疯狂地向前涌，生怕晚了一秒，名额就真没了。
……
几日后，原本还在开荒阶段的c-3区拓荒地，瞬间变成了源点之城最“热闹”的工地。
根本不需要建设区的工作人员去催促，那些刚刚拿到材料的流民们的积极性，就如同在做自己最喜爱的事。
不过想想也是，这修的是自己未来住的地方，能不认真吗？
工地上的男人光著膀子扛著一袋袋沉重的水泥，依旧健步如飞；
女人在旁边用破桶拼命地搅拌著泥浆，甚至连七八岁的半大孩子，都在满手是泥地帮忙递著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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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校派来的年轻工头只需在旁边扯著嗓子喊著指挥：“墙砌直了，別偷工减料，这以后可是你们后半辈子要住的窝！”
就这样，原本让治安局头疼的流民安置问题被老怀特轻轻鬆鬆的解决，顺带还为源点之城解决了劳动力和c-3区开发的问题。
……
……
一个月后。
c-3区虽然还比不上c-2的规模，但已经立起了几栋房子。
老拐那条残腿最近疼得厉害，为此甚至还请了好几天的假，但他脸上的褶子却都要笑开了花。
原因很简单，作为第一批搬进c-3区新房的住户，他此时正站在自己的屋子里，小心翼翼地摸著那面有些粗糙、但无比坚硬的水泥墙壁。
屋顶是用结实的木樑和防水塑料布严密铺就的，窗户口也被透光的防寒薄膜封得死死的。
最让老拐激动的是屋子中央按照工头教的方法盘起来的简易土火炕，里面只烧了一点点煤渣，整个屋子就暖和得让他想脱掉身上的破棉袄。
重点是，他们终於摆脱了之前的烂棚子，住上了新房子。
“小花，別缩著了，出来跑跑。”
老拐看著正在热炕头上打滚的小孙女，老泪纵横，笑得无比痛快。
“孙女，咱们有家了……再也不用怕被冬天的邪风颳走了。”
“爷爷，爷爷！我好喜欢新房子！”
“是啊，我也喜欢。”
老拐走到门前，看著门外那条平整的沥青路，看著远处高耸入云、喷吐著不灭火烟的分馏塔……
他的眼神变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面挡风的墙，是他一砖一瓦亲手砌起来的；这口热乎的饭，是他用砖窑厂的汗水换来的。
他老拐，现在是源点之城堂堂正正的“一级暂住居民”！
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拾荒团，哪怕是传说中高高在上的高塔人想来抢走这一切，想砸烂他的家……
老拐敢保证，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拎起铁锹，跟对方拼老命！
而这不仅仅是老拐一个人的想法，在c-3区新入住的流民心中，都充满了狂热的死忠与守护的决心。
不过房子是盖起来了，老拐这些流民的心也彻底安定了，但这並不意味著源点之城就能高枕无忧。
隨著这几千號青壮年劳动力在工地、矿坑和窑厂里没日没夜地干活，產量上来了，但隨著人口增长的消耗也上来了。
这天一早，人口管理局的局长就捧著一本厚厚的“帐册”，火急火燎地衝进了市长办公室。
“市长大人！顶不住了啊！”
年过六十的人口管理局局长，那张原本因为人口暴增而笑成菊花的老脸，此刻皱得像苦瓜一样：“人口翻了倍，大家的干劲也是以前的好几倍，可这食堂里的消耗……它是翻几倍的往上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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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死还能顶个把月，大家就得重新回去啃树皮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植物学家老约翰，也就是现在的农业部长，顶著一头乱糟糟的白髮，灰头土脸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攥著两根冻得发黑、枯萎的植物根茎。
“市长大人，不好了啊！”老约翰急得直跺脚。
“入冬了！这几天的邪风一刮，气温一下子降到了零下。外围露天种的那些『绿源根』和『血兰』，大面积被冻死了！”
老约翰欲哭无泪：“领主大人之前给的那些『工业氮肥』是好用，实验田里的產量確实翻了好几倍。可问题是这鬼天气，苗子都冻死了，有神仙化肥也种不出庄稼啊！光靠星舰內部那点恆温生態仓，就算把地皮刮三层，也养不活外面那大几万张嘴啊！”
听著这两人的诉苦，老怀特並没有显得太意外。
老怀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图前，手指在远离重工业污染区的c-4区画了一个大圈。
在沈林的“调教下”，老怀特早已放下了他的算盘，努力了几个月，终於能熟练的使用电脑和经过“深层连接”控制的终端机了。
“人有了，房子有了，工业的底子也打起来了。现在，是时候让工业来反哺农业了。”
他转头看向老约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约翰，你觉得这几天外围那些流民用来糊窗户、挡寒风的塑料膜怎么样？”
老怀特自从跟隨沈林之后，感觉自己之前在佣兵工会的“经验”就跟幼儿园一样。
跟著沈林学到的东西，无论是异於这个世界的眼界，还是对部门、对城市的管理，都显得佣兵工会像小打小闹的过家家。
老怀特年纪是大了，满头白髮，但眼神却透著无比的自信和精神。
“那东西？好用是好用……可那跟种地有什么关係？”老约翰一愣。
“既然能给人保暖防风，为什么不能给庄稼做件大衣？领主大人说过，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再说了，你觉得全知全能的领主大人，会不知道最近城里出现的问题吗？对此，领主大人早就有了安排。”老怀特转头看向屏幕，直接连线了还在精炼炉前忙活的机油王。
“机油王，停下小块窗户膜的生產。调整压延机的参数，把聚乙烯废料压成宽达数米、越长越好的半透明大膜，儘量做成能扯拉上百米不断的！”
“还有唐力，带著你的工程队去c-4区。用废旧钢筋和木材，搭一个个巨大的拱形骨架，连成片地搭！”
眾人虽然不明白老怀特要做什么，但从他的话语中透露出这都是领主大人的安排，便立即著手去做了。
仅仅一周过去，c-4区的规划农业田里，就出现了一片在旧时代极为常见，但在如今的废土上却很稀有的景象。
当成百上千米的塑料薄膜，被唐力的工程队像盖被子一样覆盖在那些巨大的拱形骨架上，並用泥土將边缘死死压实封死后。从高处俯瞰，一片连绵不绝的“白色海洋”，出现在灰黄色的荒原上。
“这……这就是领主大人所说的大棚？”
老约翰拿著一个老式温度计，带著几个农业技术员，有些忐忑地掀开了厚重的棉门帘，钻进了一座刚刚建好的塑料大棚里。
外面是零下十度的刺骨寒风，连变异老鼠都冻得不愿出洞。
但当老约翰走进大棚的那一刻，他瞬间愣住了。
一股夹杂著泥土腥味的暖意扑面而来，在少数几个简易碳炉的辅助下，阳光穿过半透明的塑料薄膜，產生的温室效应將整个大棚內部的温度成功锁住。
老约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温度计，上面的红线正稳稳地停留在零上十五度，和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神了……真神了！这简直是在大冬天里造出了个春天啊！”老约翰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温度计给摔了。
“別光顾著高兴。环境搞定了，现在上化肥。”和老约翰一同视察的老怀特，笑著说道。
隨著简易版硫酸厂和合成氨厂开始稳定运转，一批批白色的工业氮肥和磷钾肥被送进了大棚。
“兑水稀释，撒下去！”
老约翰开始指挥手下的农工，將混合著白色粉末的“营养液”浇灌在刚刚播下种的变异作物上。
接下来的几周，在適宜的温度和充足的氮磷钾刺激下，原本在野外长得乾瘪、隨时会冻死的“绿源根”和“血兰”开始快速生长。
肉眼可见的藤蔓顺著支架疯狂攀爬，巨大的叶片绿得发亮。
那些埋在地下的果实，甚至因为生长速度太快，硬生生把地表的泥土都给撑破了，露出了一个个比保龄球还要大上一圈的块茎！
要知道，这才仅仅过去三周！
隔天，c-3区的流民大食堂。
到了饭点，刚刚下工的老拐拿著饭盒排在队伍里，原本以为今天还是老三样……肉用蠕虫糊糊配的变异土豆。
但当打饭的大勺子从不锈钢桶里舀起来时，老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是绿叶菜？”
老拐看著饭盒里那几片翠绿欲滴、散发著清香的青菜，甚至还有一块燉得软烂的大红薯，整个人都傻了。
在废土上，肉虽然难得，但拼命打猎总能吃上几口。
可这种新鲜的带著水分的绿色蔬菜，据说那可是移动要塞里的大人物都不一定能天天吃上的极度奢靡之物啊！
“发什么愣啊老拐，不够再来添！今天大丰收，市长大人说了，肉汤管够，青菜人人有份！”打饭的大妈笑得合不拢嘴。
整个食堂里，到处都是吸溜菜叶子的声音，不少汉子甚至吃著吃著，眼泪就掉进了饭盒里。
这日子，那是真的有奔头了啊！
而此时站在星舰顶层舰长室落地窗前的沈林，正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远处的重工业区灯火通明，分馏塔的火炬日夜不息；中环是连片整齐的水泥公寓；外环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农业大棚……
人口有了防风避雨的房子，有了顿顿管饱的绿色饭菜，而这大几万安居乐业的人口，又为源点的重工业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廉价劳动力。
一个完美的內循环，已经在废土上初步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