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档案/杂物】
    灰的“抱怨”只是小插曲,因为不管怎么说,让二人噁心了无数次的“闪烁”隨著他们进入“404”,消失了。
    沈林打量著四周。
    这里大约二十平米。
    一张积灰的办公桌,几个倒在地上的铁皮档案柜,满地散落的泛黄纸张,以及角落里堆著的一堆废弃电子元件。
    拋开那些血肉尸体,几乎和灰描述的一致。
    沈林走到房间深处,那里有一口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金属管道,黑洞洞的,周围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深不见底。
    【观测】
    【设施:医疗废物处理井】
    【连通:f-3院长室(底层焚化中心)】
    【状態:单向通行】
    沈林指了指管道:“这应该是『下楼』的电梯了。垃圾桶直通最底层。”
    “我们要跳下去?”灰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满是粘液的井口,又踢了踢脚边的血肉怪物尸体。
    “这下面说不定是个粪坑。”灰抱怨道。
    “粪坑也有粪坑的价值。”沈林蹲下身,在那堆怪物尸体上挑挑拣拣。
    这些是被灰杀死的衍生体,虽然只是f-2的“普通怪”,但它们的尸体散发著极其不稳定的诡能波动。
    “灰,帮忙把这几个……『腰子』切下来。”沈林指著一个怪物肚子上还在搏动的绿色囊肿。
    “你要这玩意儿干嘛?收藏癖?”灰虽然嘴上吐槽,但还是利落地挥动匕首割下那些绿色囊中。
    “刀法不错,不过我猜你枪法肯定在刀法之上,不然也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解决这些怪物。”沈林由衷的称讚了一句。
    灰一愣,他只想著沈林让他做什么,他做什么,都忘记他应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了。
    但沈林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仿佛刚才只是隨口称讚了一句。
    “在正常的诊所里,这是带毒的医疗垃圾。但別忘了,这里是『倒放』的领域。所以在这里,这些都是『宝贝』。”
    “哦。”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沈林眼中的蓝色数据流一闪而过。
    【物品:高污染的衍生体臟器】
    【原始价值:垃圾/剧毒】
    【区域修正(倒放):极品生命精华/大补之物】
    接著,沈林接过散发著恶臭的囊肿,反手塞进【魔术师礼帽】。
    “在这里,骯脏等於洁净,剧毒等於营养。”沈林一边解释,一边疯狂进货。
    他將404房间里那些怪物扭曲的肢体,甚至是墙角那堆发霉的、携带高浓度诡能侵蚀的文件,统统塞进了帽子。
    “我们要去见院长,总不能空著手去。”沈林拍了拍鼓囊囊的帽子,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笑容。
    “作为病人,送给医生一点『特產』,不过分吧?”
    灰看著那顶已经变成移动生化武器库的礼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这礼物,送给普通人怕是要人命。”
    “要的就是要命。”
    沈林整理好衣领,站在了污衣井的边缘。
    “准备好了吗?下面的规则或许会更噁心。”
    “还能比回档更噁心?”灰也站了过来。
    “比如……把你切成生鱼片算是『热情招待』之类的。”
    “……我突然不想下去了。”
    “晚了。”
    沈林一把抓住灰的胳膊,两人同时向那深不见底的管道纵身一跃。
    “呼——!”
    管道內壁异常光滑,更像是肠道一般在轻微蠕动。两人像被吞下的食物,顺著这条滑腻的食道极速坠落。
    大约下滑了十几秒后。
    “噗通!”
    伴隨著入水的声音,两人重重地摔进了一个水池里。
    这里的水温热、粘稠,还带著一股奇异的腥味——
    是血。
    沈林猛地从池中站起,甩掉脸上的红色液体。
    “咳咳……这是哪?”灰狼狈地爬上岸,抹了一把脸。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圆形大厅,地板上铺著猩红的血肉地毯,四周摆放著由肋骨拼凑而成的桌椅板凳。
    大厅正中央,放著一张巨大的解剖台。
    在解剖台前,一个穿著医生白大褂的身影正在工作,听到落水的动静,那个身影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逆位的医生。
    这是沈林和灰第二次见到他了,不过和第一次顶著一张巨大模糊没有五官的人脸不同,这次的逆位医生脸上,戴著一张苍白的鸟嘴面具。
    但他没有“下半身”,准確说,从腰部以下並不是双腿,而是几十根粗大的暗红色血管和神经束。这些管子像树根一样蔓延,扎根在地板下,连接著整座诊所。
    【逆位医生】
    【序列72核心守护者】
    【状態:坐诊中/飢饿】
    【权能:逆转(一切交互行为逻辑反向)】
    “……病人。”逆位医生的声音嘶哑低沉。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从解剖台上拿起了一把正在嗡嗡作响的骨锯。
    “有失远迎。”
    医生单手持锯,对著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张还在滴血的解剖台。
    “请躺好。”
    灰看著那把转速快到看不清的骨锯,头皮发麻:“他想锯了我?”
    “废话,不然他还能用骨锯给你按摩?”沈林说话间,开启【观测】和【可视化除错】朝医生看去。
    奇怪的是,系统判断他没有“攻击意图”。
    “那怎么办?我可不要躺上去。”灰本能地往后缩。
    “恐怕不行。”沈林盯著医生的鸟嘴面具。
    隨著灰的后退,医生身体周围的气压仿佛都降了几度。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墙壁上的“血管”开始剧烈搏动,一股无形的重压压在灰的肩头,强行把他往解剖台的方向推。
    “咯吱……”
    灰的双脚在地板上摩擦,却无法抗拒这股力量。
    “沈林!我控制不住腿!”灰惊恐大叫。
    眼看灰就要被强制送上手术台。
    “別慌。”沈林大步流星地走向boss,完全无视正在旋转的骨锯。
    “听说您医术高明,我们两兄弟特意不走正门,翻墙挖洞也要下来见您一面。”沈林一边说著瞎话,一边取出【魔术师礼帽】,手伸进了里面。
    “既然是求医,当然不能空著手来。”
    “一点小小心意,务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