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瞥了一眼屏幕,挑了挑眉:“哟,老斑鳩?他知道我们穿上这身皮了,还敢找我们?”
    “老斑鳩是聪明人。在这黑钢要塞,黑和白从来都不分家,是共生的。”沈林接通了语音。
    “沈大神!哎哟我的沈长官,真没想到您二位如今高升了啊!”老斑鳩那油腻的声音传来。
    “你消息挺灵通啊。”沈林说。
    老斑鳩嘿嘿笑道:“我做这方面生意的嘛,早就听说c区最近来了一位特能办事的年轻帅气治安官。”
    灰在一旁嘀咕:“是挺能办事,大到解决帮派纠纷,小到替肥婆疏通下水道管道。”
    “嘿嘿,这c区的治安以后可就仰仗您二位关照了。”老斑鳩諂笑道。
    “少来这套。只要你別让我去治安署捞你,电子街隨你折腾。有委託,我们也接。”沈林咽下一口肉。
    “那是那是……不过大神,既然您还没忘了老本行,那我这儿正好有个活儿。”老斑鳩的声音压低了,带上了一丝故弄玄虚的紧张感:“我c区的一个大客户,也是搞义体走私的。他那豪宅里,最近……闹鬼。”
    “又闹鬼?”灰在一旁嗤笑。
    “是那种穿著白衣服披著头髮的真鬼,还是那种半夜会自动下单买东西的赛博电子鬼?”
    “是真的!”老斑鳩急道。
    “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半夜把人往死里撞,智能门锁隨机锁死,最渗人的是,他收藏的那些高档义肢,大半夜的在展示柜里……自己抽搐。”
    “已经嚇跑了两波保鏢了。这不,听说您之前替我搞定了赛博怨灵,还是专业的治安官……嘿嘿,就请我联繫你问问。”
    “电子层面的『闹鬼』?”沈林眼神一亮。
    这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程序错误,更像是某种“数据体”的具象化暴走。
    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精英怪”吗?
    “坐標发来。”
    沈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还有,报酬不用走黑市转帐。去彼得老头那儿,给我买两组最高规格的脉衝枪电容,几组高能电池,送到电子羊旅馆。”
    “得嘞!您等好!”
    掛断通讯,沈林看向一旁的灰。
    “吃饱了吗?”
    “干嘛?”灰警惕地握紧了自己的合成肉饼。
    “吃饱了就去『捉鬼』。”沈林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职业玩家准备开大时的冷静。
    “差这最后一只怪,我就能『升级』了。”
    “?”什么鬼。
    灰一脸懵逼的看向沈林。
    升级?
    你当自己是打怪升级的玩家呢?
    ……
    【c区与b区交界处的豪宅区】
    朱老板是个倒卖二手义体的走私商,胖得像只充了气的河豚。
    此刻他正裹著被子瑟缩在走廊尽头,指纹锁的大门紧闭,哪怕隔著门,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哐当撞击声。
    “沈长官,沈大爷,您可来了!”
    朱老板看见一身制服的沈林,差点没哭出来:“里面已经不是闹鬼了,是要命啊!我那两百万信用点的货全疯了!”
    “安静点。”沈林没有废话,將手掌贴在门锁上。
    【开启模式:观测】
    在他的视野里,这扇看似正常的防爆门,门缝里正往外渗著一丝丝常人看不见的墨绿色代码流。
    这种顏色他很熟悉,那是属於“逻辑病毒”的特徵色,而且比当初老斑鳩工作室那只e-909型还要浓郁。
    这不仅仅是程序错误,这是带有“怨念”的诡能流数据具象化。
    “滋。”
    沈林用手术刀直接断接了电子锁的迴路。
    大门缓慢滑开。
    屋內一片漆黑,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塑料味。
    “別开灯。”
    沈林按住了刚要摸开关的灰,声音压得很低:“它已经接管了这里的所有能源网络,你摸就要被电一下。”
    “这么危险?”灰一听,立马退至沈林身后。
    你专业的,你上!
    借著走廊的微光,两人看清了客厅里的景象。
    饶是灰这种见惯了尸体的废土客,也觉得头皮发麻。
    原本奢华的客厅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趴”著几十只机械义手和义腿。
    它们没有连接在人体上,却像是有生命的蜘蛛一样,关节反转,吸附在墙壁和吊灯上,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整齐划一地闪烁著。
    这些,就是朱老板囤的货。
    【观测解析】
    【目標:异化数据体·械灵(poltergeist-type c)】
    【来源:灾前军用级防卫协议残片+某种怨念规则的侵蚀。】
    【规则:万物互联(物理接管)。凡是处於其网络覆盖下的智能硬体,皆为其肢体。】
    【危险度:高。】
    【策划师笔记:这个世界的“诡异”就很神奇,它们可以是血肉怪物,也可以是一堆废铁。不用再“观测”了,这就是一个遭到诡能侵蚀从而“具象化”的诡能载体,和你之前解决的e-909型情况类似。哦对了,你们还给它取了一个贴切的名字——“赛博怨灵”。】
    “咔……咔咔……”
    所有的机械肢体在同一时间转动“关节”,指向了门口的入侵者。
    “有点意思。”沈林冷静地拔出射钉枪。
    “轰!”
    没等灰反应过来,客厅正中央那个偽装成艺术品的“防御机枪塔”猛地转了过来,两条火舌瞬间撕裂了黑暗。
    “躲开!”
    灰扑向沙发的掩体,子弹將真皮沙发打得棉絮乱飞。
    灰怒吼:“说好的『义体走私』呢,为什么会有机枪这种东西?”
    沈林一边使用【定义篡改】修改沙发的硬度,一边回道:“那是你电影看少了,这种义体《恐怖星球》早有记载。”
    “什么鬼?”灰想要探头还击,却被几只跳下来的机械义肢缠住了脚踝,那些义手掐住他的外骨骼,力大无穷。
    这就是常人面对这种“赛博诡异”时的绝望: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整个房间。你的冰箱、你的灯、你的马桶,都想杀你。
    但在沈林眼里,这一切却是有跡可循的。
    【可视化除错(deep debug)】
    红色的弹道预测线、绿色的逻辑连接线,在他的视网膜上构成了一张清晰的拓扑图。
    所有的攻击指令,哪怕看似杂乱无章,最终都匯聚向一个点——那个放在书房伺服器架子上,外表生锈的黑色军用硬碟。
    那是它的逻辑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