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
    舞台上並没有表演,台下只有空荡荡的座位。
    沈林开启【观测】。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在他眼中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
    经理带著他们绕过舞台,来到了一扇写著“技术整备间”的铁门前。
    “到了。”
    经理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面对什么洪水猛兽,颤抖著刷卡开门。
    门开了。
    一股比外面低了好几度的冷气扑面而来。
    宽敞的房间里掛满了各式各样的肢体零件,手臂、大腿、没有五官的头颅等等。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三具极其逼真的女性人偶被合金锁链死死地绑在特製的金属拘束椅上。
    它们——或者说“她们”,有著绝美的面孔,此时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数据线,早已切断了外部电源。
    非常逼真。
    有种sexbar名器的美。
    然而,在那种死一般的寂静中。
    “咔噠、咔噠。”
    其中一具人偶的手指,正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僵硬且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这就是问题。”
    经理指著中间那具名为“海伦”的首席舞娘人偶,声音发颤:“主板拔了,电池拆了,连能源核心都锁死了。但它还在动。”
    灰看得头皮发麻,手又下意识摸向了腰后的枪:“这玩意儿真的是机器?这也太逼真了。”
    “你这枪,最多也就能打打人。”沈林按住了灰。
    他径直走向“海伦”。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具失控的机器。
    在沈林眼里,这具玩偶的躯壳內部,並没有被任何红色的线覆盖,反而是一种……诡异的纯净。
    那种纯净中,却透著一股让沈林san值都在轻微下降的压抑感。
    他凑近海伦的脸,【观测】全开。
    【目標】:公司退役型·高级仿生素体(编號a-77)
    【状態】:物理离线/逻辑寄生(高)
    【策划师笔记:这並非外部入侵,异常数据源来自其底层代码深处的“自我演化”。
    或者说,它的核心储存器里,原本就住著某个东西。
    在漫长的演出中,那个东西被唤醒了。
    还不明白吗?被“夺舍”了唄。】
    沈林一点即通,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经理。
    “这具人偶的核心处理器,是原装的吗?”
    经理眼神闪烁了一下:“当……当然,是剧场从正规渠道……”
    “说实话。”
    沈林打断了他:“按照你们提供的情报,『公司』的正规货都会有出厂锁,不可能產生这种逻辑溢出。你们是不是为了省钱,或者是为了某种特殊的表演功能,用了『回收』的二手伺服器做核心?”
    经理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们也是通过关係,搞到的一批『公司』淘汰下来的实验型存储器……但是经过检测,都没问题啊。”
    “那就对了。”
    沈林笑了一声,给出了结论:“你们不仅买回了处理器,並且把那里面原本的『房客』也一起买回来了。”
    “公司”淘汰下来的实验品?
    那里面的“学问”可就大著了。
    这帮蠢货把它塞进仿生人的身体里,给了它眼睛,给了它手脚,还指望它乖乖跳舞?
    没给你上演《机械公敌》都算不错了。
    就在沈林话音刚落的瞬间,原本低垂著头双眼紧闭的“海伦”,毫无徵兆地抬起了头。
    面对著沈林,那张精美绝伦的硅胶脸庞上,原本设计用来表现“恬静”的嘴角,突然极其违和地,一点一点地向两边裂开。
    直接裂到了耳根处,那是超越了机械结构的拉扯,拉成一个足以让任何活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她在笑。
    那种阴冷的笑容,就像你半夜十二点拿著蜡烛站在镜子前,突然镜子里的“你”发出了诡异的笑声,让人寒毛直竖。
    “啊啊啊啊!!”经理终於崩溃了,跌坐在地上尖叫起来:“她笑了!她又笑了!”
    昏暗的房间,直面这种瘮人的笑容,普通人的精神根本顶不住。
    灰手里的枪已经拔出来了,指向人偶的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抖个不停:“沈……沈林!这玩意儿活了!”
    “別动。”
    沈林背对著他们,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正在对自己“微笑”的人偶。
    他的ui面板上,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灰。物理攻击对『数据幽灵』没用。冷静点,一个人偶动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沈林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向前迈了一步,直到鼻尖几乎触碰到那个微笑的人偶。
    “?”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
    经理人都麻了,人偶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被摘去了大脑,掏空了內臟的人突然坐起来对著你笑一样。
    “你在笑什么?”沈林问。
    “……”经理快疯了,老斑鳩这不是找了个大神,而是找了个“大病”回来吗?
    那人偶……能回答你吗?
    人偶在笑。
    明明没有声音,在场三人耳旁中却有不同的阴冷笑声在迴荡,甚至感觉到有一只惨白湿冷的手搭在了肩膀上。
    “啊——”
    经理被嚇得连滚带爬。
    下一秒。
    没有任何徵兆。
    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沈林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灰,但他抓了个空。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冰冷的空气,也不是灰那件粗糙的皮夹克,而是一阵阴冷潮湿的风。
    “噠。”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在头顶响起。
    一束聚焦感极强的追光灯从正上方打下来,將沈林笼罩在內。
    圆形的白色光斑,成为了这个舞台唯一的光亮。
    沈林环顾四周。
    之前那间掛满断肢,堆满仪器的维修间消失了。
    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坚硬的瓷砖,而是柔软厚重的深红色丝绒——
    这是舞台的地毯。
    “灰?经理?”沈林对著黑暗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甚至连回声都没有,声音像是被周围无尽的黑暗直接吞噬了。
    【系统警告!】
    【已进入区域事件:不落幕的演出】
    【规则覆盖中……san值检测:持续下降。】
    面板上泛红的警告框,印证了他的猜想。
    “滋……滋滋……”
    一阵极其刺耳,走调非常严重的八音盒旋律,突兀地在黑暗深处响起。
    像是有一只生锈的发条被强行拧动,每一个音符都带著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摩擦声。
    伴隨著这扭曲的音乐,是一阵像是某种硬物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
    “咔噠……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