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在从设施大门外的武装卫兵身边走过之后,安洁情不自禁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小声说道,“我还以为那些傢伙会仔细检查我们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混过去了。”
    “是的,在下也很奇怪,为什么敌方在如此重要的区域,防御竟然如此鬆懈,”霜叶说道,“会不会是在下等人来错了地方?”
    “不太可能。”凰炎在通讯频道中答道,“我可以保证,我们绝对来对了。”
    “我得承认,这面具確实做得很逼真啦。”殿后的月蝶一边摸著自己的脸,一边嘀咕道——包括她在內,目前费什一行人全员都戴著凰炎提供的偽装面具。这些玩意儿是凰炎用自己的一部分组成物质生成的,来自於她之前在古代“迷宫”內通过“吞噬能力”技能获得的易容术。在获得这种能力后,她就可以大量製造就连最细微的细节和质感都与实物无异的面具了,“但就凭这个……”
    “已经足够了。”凰炎说道,“毕竟,『太岁』虽然相当可怕,但也没有你们想像中的那样无懈可击。”
    “哦?”
    “毕竟,这种寄生性生物探测器兼兵器需要兼顾的任务领域实在太多,导致它的性能受到了限制:虽然在理论上可以对任何受到控制的宿主直接发號施令,但正如你们之前看到的那样,至少在枢脑这个级別,『太岁』的算力是非常捉襟见肘的。”
    “所以说,它才不得不採用那种將指令层层下达、容易遭到破坏的树状拓扑结构指挥往吗?”安洁问道。
    “正是如此,”凰炎立即答道,“所以说,在並非绝对必要的情况下,枢脑不会在其控制的群落规模增长到这种水平后,还继续对单个个体直接发號施令,而是倾向於依靠『放权』各个子节点指挥。而不同子节点之间,为了避免占用通讯流量,会控制其数据传播规模,很少相互交换详细信息。”
    “呜喵……好难懂。”费什说道。
    “简而言之,不同子节点所控制的宿主,相互之间很可能信息不互通。只要做好偽装措施,我们就能轻而易举地骗过它们,”凰炎总结道,“而我上次吞噬获得的製造『面具』的能力,在这种时候正好能派上用场。再加上从被我们击杀的宿主体內提取的体液中散发的费洛蒙,就更是万无一失了。”
    “说起来,你现在究竟靠『吞噬』拿到几种能力了呢?”安洁有些好奇地问道。
    “目前嘛……只有三种,”费什想了想,“毕竟。『吞噬』虽然看起来厉害,但实际使用中的限制其实很多:它只能对其它智能战斗护甲,或者像是『黑色毁灭者』这样的合成兽才有用。而且,即使对合適的目標使用这一能力,也不一定就能成功。”
    “那也不少了,绝大多数合成兽和低等级的量產型智能战斗护甲,其实都是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可言的。”安洁说道。
    “是的,除了刚才用来製造『面具』的易容术,凰炎还有对单体古代造物的超驰控制能力,以及刚才从霜叶那里获得的『生成投掷武器』……说起来,最低等级的战斗护甲也有独特能力,还真是厉害啊。”费什嘀咕道。
    “呃……也没什么啦,”霜叶说道,“在下的智能战斗护甲的这种能力,也仅仅是『近战武器生成』的变形。將那些由护甲的一部分形成的武器,变得可以在一段时间內脱离护甲主体结构而存在,同时形成一些在下熟悉的特殊形状,比如飞鏢、手里剑之类,这不过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最初级能力。”
    “但在懂得运用的人手里,即使是最初级的能力也可以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凰炎说道——在几个小时之前,当霜叶回收在战斗中投掷出的那些武器时,她主动要求留下了其中一件。通过吞噬那把飞鏢,这一招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她的技能之一,“而且我有预感,这招没准待会儿就能派上用场了。”
    “大家注意,我们到了。”在继续前进一小段距离后,走在最前面的霜叶指著一座破损的巨大防爆门说道。它的边缘被切割出了一个显眼的破口,地面上甚至还残存著融化后重新凝结的金属液滴,显然有人曾经花了很大的力气破坏这里,“这应该就是那座你之前提过的、被入侵的地下设施的入口吧?”
    “正是,这里也是我们要找的『那玩意儿』的藏身之所。”凰炎立即答道。“而且,我很怀疑,它之所以还藏在下面,主要是因为『无法离开』而非『不愿离开』。”
    “这听上去对我们很有利,”安洁说道,“不能行动的『国王』要比能行动的更容易被將死。”
    “欸?”费什有些听不明白,“什么国王?”
    “那是象棋里的一种说法……那是一种旧文明纪元的古老策略游戏。只不过,现在只有在珐云公国或者皇帝的自治领里还有这种游戏存在,虽然只有贵族们”安洁耸了耸肩,“在蓬莱公国存在的『將棋』,也是与其类似的游戏。”
    “没听说过。”费什嘀咕道。作为在绿洲城成长起来、靠在酒吧向富婆们字面意义上“摇尾乞怜”混饭吃的穷小子,他当然不知道这回事。
    “唔,那种策略游戏並不复杂,但是,我们这些贵族倒是把它当成某种用於锻炼统辖与指挥能力的模擬,”安洁答道,“这种游戏里,最重要的一点,是以合適的方式调配不同的棋子,並且利用其能力相互配合,杀死对方的『国王』。”
    “听起来很有趣。”
    “正是——这和我们目前的情况有点类似。夫君大人您就是我们的『国王』,绝对不容有失。而我则是『王后』,也就是那个威力最强的全能型棋子……不是我自夸,不过,凭著我受过的锻炼和与生俱来的天赋,我几乎能应对任何问题。”
    “那其他人呢?”费什有些好奇了。
    “霜叶是攻击能力出眾,直来直往的『城堡』,小幸是我们的『骑士』,她的灵活性高,適合作为辅助。薄荷则是担任控场任务的『主教』,她足够冷静又具有很强的行动能力,”作为相当熟悉且喜爱象棋的珐云贵族,安洁一说到这个就停不下来,“总之,御甲士的战斗护甲和个人战斗风格的不同,在很大程度上就像是象棋的棋子之间的差异。”
    “喂喂喂,那本官呢?”没有被提起的月蝶有些恼怒地问道。
    “阁下么?阁下顶多算是个『士兵』——虽然我不得不承认,阁下的天赋不算差,而且血统也说得过去,至少在夫君大人的侧室里忝列末席的资格还是有的。只不过,没有勇气、决心与意志,天赋与武器也没法发挥出来。因此,到了真正的考验面前,阁下最多也只能在其他人的保护或者支持下勉强朝著前面挪动步子,就像是兵线里那些依靠同伴保护的『士兵』一样”
    “你你你——”月蝶一下子红温了。但是,她偏偏又想不出应该如何反驳。
    “啊啊,当然啦,因为阁下的优秀天赋的存在是个客观事实,所以说,阁下其实还是有点用的——比如说,像现在这样,”安洁悄然走到了正使用著月蝶身体的费什身边,轻轻地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腰际,並进一步將手指伸向了那两团很有弹性的脂肪块……“只要把这具身体交给合適的人,倒也不是不能发挥得更好一些。这就像『士兵』也可以升变为『王后』一样。”
    “噫!请不要这样!”
    “可恶,別对本官的身体动手动脚啊!”
    面对安洁的举动,费什和月蝶同时惊呼失声。不过,最终制止了她的行为的,还是霜叶。
    “请殿下分清楚场合,”在用刀鞘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安洁的后脑勺后,霜叶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这里不是在您的白莲宫,也不是樟叶宫或者保安司令部,而是在敌占区。在下不希望看到殿下因为无法克制自己,而毫无必要地遭遇意外。”
    “誒嘿嘿……人家只是稍微开个玩笑嘛。要是过於紧张,也有可能会害得所有人都在神经紧绷中出错的哦,”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安洁还是收回了那对不安分的咸猪……不,应该说是咸狐狸手,“而且,就我看,这里反而不那么危险了。”
    “確实呢。”费什点头道——在接近这处古老设施的路上,他们见到了不少防御手段。除了在森林里游荡、被“太岁”寄生的动物外,还有大量被寄生的人类士兵筑起工事、拉出了足足三道封锁线。为了抵御可能的威胁,这些“太岁”宿主甚至把缴获的两棲坦克、装甲汽车和重型迫击炮都部署在了附近。
    但是,在靠著潜行和凰炎的偽装手段穿越了这些封锁之后,进入被熔毁的装甲大门的眾人却再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太岁”宿主。这座地下设施內安静得就像一座巨型陵墓,没有人巡逻,没有人防守,只有一路上见到的被破坏的大门,以及各种各样的残骸。
    “这是『攻击蜂』,常见的要地防卫用自律兵器,”安洁俯下身来,捡起了一只比<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手掌略长一些,已经被某种强大力量直接拍扁的,像是大虎头蜂一样的机械昆虫。它的六对足全都装有可以伸缩的利刃,尾部则安装了一件高能雷射发射器,看上去相当唬人……可惜显然还是没能阻止之前的入侵者,“那边那台是x-2防御机器人,最正统的要地防卫重装备。”
    “看来,之前入侵这里的傢伙也算有点本事。”霜叶检查了一番瘫痪在角落里的那辆履带式无人战车,嘀咕道。这台x-2的大小与泛太平洋帝国军队装备的轻型装甲输送车差不多,但却装有一座带有大量传感器、两侧分別安装了迷你雷射炮和六管机枪的炮塔,如果在没有御甲士参与的前提下公平交战的话,无伤横扫现代的一个装甲连都不成问题。
    可惜的是,它的前装甲板已经被某种能量武器直接熔穿,里面的设备也早就变成了废渣,不可能再回收利用了。
    “无疑,入侵者做足了准备,而且要么装备了许多旧文明纪元的高级武器,要么有实力顶尖的御甲士作为其先锋——说不定二者皆有,”安洁说道,“但这也对我们有利。毕竟,有他们预先扫除障碍,我们就不需要再浪费力气动手了。”
    “不过,为什么这里没有『太岁』部署的兵力呢?”费什问道。
    “这点我可以解释,”回答他的问题的是凰炎,“从统合作战本部资料库查到的这座设施的记录来看,它原本是那个糜烂疯狂的旧时代的『娱乐』设施中比较特殊的一座,主要用途是利用『太岁』来开展『特殊娱乐节目』。即便是旧文明纪元的嗜血观眾,也有不少人反映这种『节目』非常差劲,导致它在当时就风评不佳,最终转为纯粹的关押存储设施。”
    “呃,但这和目前的情况又有什么关係?”
    “最初还是『娱乐设施』时,这里的经营者將人类捕获的一只完整的『枢脑』关押在其中,並以类似真菌种植的方式人工培育『太岁』的寄生体。不过,鑑於其危险性,这只『枢脑』被关得极为严密,似乎只要它的关押设备被破坏,就会立即死亡。”
    “可之前的报告不是说,它被释放了吗?”
    “目前来看,这『释放』显然不是物理上让它逃脱的意思——否则这傢伙不可能继续留在这下面,死活不挪窝。我可不觉得它还能坐牢坐出感情来,”凰炎答道,“更大的可能性是,之前的入侵者蓄意解除了对於『枢脑』向外界传播控制信號的屏蔽。”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
    “『枢脑』依靠一种特殊的中微子脉衝和作为其子节点的宿主互动,並让这些宿主控制更基层的节点,直到指挥每一个宿主。不过,在被俘后,它的这种控制信號受到了限制,仅能在设施內部使用,而且还得符合设施控制程序的需要。入侵这里的人无法直接释放『枢脑』,就解除了前一种限制。”
    “我明白了,”安洁说道,“在旧文明纪元崩溃后,大量『太岁』的寄生体也在混乱中散落在了野外,所以,只要这里的『那玩意儿』可以把控制信號发到外面去,就能在外头操作这些沦为无头无脑的寄生虫的个体,重新开始搞事。”
    “正是。不过,那些入侵者似乎未能解除在设施內部的限制。所以,『枢脑』无法在这里面隨意调兵遣將,只能在外头组织防御。”
    “那我们岂不是已经贏了吗?”月蝶一下子开心了起来,“这里的自动防御设备已经被入侵者打掉了,『太岁』也不能在这里面行动。等於是说这下面已经没有任何防御了呀!”
    “也不尽然。至少,我不觉得事情会有这么简单。”凰炎说道,“我们最好当心一些,否则……”
    在下一个剎那,一片传送设备启动的光圈突然出现在了一行人身边。接著,还没等任何人来得及做出反应,身边就已经充满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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