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渐降临,距离谢岙村大约5分钟车程的前阳镇灯火通明。
    这是个紧挨著飞云江和县道建的工业镇,沿路上隨处可见轰鸣声不断的纺织、锻压、汽摩配工厂,还有一群下班后涌入街边餐饮小店的工人。
    朱时廷驾驶著租来的轩逸,轻车熟路的穿过了镇上的主街拐到了自家院內。
    他家是一栋有些显细窄的四层老房子,一楼是厨房、客厅,楼上三层一共6间臥室,门前有个露天的坝坝,院子四周修筑了水泥墙遮挡了视线。
    这种房子在温市的农村地区十分常见,被当地人戏称为『落地屋』。
    农村人买不起县城里的三室一厅套间,修不起那种气派的大別墅,大部分都居住在这种落地屋里。
    此时正值晚饭点,朱时廷把车刚停进自家院子,就看到老父亲朱有隆拎著个保温杯要出门。
    他今年已经60岁,在镇上的一家亲戚开的纺织厂里当保安,回家蹭完饭就要去厂里守夜值班。
    见儿子没开那辆熟悉的小货车回来,朱有隆就问道:“时廷,怎么换车了?还有你这脸上怎么都是伤?”
    “爸!我早上出门送货跟人撞了一下,货车送修理厂维修了,保险全赔,没什么大问题。”
    朱时廷找了个藉口,只说脸上都是些小划伤,顺便从后备箱拎了两袋五常大米进屋。
    “都跟你说了路上开车小心点,都快30岁了还毛手毛脚的。”
    朱爸爸望著儿子的背影嘮叨了几句,绕著那辆轩逸转了一圈,朱有隆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就出门上班了。
    家中,母亲李圆此时正在收拾餐桌。
    一看儿子出车回来,第一时间就心疼起儿子脸上的伤,不过同样被朱时廷找一堆藉口搪塞了过去。
    “妈,这五常大米是我送货那个老板免费请的。”
    “听说一斤卖6块多,明天煮了尝尝。”
    朱时廷坐上了饭桌,看著老妈烧的三道家常菜动起了筷子。
    “6块一斤?”
    “这米是吃了能成仙吗?卖这么贵!”李圆拿著米袋子嘀咕了几声。
    父母为了朱时廷这个独生子可谓是操碎了心,平日里省吃俭用,吃的都是爷爷奶奶种的稻米,不捨得去超市买,就是想帮儿子在县城里攒个首付按揭一套房。
    毕竟瑞县这边非常重视传宗接代,婚姻嫁娶这块又非常讲排场。没有城里一套房,基本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到乡镇里来。
    再加上朱时廷过完今年就30岁了,再不娶老婆要被邻里之间笑掉大牙,老两口为了在镇上生活那点顏面就更急迫了。
    桌上三道菜不是炒的咸菜豆腐和豆芽,就是菜市场里最便宜的海鲜花甲,连肥肉都看不到几片。
    不过朱时廷倒是甘之若飴,觉得母亲的手艺不输给外面的饭摊师傅。
    中午又吃的太油腻,正好粗茶淡饭刮一刮肚子里的油水。
    ……
    解决了晚饭,陪母亲閒聊了一会儿。
    装作若无其事的朱时廷先去换了身爬山用的户外衝锋衣,拎了双登山靴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將房门一锁,窗帘一拉,甚至连电脑上的摄像头都被他拔了线。
    “先测试一下这玉佩的功能好了。”
    朱时廷摸了一下脖颈上的那块家传的古玉佩,心中默念【传送】,嗖的一下来到了白天锚定好的山道上。
    明末时空这边同样进入了天黑,山道上吹著湿冷的夜风,四周茂密的山林里时不时传来咕咕的鸟叫。
    朱时廷取出手机,开启了上面的秒表计时功能,將手机放在了路边的杂草堆里,默念【返回】瞬间又穿越回了现实世界的自己房间。
    看著电脑屏幕上一点点过了5分钟后,他再次启程传送到了明末时空。
    重新捡起手机一看,上面的秒表计时同样走了5分钟。
    “两边流逝的时间是一样的,基本没有时差。”
    朱时廷见状嘀咕了几声,环顾四周山林,一种玩单机游戏,独立建存档,隨时能载入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
    確认好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差异后。
    接下来半个小时,朱时廷就在这山路上测试起了古玉佩的各种功能。
    首先是最核心的【穿越】和【回归】,能让他隨时隨地,任何时间都能凭藉念头指令,在两个世界当中瞬间往返。
    其次就是【锚定】,经过多番移动测试,他发现自己可以隨时调整这异世界的穿越落脚点。
    比如从白天坠崖的杂草地,后面被他慢慢移动到了山路上,通过念头指令就能操作,非常简便。
    最后就是【圈定携带】,能够將他接触到的物体进行范围圈定,然后带入到这个异世界。
    为此,家中的桌椅、电脑、床铺等等大小物件,都被朱时廷携带著往返穿越了n回。
    按照古玉佩灌输的信息来看,只要他愿意,甚至能將自己住的房子视作一个物体,然后圈定携带送到异世界来!
    不过测试过程当中唯独有个无法忽略的规则,那就是穿越和回归过程当中並不能携带活物。
    电脑桌上养的金鱼缸被朱时廷带著穿越了一回,结果里面8条小金鱼全部翻了肚皮,几乎是瞬间死亡,一点挣扎的跡象都没有。
    如此一来,就让朱时廷基本摸清了古玉佩的所有功能和穿越往返的规则。
    ……
    大概测试了数十次,確定这玉佩传送的所有功能和限制,朱时廷就去柜子里翻找出了个大功率手电筒出来。
    他平时住在镇上不怎么乱花钱,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和朋友开黑打游戏,顺便去网购点稀奇古怪的东西玩。
    这强光手电筒聚光后有35000流明,据说最大射程有上千米!
    刚一传送过去,朱时廷按下开关就將前方几百米范围內的山区照的如白昼一般。
    “给力!”
    朱时廷嘖嘖惊嘆。
    他之前买这强光手电筒纯粹是为了教育路上乱开车灯的远光狗,没想到会在这明末时空派上用场。
    有了能见视野,他就壮著胆子沿著泥泞的山路往更深的山里攀去。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建在山坳里的集云寨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强光手电筒一打,整个寨子惨白一片!
    一张张惊恐的面庞出现在了那些漏风的茅草屋的门缝里。
    大晚上的,深山老林里突然亮起跟太阳一样的强光,是个明代人都得嚇出尿来。
    朱时廷见状就把电筒的亮度调到了最低,冲寨子里喊道:“孙露姑娘在吗?是我!白天给你们送米那个。”
    他这嚷嚷了一嗓子,寨子里顿时一阵骚动。
    “神仙!”
    “是神仙老爷!”
    “神仙爷爷又下凡了!”
    孙家的人一个个从茅草屋里涌了出来。
    不一会儿,上百號男女老少就跪伏在了朱时廷的跟前磕头。
    其中大部分俘虏老幼都是第一次见到朱时廷,眼神中满是敬畏,磕头的同时连多瞧一眼都不敢。
    白天里虽说听下山的族人们各种描述,但是亲眼见到神仙爷爷用仙家法器发出的那道强光,那种无法解释的震撼已经让所有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上仙,您这次下凡来有何指示?”
    孙露好奇问道,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太好了!
    这位给天庭送货的上仙又来了!
    真是老天垂怜他们孙家!
    此等显了两次灵的仙缘,孙露搜肠刮肚都从未在哪本话本小说上听过见过。
    “本仙閒著无事下界走动走动,打算来看看你们寨子的情况。”
    朱时廷轻咳了两声,这会儿也开始端起了架子。
    他觉得在这些明末的山民面前,装个能体恤民情的仙人是最快能笼络他们的好办法。
    “多谢上仙垂怜!”
    孙露一听立马识趣的从地上爬起,让族人们散开,领著朱时廷进寨子里参观了一圈,还给他介绍起这寨子里的各种简陋的居所和设施。
    当看到这些茅草屋內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所有人都是睡在晒乾的枯黄稻草上,被子也是拿乾草填实的,一摸上面满是湿漉漉的水汽,朱时廷眉头微皱起来:“山里这么湿冷,你们睡这里不生病吗?”
    “不瞒上仙,现在开春了没那么冷。大伙凑一起睡还挺暖和,冬天实在熬不住就烧点柴火取暖。”
    “就是前年冬天的时候山里下了大雪,族里冻死了五名老幼。”孙露说著抹了把眼泪。
    “冻死了五个?”
    朱时廷听言胸中感觉压了块大石头。
    生活在现代时空的他,可从没听说过南方下雪能冻死人的。
    北方那边可能偶尔会爆出冻死人的新闻,不过那大多是些酒蒙子,半夜喝醉了把雪地当自己家才会酿成惨剧。
    一想到这些山民过的这么悽苦,白天靠他们赚了十几万的朱时廷一时间善心大发:“孙姑娘你稍等,我回去给你们拿几条被子过来。”
    “啊?”
    “上仙要赐我们仙被?”
    孙露觉得自己像是听错了。
    嗖的一下,就见朱时廷突然消失在了这间茅草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