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什么都没说,但周哥贏了”
    “开锁王一句话救了周哥”
    ““他是送我来的”——五个字,终结了一场误会”
    “白吊带今晚回去要失眠了”
    “她把一个来送修锁师傅的警察当成了来消费的便衣”
    “还衝他眨眼了”
    “还喊了“姐!来客人了!””
    “还压低了声音说“懂的呀””
    “我不行了”
    老周终於动了。他把搪瓷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彻底凉透了,他喝完之后把杯子放下,转头看了林舟一眼。
    林舟看著他。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然后他放弃了。
    只是端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凉茶。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白吊带的高跟鞋,是一种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墨绿色的丝绒裙摆先从楼梯拐角处出现,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然后是那张三十出头的脸。
    珍珠耳坠还在耳垂上轻轻晃著,和昨天一样。
    老板娘走下来,看见林舟,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看见林舟旁边的老周。
    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林舟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继续走下来,脸上带著一种不卑不亢的微笑。
    “来了?”她看著林舟。
    “来换锁芯。”
    她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向老周,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没有諂媚,没有紧张,也没有白吊带刚才那种乌龙。
    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点了点头。
    老板娘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丝绒裙摆拖在台阶上。
    “上来吧,锁芯在楼上。”
    林舟跟在她后面。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站在大厅里,端著搪瓷杯。
    白吊带从楼梯上下来了,站在楼梯口,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
    她看见老周,嘴角抽了一下,飞快地移开目光,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拿起手机。
    这次手机没拿倒。
    但她把屏幕按灭了。
    就那么在黑屏上划拉著。
    老周看著她划拉黑屏。
    然后他端著搪瓷杯,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笔直,搪瓷杯放在膝盖上,热气已经不冒了。
    他看著楼梯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个去换锁芯的人,又像是在守护某种秩序。
    弹幕飘过来。
    “周哥在大厅坐著”
    “他不上去,也不走”
    “他就坐在大厅里,端著搪瓷杯”
    “周哥在用存在本身告诉这家店:我是警察,我在这里”
    “他不扫黄,但他也不走”
    “这是一种沉默的守护”
    “也是一种沉默的警告”
    “周哥:你们正常经营,我看著。你们不正常经营,我也看著”
    “搪瓷杯是周哥的本体”
    “杯在人在”
    林舟沿著楼梯走上去。
    墨绿色的裙摆在前面轻轻晃著,珍珠耳坠隨著步伐微微摆动。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那面穿衣镜还在原来的位置。
    老板娘伸手在镜子边缘摸了一下。
    咔噠。
    镜子弹开了,露出后面向下的楼梯。
    暖黄色的感应灯亮起来。
    她先走了下去。
    林舟跟在后面。
    暗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林舟跟著她走下楼梯。
    地下室的房间和昨天一样。
    深色实木办公桌,皮转椅,半人高的保险柜立在墙角。
    桌上的白瓷杯还是昨天那个,杯沿上的口红印已经洗乾净了。
    檯灯亮著,光晕拢在桌面上。
    林舟蹲下来,把工具包放在脚边。
    保险箱的锁孔还是昨天那个位置,边缘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是他昨天开锁时留下的。
    他从包里掏出那个新锁芯。
    铜黄色的,比原来的小一圈。
    用油纸包著,拆开之后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暗哑的光。
    旧锁芯拆下来很快。
    两颗螺丝,一个卡簧,手指顶住往外一推就出来了。
    他把新锁芯对准位置,慢慢推进去。
    老板娘站在办公桌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墨绿色的丝绒裙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变成一种更深沉的顏色,像陈年的葡萄酒。
    珍珠耳坠在她转头的时候轻轻晃著,折射出檯灯的光。
    “你就不好奇,”
    她忽然开口了。
    “我们为什么昨天被扫了,今天什么事都没有?”
    林舟把第二颗螺丝拧紧。
    螺丝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不好奇。”
    老板娘的手臂动了一下。
    交叉在胸前的姿势换了个角度,左手换到右手上面。
    她沉默了一瞬。
    丝绒裙摆在地毯上轻轻扫过,她换了个站姿。
    “你就不好奇昨天的姑娘为什么被放出来了?”
    林舟把卡簧推进去。
    手指按著金属片,感觉到它卡进槽里。“不好奇。”
    弹幕开始笑了。
    “三秒王:不好奇”
    “开锁王的字典里没有好奇这两个字”
    “老板娘想跟他聊点深度的,他只想修锁”
    “姐:你就不想知道这个店的秘密吗”
    “林舟:锁芯换了,三百,谢谢”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
    老板娘从办公桌旁边走开了。
    她走到保险柜前面,蹲下来,看著林舟手里的动作。
    她蹲著的时候,丝绒裙摆在暗红色的地毯上铺开。
    她的手腕搭在膝盖上,银色的细链手錶垂下来,錶盘贴著小腿。
    “你就不好奇这个暗门是为了什么?”
    林舟把螺丝刀换了个手。最后一颗螺丝拧进去,金属和金属咬合,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把螺丝刀放回工具包里。
    “不好奇。”
    老板娘彻底不说话了。
    她蹲在保险柜旁边,手臂搭在膝盖上,银色的表链垂著。
    嘴唇抿著,不是生气,是一种被噎住了的安静。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板娘:你就不好奇——林舟:不好奇”
    “姐准备了三个话题,被三个“不好奇”全部堵死”
    “三秒王的社交能力:锁修好了吗?修好了。多少钱?三百。再见。”
    “开锁王:我只对锁好奇。其他的,不好奇。”
    “他甚至没有假装好奇一下”
    “他的表情是真的不好奇”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想知道”
    “这就更让老板娘崩溃了”
    “姐: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遇到对我的暗门完全不好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