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同学？看著不像啊……”王叔又上下扫了司洋两眼，这小伙子看著明显比自家姑娘成熟很多。
“不不不，王叔，我是他学长，我比她大几届呢，但带过我的老师刚好带完我就下去教下一届了，正好教了刘美悦，老师经常跟我夸她，说她是个好苗子，英语成绩非常好。”
虽然司洋对这女生啥都不懂，但是胡说八道还是会的。而且，天下父母都希望听到对自己孩子的表扬。这话一说出口，王叔的脸上立马就浮出的浅笑，就算是那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也挡不住那份骄傲。
“哦哦，那也还是同学，那给你算便宜一点，25.9一斤吧，进价了，叔可没赚一分钱。”王叔拿了个保鲜盒，把剥出来的肉小心翼翼放进盒子里，“你看这果肉金黄饱满，多新鲜啊。”
司洋扫了眼盒子里的榴槤，压根没心思吃，却还是爽快掏出手机付了款。从租房子的角度打探信息肯定不行，从田螺租房吴老板那里他就知道，王叔和房东现在闹得很僵，这种时候，他肯定不会愿意提房东半个字，更別说介绍生意给他了。
等付款成功，司洋深吸一口气，假装隨意拋出话题，“叔，说的是这个片区有个娃被別人推河里了，真的假的？”
话一出口，他就强迫自己稳住情绪，装作只是隨口打听八卦的样子。
“小伙子，这话可不兴乱说。”王叔脸色一正，习惯性朝身后看看，大概率是在看他老婆在不在，確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语气篤定，“不过说实话，我倒是觉得，那个娃的妈有点问题。”
司洋一听有戏，也不客气，直接在水果店前面的矮木凳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扬声道，“王叔，我口渴了，给我削根甘蔗，直接榨汁。”
他得找个藉口，多留一会儿，把事情问透。
“好嘞。”王叔爽快应著，麻利戴上手套，抓起一根青皮甘蔗，“你等著啊，叔这甘蔗昨天才到的，又甜汁又多。”
王叔一边削皮，一边絮絮叨叨：“说真的，这甘蔗我挑了半天，都是最嫩的，没啥损耗。”
“王叔，我还是对你口中的八卦更感兴趣，”司洋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她到底怎么个有问题法？我听人说，那母亲悲伤得整天昏睡，全靠营养液吊命，看著怪可怜的……”
话没说完，他就瞥见王叔的脸色不对劲，连忙打住了话头。
“放屁！”王叔猛地啐了一口，“那孩子来这片区才两周，我无意间见过两次，身上全是伤，一看就是被打出来的，新伤叠著旧伤，青一块紫一块的。正常的亲妈，谁会这么对自己的娃？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心理变態！”
说到这儿，他又嘆了口气，“可这话也不好乱讲，就算她真的有问题，那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娃，虎毒还不食子呢，我也不敢妄下定论。”
此时，王叔已经削完了甘蔗皮，拿起刀，“咔咔”几下就把甘蔗切成小段，放心榨汁机，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打伤？这不就是妥妥的虐待吗？”司洋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那个单亲母亲根本不是什么爱女如命的母亲，她对孩子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那伤痕绝对是打伤的，错不了。”王叔关掉榨汁机，把甘蔗汁倒进杯子里，语气依旧激动，“那娃就出门过两三次，出门时確实穿得光鲜亮丽的，可一伸手，手上的伤痕就露了出来，女人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拽她头髮，怪不得晚上经常听见她家传来哭声。”
王叔说得有点上头了，声音越来越大。但凡有点良心的父母，都看不得孩子受这份罪。
“那出事之后，来了那么多记者，你们没给记者说过这事？”司洋急忙问出口。但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王叔虽然现在义愤填膺，但终究也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以和为贵，如果不涉及自身利益，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犯不著为一个陌生人惹上麻烦。
王叔没回答，只是低头擦了擦榨汁机，脸上的情绪逐渐淡了下来，司洋也没追问。
“那娃真可怜，她家里就没別的人管管吗？”司洋换了个询问的方式，他抬手看了看时间。
时间不早了，按照他的计划，他还准备去锦川大学找找宋晚希。虽然没有她的联繫方式，但知道她是和自己同学院同专业，找起来应该不算难。
找她的目的无非就有一个，就是確认一下她是什么时候搬走的，毕竟现在住在那里的是那个单亲母亲。
这些信息，他本来也可以找王叔要，但连王叔对面的前租户信息都打听，目的性太明確，容易引起怀疑。事情得分轻重缓急，先把眼前的线索挖透再说。
“没见过她有啥其它家人，平时就她和娃两个人。”王叔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所以这事不好评论。但我心里清楚，人家两个学生娃娃，怎么可能把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推倒河里？”
司洋默默点点头，没接话。心里却一阵唏嘘，一个没啥文化的水果贩子能看通透的事情，那些躲在屏幕背后的键盘手看不透。舆论的风声越烧越盛，把他和妹妹逼到了绝境。
“我可不是隨便说的。”王叔像是怕司洋不信，又补充道，“你去问郭嬢嬢，她推了个车车在那边卖滷菜，她也这么认为，说那女人不对劲。至於具体啥问题，我们也说不出来。”
王叔將装著甘蔗汁的杯子递给司洋，又递过来一张卫生纸，“正常的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就算是孩子调皮，教育归教育，绝不会往死里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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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王叔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年轻的时候，他和现在的老婆刘阿姨相爱，两人奉子成婚，可孩子出生的时候，却发现右手少了一根手指。
刘阿姨哭得死去活来，觉得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孽，报应在了王叔孩子身上，一直愧疚不已，觉得对不起王叔，更对不起孩子。
“可我不这么想。”王叔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肯定会给你开另一扇窗。娃娃虽然右手不完美，但她懂事，爭气，学习从来不用我们操心，这就够了。”
“我是真的爱我的孩子，哪怕她不完美。”一提到刘美悦，王叔的脸上又浮现了浅笑，“而且，自己的婆娘，自己不宠哪个宠嘛，自己的女儿自己不爱，难道还指望別人爱吗？”
司洋静静听著，瞬间听明白了王叔想表达的意思。即便是不完美的小孩子，父母也会拼劲全力去爱。何况那个小孩子还那么一点儿小，那个女人究竟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她所谓的悲伤，到底是装的，还是另有目的？
“你和刘阿姨的感情真好。”司洋感嘆了一句，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刘美悦，王叔，刘阿姨，原来刘美悦是跟著母姓，这確实很少见。
“她是个哈婆娘，我以前穷光蛋一个，非要嫁给我，莫得办法，老子愿意给她当牛做马。”王叔摇了摇头，语气里面满是宠溺。
他又看向司洋，“叔没文化，也不会上网。这辈子就这样了，守著铺子，守著她们娘俩就够了。希望你们这些娃娃，能好好闯，能有个好出路，別像叔一样，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司洋用力点点头。如果说上次来，他只是懵懵懂懂获得了一些零碎信息。那么这次，他算是豁然开朗了，不仅仅是他觉得那个女人有问题，王叔他们都觉得她不对劲。可这些声音太微弱了，就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连涟漪都掀不起，更別说对抗漫天舆论了。
他还想多问点什么，来了一伙人，围著水果摊在选各种水果，司洋只好暂时作罢。
他拿起甘蔗汁，跟王叔道了別，转身就往锦川大学方向走去。路上，他还想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那个卖滷菜的郭嬢嬢，或许能从她那里再挖到一点线索。
可走了一路才发现，今天约莫是有大检查，路边乾净得不得了，连个流动的小商小贩都没有，更別说郭嬢嬢的滷菜车了。
“不不不，王叔，我是他学长，我比她大几届呢，但带过我的老师刚好带完我就下去教下一届了，正好教了刘美悦，老师经常跟我夸她，说她是个好苗子，英语成绩非常好。”
虽然司洋对这女生啥都不懂，但是胡说八道还是会的。而且，天下父母都希望听到对自己孩子的表扬。这话一说出口，王叔的脸上立马就浮出的浅笑，就算是那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也挡不住那份骄傲。
“哦哦，那也还是同学，那给你算便宜一点，25.9一斤吧，进价了，叔可没赚一分钱。”王叔拿了个保鲜盒，把剥出来的肉小心翼翼放进盒子里，“你看这果肉金黄饱满，多新鲜啊。”
司洋扫了眼盒子里的榴槤，压根没心思吃，却还是爽快掏出手机付了款。从租房子的角度打探信息肯定不行，从田螺租房吴老板那里他就知道，王叔和房东现在闹得很僵，这种时候，他肯定不会愿意提房东半个字，更別说介绍生意给他了。
等付款成功，司洋深吸一口气，假装隨意拋出话题，“叔，说的是这个片区有个娃被別人推河里了，真的假的？”
话一出口，他就强迫自己稳住情绪，装作只是隨口打听八卦的样子。
“小伙子，这话可不兴乱说。”王叔脸色一正，习惯性朝身后看看，大概率是在看他老婆在不在，確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语气篤定，“不过说实话，我倒是觉得，那个娃的妈有点问题。”
司洋一听有戏，也不客气，直接在水果店前面的矮木凳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扬声道，“王叔，我口渴了，给我削根甘蔗，直接榨汁。”
他得找个藉口，多留一会儿，把事情问透。
“好嘞。”王叔爽快应著，麻利戴上手套，抓起一根青皮甘蔗，“你等著啊，叔这甘蔗昨天才到的，又甜汁又多。”
王叔一边削皮，一边絮絮叨叨：“说真的，这甘蔗我挑了半天，都是最嫩的，没啥损耗。”
“王叔，我还是对你口中的八卦更感兴趣，”司洋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她到底怎么个有问题法？我听人说，那母亲悲伤得整天昏睡，全靠营养液吊命，看著怪可怜的……”
话没说完，他就瞥见王叔的脸色不对劲，连忙打住了话头。
“放屁！”王叔猛地啐了一口，“那孩子来这片区才两周，我无意间见过两次，身上全是伤，一看就是被打出来的，新伤叠著旧伤，青一块紫一块的。正常的亲妈，谁会这么对自己的娃？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心理变態！”
说到这儿，他又嘆了口气，“可这话也不好乱讲，就算她真的有问题，那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娃，虎毒还不食子呢，我也不敢妄下定论。”
此时，王叔已经削完了甘蔗皮，拿起刀，“咔咔”几下就把甘蔗切成小段，放心榨汁机，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打伤？这不就是妥妥的虐待吗？”司洋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那个单亲母亲根本不是什么爱女如命的母亲，她对孩子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那伤痕绝对是打伤的，错不了。”王叔关掉榨汁机，把甘蔗汁倒进杯子里，语气依旧激动，“那娃就出门过两三次，出门时確实穿得光鲜亮丽的，可一伸手，手上的伤痕就露了出来，女人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拽她头髮，怪不得晚上经常听见她家传来哭声。”
王叔说得有点上头了，声音越来越大。但凡有点良心的父母，都看不得孩子受这份罪。
“那出事之后，来了那么多记者，你们没给记者说过这事？”司洋急忙问出口。但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王叔虽然现在义愤填膺，但终究也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以和为贵，如果不涉及自身利益，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犯不著为一个陌生人惹上麻烦。
王叔没回答，只是低头擦了擦榨汁机，脸上的情绪逐渐淡了下来，司洋也没追问。
“那娃真可怜，她家里就没別的人管管吗？”司洋换了个询问的方式，他抬手看了看时间。
时间不早了，按照他的计划，他还准备去锦川大学找找宋晚希。虽然没有她的联繫方式，但知道她是和自己同学院同专业，找起来应该不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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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洋默默点点头，没接话。心里却一阵唏嘘，一个没啥文化的水果贩子能看通透的事情，那些躲在屏幕背后的键盘手看不透。舆论的风声越烧越盛，把他和妹妹逼到了绝境。
“我可不是隨便说的。”王叔像是怕司洋不信，又补充道，“你去问郭嬢嬢，她推了个车车在那边卖滷菜，她也这么认为，说那女人不对劲。至於具体啥问题，我们也说不出来。”
王叔將装著甘蔗汁的杯子递给司洋，又递过来一张卫生纸，“正常的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就算是孩子调皮，教育归教育，绝不会往死里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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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阿姨哭得死去活来，觉得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孽，报应在了王叔孩子身上，一直愧疚不已，觉得对不起王叔，更对不起孩子。
“可我不这么想。”王叔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肯定会给你开另一扇窗。娃娃虽然右手不完美，但她懂事，爭气，学习从来不用我们操心，这就够了。”
“我是真的爱我的孩子，哪怕她不完美。”一提到刘美悦，王叔的脸上又浮现了浅笑，“而且，自己的婆娘，自己不宠哪个宠嘛，自己的女儿自己不爱，难道还指望別人爱吗？”
司洋静静听著，瞬间听明白了王叔想表达的意思。即便是不完美的小孩子，父母也会拼劲全力去爱。何况那个小孩子还那么一点儿小，那个女人究竟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她所谓的悲伤，到底是装的，还是另有目的？
“你和刘阿姨的感情真好。”司洋感嘆了一句，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刘美悦，王叔，刘阿姨，原来刘美悦是跟著母姓，这確实很少见。
“她是个哈婆娘，我以前穷光蛋一个，非要嫁给我，莫得办法，老子愿意给她当牛做马。”王叔摇了摇头，语气里面满是宠溺。
他又看向司洋，“叔没文化，也不会上网。这辈子就这样了，守著铺子，守著她们娘俩就够了。希望你们这些娃娃，能好好闯，能有个好出路，別像叔一样，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司洋用力点点头。如果说上次来，他只是懵懵懂懂获得了一些零碎信息。那么这次，他算是豁然开朗了，不仅仅是他觉得那个女人有问题，王叔他们都觉得她不对劲。可这些声音太微弱了，就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连涟漪都掀不起，更別说对抗漫天舆论了。
他还想多问点什么，来了一伙人，围著水果摊在选各种水果，司洋只好暂时作罢。
他拿起甘蔗汁，跟王叔道了別，转身就往锦川大学方向走去。路上，他还想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那个卖滷菜的郭嬢嬢，或许能从她那里再挖到一点线索。
可走了一路才发现，今天约莫是有大检查，路边乾净得不得了，连个流动的小商小贩都没有，更別说郭嬢嬢的滷菜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