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忽然想起先前的事,皱著眉头小声嘀咕起来:“你们还记得没?刚才那位大人动手前,还说我们挡了他往东走的路。”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覷。
    “往东?不对啊,咱们黑龙寨山寨分明在西边山林,跟东边半点不搭边啊。”
    “是啊!这么厉害的人物,手段通天,怎么连方向都分不清?真是让人摸不著头脑。”
    “搞不懂,或许是外地人,刚来这片地域,辨不清东西南北吧。”
    “难怪莫名其妙就跟我们起了衝突,原来是认错方位,真是……”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私下暗自议论,心里满是疑惑,只觉得这位强者实力逆天,却在认路这件事上透著几分古怪滑稽。
    就在眾人聊得正起劲时,一道身影陡然从石阶上缓步走上来,重新出现在眾人眼前。
    正是刚走没多久的李毅。
    霎时间,所有嘍囉瞬间噤声,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浑身汗毛倒竖,嚇得猛地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私下议论的话语还悬在嘴边,此刻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一个个低著头,手足无措,心底惶恐到了极点。
    谁也没想到李毅竟然去而復返,难不成是刚才私下议论被听见了,要回来算帐?
    片刻的死寂过后,一个修为稍高、胆子也稍大的小头目硬著头皮,战战兢兢地上前,躬身拱手,声音都在发颤:“大……大人,您……您怎么回来了?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李毅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淡淡开口道:“没別的事,回来取点东西。”
    “身上盘缠所剩无几,就只剩几十个铜板,路途遥远,总要备些钱財物资。”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万万没想到这般通天强者,竟然会缺路费,还要折返回来拿钱。
    那小头目连忙反应过来,连忙恭敬说道:“原来如此,大人隨我来便是,我们黑龙寨存有金库,里面有金银钱財,还有不少修炼用的阳元石,阳元丹也有一点,大人尽可自取。”
    李毅微微頷首,没有推辞。
    小头目连忙在前引路,恭恭敬敬带著李毅往黑龙寨临时存放財物的密室走去,其余嘍囉都远远站在一旁,不敢靠近,只敢远远望著,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很快便到了密室门前,推开石门,里面堆放著一箱箱金银钱幣,还有一排排木盒,盛放著色泽莹润的阳元石,还有几个盒子里,放著一枚枚阳元丹。
    李毅也不矫情,隨手取了几袋沉甸甸的金银,又挑了数十块品质上乘的阳元石,那些阳元丹尽数被他收入囊中。
    拿完东西后,李毅迈步离开了密室。
    刚踏出石门,身后那名小头目犹豫再三,咬了咬牙,还是壮著胆子上前,小声唤住了他:“大人,请留步。”
    李毅脚步一顿,侧过身,目光看向他,问道:“你还有事?”
    小头目心头一紧,强压下心底的忐忑,躬身小心翼翼开口:“方才听闻大人要往东而行,小人斗胆多一句嘴。”
    他抬手指向远方一条僻静山道,认真说道:“大人,此地正东乃是一片荒无人烟的乱葬荒岭,无路可走,更无去路。若您是要去往东边的官道大路,该从这边山道绕行,顺著山脊一直走,才是正经东行的路。”
    周围一眾嘍囉都屏息看著,生怕小头目的多言惹得李毅不快,却又暗自觉得理应提醒,免得这位强者真走错了方向,误入荒岭。
    李毅闻言眸色微动,静静看了他片刻,没有发怒,也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知道了。”
    小头目见他並未怪罪,心里顿时鬆了口气,连忙又仔细把沿途的路口、標誌性山石一一说清,生怕说得不够明白,耽误了他的行程。
    李毅静静听完,记下路线,不再多做停留,对著眾人看也没再多看,循著小头目所指的山道,抬步便向著真正的东方行去。
    一眾嘍囉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才敢悄悄鬆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重瞳强者实力深不可测,性情冷冽寡言,倒也並非不近人情,听人指路也没有半分架子,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黑龙寨大当家严阔,二当家乌煞双双毙命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迅速传遍了整个青阳镇,震动了镇上大大小小各方势力。
    黑龙寨盘踞周边山林多年,两大当家皆是天元境的修为,在青阳镇周边本就算得上一方豪强,寻常势力都不愿轻易招惹。谁也没料到,两位天元境高手竟尽数陨落,连山寨都已经解散。
    那些侥倖活下来的黑龙寨嘍囉四散而去,回到青阳镇周边各处,將当日所见所闻尽数传开。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速蔓延,越传越广。
    然而最令人在意的,不是黑龙寨的覆灭,而是覆灭的方式。
    一个人,单枪匹马,从山脚打到山顶。两三百號嘍囉,死的死,跑的跑,散的散。偌大的黑龙寨,一夜之间从地图上消失了。
    而那个人,不过是个十五六岁,地元境中期的一个少年。
    消息越传越玄乎,很快整个青阳镇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黑龙寨被人灭了!”
    “谁干的?雷家?谢家?还是林家出手了?”
    “都不是。是一个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单枪匹马从山脚打到山顶。两个天元境的当家,全死了。”
    “放屁吧你就。天元境?还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骗你我是狗!我表哥就在黑龙寨当差,亲眼看见的!那少年看著也就十五六,冷得跟冰块似的。修为才地元中期!”
    “地元中期?打两个天元境中期?你编故事能不能编得像一点?”
    “我就知道你不信。那我问你,你见过紫色的眼睛吗?两个瞳仁的那种?”
    “……你喝多了?”
    “那叫重瞳!我表哥说的,那少年眼睛一瞪,大当家整个人就僵住了,动都动不了!然后他眼睛里射出一桿战戟,大当家的脑袋直接就飞了!”
    “……你越说越离谱了。”
    “我知道你不信,可这是真的!现在黑龙寨的弟兄们都跑光了,到处在传呢!。”
    “那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