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声音在云顶庄园的后花园里盪开。
    惊起树丛里的几只飞鸟。
    阿伊莎双手像两把铁锁,掛在陈渊结实的小臂上。
    身上那股浓郁的异域玫瑰香精味,直衝陈渊的鼻腔。
    陈渊的眉骨猛地往下压了压。
    眼底泛起一层明显的冷意。
    他向来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这种没边界感的肢体接触。
    握著锅铲的手腕翻转。
    小臂肌肉瞬间紧绷,正准备用巧劲把这只黏人的树袋熊甩开。
    “放肆!”
    阿伊莎身后的保鏢队长见状,立刻用阿拉伯语怒吼一声。
    七八个身材魁梧、戴著墨镜的中东保鏢齐刷刷往前跨了一大步。
    皮鞋踩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保鏢队长粗暴地拉开隨身携带的黑色金属密码箱。
    啪嗒。
    箱盖弹开。
    在正午毒辣的阳光下。
    满满一整箱的金砖,整齐划一地码放在黑色海绵垫上。
    金灿灿的色泽,晃得旁边福伯的眼睛都睁不开。
    那股土豪的霸道气息,隨著金砖的亮相,蛮横地压了过来。
    “这是定金!”
    阿伊莎昂著下巴,下巴尖掛著一滴没擦乾净的糖醋汁。
    她指著那箱金砖,財大气粗地拍著胸脯。
    “只要你跟我回杜拜当私厨,每个月我再给你开十倍的价码!”
    “你们华国不是有句话叫『人为財死』吗?这些金子,够买你一辈子了吧!”
    她天真地以为,在绝对的財富面前,没有人能拒绝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然而。
    陈渊连眼皮都没往那堆破金砖上抬一下。
    深黑的眸子依然古井无波。
    他刚把手腕上的劲道收紧,准备强行抽身。
    二楼的露天阳台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一扇隔音玻璃门被人从里面重重地撞开。
    玻璃在门框里剧烈震颤。
    紧接著,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室內楼梯滚落下来。
    吧嗒、吧嗒、吧嗒!
    拖鞋砸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透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焦急与愤怒。
    沈晚舟刚睡醒午觉。
    原本正裹著那件熟悉的水蜜桃睡衣,躺在真皮沙发上发呆。
    听到楼下的动静,走到阳台只看了一眼。
    魂都差点飞了。
    一个穿著花里胡哨、脖子上掛著大石头的异国女人。
    竟然死死抱著她男人的胳膊不撒手!
    还要拿金砖把人买回杜拜去?!
    胸腔里那股陈年老醋,瞬间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酸得她眼眶发红。
    什么社恐,什么害怕生人。
    在领地被侵犯的这一秒,全被这股护短的火气烧得乾乾净净。
    沈晚舟衝出一楼大厅。
    甚至都没来得及换鞋,脚上还踩著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睡衣的带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间。
    披头散髮地衝进了后花园的阳光里。
    她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直接扎进了陈渊和阿伊莎的中间。
    白嫩的双手伸出去,毫不客气地扒开阿伊莎的胳膊。
    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甚至在阿伊莎名贵的丝绸衣袖上划出一道白痕。
    “你干什么!”
    阿伊莎被推得倒退了两步。
    差点踩到身后的金砖箱子,恼怒地瞪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沈晚舟没有回答她。
    她转身,一把抓住陈渊的衣袖,將他整个人往自己身后护。
    单薄的肩膀挺得笔直。
    像是一只张开全身刺的母狮子,把最珍贵的宝物死死护在腹下。
    她刚才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著。
    呼吸急促,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双向来怯生生的桃花眼,此刻燃烧著两团炽热的火苗。
    死死盯著对面的中东小公主。
    “你又是谁?凭什么推我!”
    阿伊莎揉著被抓疼的手臂,用生硬的中文大声抗议。
    “我可是杜拜王室的公主!我出了钱的,这个厨子我要定了!”
    “闭嘴!”
    沈晚舟的喉咙里,突然爆出一声清脆而凌厉的怒呵。
    这声怒吼,用的根本不是中文。
    而是一口標准到连保鏢队长都愣住的纯正阿拉伯语。
    语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和上位者的冷酷。
    作为沈氏財阀的继承人,精通多国语言是她从小被逼著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这里是华国江海市,是云顶庄园!”
    沈晚舟毫不退缩,指著那箱金砖。
    阿拉伯语像连珠炮一样从她嘴里射出来,字字鏗鏘。
    “就凭这一箱破铜烂铁,也敢跑来我的地盘抢人?”
    她伸手掏进睡衣宽大的口袋里。
    摸出那本隨身携带的沈氏財阀最高权限支票本。
    手指翻飞,连看都没看金额栏一眼。
    刷刷几笔,直接签下了一个天文数字的金额底线。
    刺啦!
    支票被她一把撕下来。
    带著一股风声,直接甩在了阿伊莎那张因为震惊而呆滯的脸上。
    薄薄的纸片擦过小公主的脸颊,飘落在那个装满金砖的黑箱子里。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上面的零!”
    沈晚舟的胸脯剧烈起伏,眼尾因为愤怒和护食泛起一抹艷丽的緋红。
    “这笔钱,够买下你名下所有的杜拜油田!”
    她咬著牙,像护食的幼狼一样守著自己的领地。
    陈渊站在她身后。
    看著这个为了自己,连社恐都忘了、用外语跟人疯狂对线的女孩。
    冷厉的眉眼间,渐渐融化开一抹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没有出声打断。
    任由她像个霸道总裁一样,张开双臂护著他这个“柔弱”的管家。
    这种被全心全意偏爱、被死死护在身后的感觉。
    竟然意外的让人觉得舒服到了骨子里。
    陈渊的双手隨意地插在围裙口袋里。
    安静地当好了一个被富婆包养的“吃软饭”角色。
    阿伊莎被那张支票砸得有点懵。
    她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湛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財力上,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你……你到底是谁啊!”
    小公主结结巴巴地用阿拉伯语回问,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沈晚舟一把將陈渊拉到自己身后,用外语衝著小公主凶巴巴地咆哮:“別想用钱砸他!这男人的软饭,已经被我沈晚舟一个人承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