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看著手机上疯狂上涨的点讚量,咧嘴笑得肥肉乱颤:“江海市这帮土包子,要是知道放烟花的是个管家,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画面从星辰风投温暖明亮的顶层办公室切走。
    一路向下,穿过繁华的市中心。
    扎进江海市最偏远、最边缘的城中村。
    这里的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地闪烁著。
    空气里混合著下水道的酸腐味和廉价快餐的油烟味。
    巷子尽头的垃圾转运站旁。
    堆著几座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厨余垃圾山。
    苍蝇在黑色的污水洼上空盘旋,发出令人作呕的嗡嗡声。
    林清寒佝僂著脊背,像个游魂一样在垃圾堆边缘摸索。
    那身蓝色的保洁工装早已经辨不出原本的顏色。
    上面沾满了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机油和黑泥。
    脚上的旧布鞋破了个洞,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
    初春的夜风颳过巷子,像带著冰碴的刀片。
    吹透了她单薄的衣衫。
    她浑身打著冷战,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磕碰。
    发出咯咯的细碎声响。
    高烧退了又起,她的脑子像是一团搅不动的浆糊。
    每走一步,双腿都在打著软漂。
    胃里的绞痛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整两天了,她只喝了几口路边的自来水。
    乾瘪的胃壁摩擦著,分泌出的胃酸烧得食道火辣辣的疼。
    她颤抖著双手,用一根捡来的破木棍。
    在发臭的垃圾袋里翻找著。
    几片发黄烂掉的白菜叶子,被她像宝贝一样挑出来。
    塞进掛在手腕上的脏塑胶袋里。
    这就是她和父母明天的全部口粮。
    突然。
    头顶原本漆黑的天空,毫无徵兆地亮如白昼。
    刺目的蓝光甚至穿透了城中村狭窄的巷道。
    將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照得一清二楚。
    林清寒握著木棍的手一顿。
    迟钝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顺著光亮望向夜空。
    市中心的方向。
    八万架无人机组成的蓝色玫瑰,正在夜色中缓缓绽放。
    紧接著。
    那些光点散开,重新排列组合。
    化作几个横跨天际的巨大金色楷书。
    “晚舟,生日快乐。”
    璀璨的金色光芒倒映在林清寒灰败的瞳孔里。
    像是一把把淬了火的尖刀,直直刺进她的视网膜。
    她呆呆地站在垃圾堆旁。
    手里的破木棍啪嗒一声掉进了臭水沟里。
    溅起一团黑色的污水,落在她的裤腿上。
    “晚舟……”
    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这两个字。
    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当然知道晚舟是谁。
    那个在晚宴上,被陈渊单膝跪地繫鞋带的神秘女首富。
    那个夺走了原本属於她一切偏爱的女人。
    这漫天的星光,这包下全城屏幕的泼天手笔。
    是陈渊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宠溺。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混著脸上的泥垢,冲刷出两道狼狈的泪痕。
    心臟仿佛被人用带锯齿的生铁狠狠锯开。
    撕裂的痛楚让她再也无法站立。
    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酸臭的垃圾堆里。
    回忆像是一场最残酷的凌迟,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倒带。
    五年前的那个冬天。
    也是她的生日。
    那时候林家刚创业,资金炼断裂,穷得连暖气都交不起。
    她坐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发脾气。
    砸了桌子上所有的杯子。
    陈渊冒著大雪,在外面跑了整整半个城。
    用他帮人修电脑熬了几个通宵赚来的钱。
    买了一个巴掌大的草莓蛋糕。
    他身上全湿透了,头髮上结著冰碴子。
    但护在怀里的那个蛋糕盒,却连一滴水都没沾到。
    陈渊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
    点上那根劣质的彩色蜡烛。
    眼底全是对未来的期盼和对她的温情。
    可当时的林清寒是怎么做的?
    她看著那个寒酸的蛋糕。
    想起闺蜜赵雅朋友圈里那些富二代送的奢侈品包包。
    心里的虚荣和不满瞬间爆发。
    “你买这种垃圾糊弄谁?林家就算再穷,我也不吃这种地摊货!”
    她一巴掌掀翻了那个蛋糕。
    白色的奶油和鲜红的草莓砸在地板上。
    摔得稀巴烂。
    连同陈渊眼底的那抹亮光,一起被踩碎在脚底下。
    陈渊没有发火,甚至没有辩解一句。
    他只是沉默地蹲在地上。
    用冻得通红的手,一点点把那些摔烂的奶油清理乾净。
    从那以后。
    每年的生日,陈渊只会给她转一笔钱,再也没有买过蛋糕。
    她曾经以为,陈渊就是个天生的穷酸命。
    他给不起她想要的排场和浪漫。
    直到今天。
    看著这包下整座江海市夜空的无人机星海。
    看著这燃烧金山只为博美人一笑的盖世豪举。
    林清寒才彻底清醒过来。
    陈渊不是穷,也不是不懂浪漫。
    他手里握著足以顛覆江海市的滔天財富。
    他只是把当年那份被她踩碎的真心收了回去。
    他把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排场、所有的光芒。
    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那个叫晚舟的女人。
    而当年的她。
    根本不配拥有这漫天星光。
    胃部的痉挛绞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酸涩的胆汁翻涌上喉咙,逼得她张开嘴。
    “哇——”
    一口夹杂著血丝的酸水吐在了面前的垃圾堆上。
    刺骨的寒风吹透了她单薄的工装。
    她蜷缩在腐烂的菜叶和发臭的污水之间。
    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樑的流浪狗。
    双手死死抓著地上的烂泥。
    泥沙嵌入指甲缝里,指甲边缘甚至翻卷出了血肉。
    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死死盯著天空中那些逐渐消散的金色字符。
    这种因为自己的愚蠢而错失一切的痛悔。
    比世界上任何一种酷刑都要残忍百倍。
    她把头重重地磕在垃圾堆旁的水泥地上。
    额头磕破了皮,鲜血混著泥水流进眼睛里。
    视线变成了一片绝望的血红。
    林清寒跪在酸臭的垃圾堆里,指甲死死抠著地上的烂菜叶,哭得嗓子都在往外渗血:“那原本……原本都是属於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