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董……您这是……”
    叶倾城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掛不住的残叶。
    端著高脚杯的手腕彻底僵在半空。
    香檳液顺著倾斜的杯沿滴落。
    砸在红底高跟鞋的鞋尖上,晕开一片水渍。
    陈渊的左手虚虚环在沈晚舟不盈一握的腰侧。
    大掌隔著黑天鹅礼服的丝绒面料,传递著源源不断的热度。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
    深邃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片,从叶倾城那张煞白的脸上刮过。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跌破了冰点。
    “她闻不惯別人身上的香水味。”
    陈渊的嗓音平淡如水,透著不容置喙的冷硬。
    “叶总离得太近,熏到她了。”
    这毫不留情的一句话,直接撕碎了风投女王所有的骄傲。
    叶倾城双腿发软,踉蹌著往后退了两大步。
    险些撞翻身后的香檳塔。
    高脚杯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碎音。
    她低著头,连正眼都不敢再看那个缩在男人怀里的女首富。
    整个晚宴大厅,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那些平日里在江海市呼风唤雨的商界大鱷们,此刻就像被定住的木偶。
    他们手里原本攥著厚厚的商业企划书。
    满心算计著该用什么开场白去跟沈氏財阀攀关係。
    现在却全都傻了眼。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啪嗒。
    不知道是谁的手指脱了力。
    厚厚的ppt文件夹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雪白的a4纸像落叶一样散落一地。
    铺满了红毯边缘的波斯暗纹图案。
    这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会场里像是敲响了警钟。
    沈晚舟对周围的呆滯目光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陈渊身上的皂香比任何安神药都管用。
    她把脸深深埋在陈渊的颈窝里。
    黑色的蕾丝面纱蹭在西装翻领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褶皱。
    两只手死死抱著那条结实的胳膊。
    哪怕手指骨节绞得发白,也没有半点鬆开的意思。
    这种毫无保留的依赖,落在全场人眼里,无异於一场十级地震。
    那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商界女暴君。
    那个让无数竞爭对手闻风丧胆的冷血修罗。
    私底下竟然是个连陌生人靠近都要躲的粘人精?
    陈渊垂下眼帘。
    修长的手指落在沈晚舟微微发颤的后背上。
    一下又一下,带著安抚的节奏轻轻拍打。
    像在顺著一只受惊小猫的软毛。
    动作里透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偏爱。
    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
    紧绷的肌肉也放鬆下来后。
    陈渊才重新抬起头。
    眼底的那点纵容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一切的锐利与威压。
    他揽著沈晚舟,往前迈了半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既然大家都带著项目来,那就別藏著掖著了。”
    陈渊清冷的声线传遍整个大厅。
    “沈董今天有些累,沈氏所有的投资意向,由我全权定夺。”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特助,要接管千亿財阀的话语权?
    这简直是把江海市的商业规则按在地上摩擦。
    站在前排的新能源巨头李总咬了咬牙。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硬著头皮上前。
    双手递上一份装订精美的企划书。
    “沈董,这位先生,这是我们城南百亿新能源基地的二期规划。”
    “只要沈氏注资三十亿,两年內必定实现百分之两百的净利润……”
    “城南c4地块土壤重金属超標,水质污染评估尚未过审。”
    陈渊连看都没看那份企划书一眼。
    直接打断了李总的吹嘘。
    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见血。
    “你们的一期资金炼上个月就已经断裂。”
    “供应商在你们工厂门口拉横幅討债。”
    “现在拿一个过不了环评的毒窟窿,想拉沈氏下水当接盘侠?”
    李总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
    举在半空的手僵住。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砸在地板上。
    他连退三步,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渊。
    这份內部绝密报告,连他们公司的高管都没几个知道。
    这个男人怎么会一清二楚!
    旁边一家半导体科技公司的董事长不信邪。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矇混过关。
    “那看看我们公司的硅晶圆研发项目。”
    “目前技术在亚太地区遥遥领先,正是急需资金扩產的好时机……”
    “我们的財务报表绝对乾净,经得起任何审查。”
    陈渊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去。
    唇角的嘲弄不加掩饰。
    “上个季度,你们的三项核心专利在海外败诉。”
    “现在不仅面临两亿美金的巨额罚单。”
    “连最大的代工厂都已经停工停產三天了。”
    “这份所谓的乾净报表,是你们財务总监做假帐做出来的。”
    “这种快要退市的烂帐,自己兜著。”
    半导体董事长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双腿一软,差点跪在红毯上。
    周围的人纷纷倒退,生怕跟这两人扯上关係。
    陈渊的语速不快。
    他连一份文件都没翻开,甚至连手机都没掏出来查数据。
    全凭一颗脑子,把江海市这几只老狐狸的底裤扒得乾乾净净。
    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
    每一次毒辣的剖析都直击这些公司的致命软肋。
    那些原本还想凑上来分一杯羹的老总们,此刻全都在往后缩。
    后背全是冷汗。
    他们手里攥著的ppt,现在就像是定时炸弹。
    生怕被这个男人看穿自己公司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整个会场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先那些轻视、探究的目光。
    全部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敬畏。
    这个挽著女首富的男人,哪里是什么靠脸吃饭的特助。
    这分明是一个能在金融圈掀起腥风血雨的商业暴君!
    他站在这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把沈晚舟牢牢地护在身后。
    替她挡下了所有的算计与贪婪。
    没有人再敢往前迈出半步。
    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地收著。
    沈晚舟靠在陈渊的怀里。
    虽然看不到陈渊的表情。
    但她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心跳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喧闹与嘈杂。
    那些平时让她手脚冰凉的视线,全被这个高大的身躯挡在外面。
    她揪著西装布料的手指慢慢放鬆下来。
    脸颊贴著那块带著温度的布料。
    连呼吸都带上了淡淡的甜意。
    原来有个人挡在前面遮风挡雨,是这种感觉。
    这感觉,甚至比深夜厨房里那碗热腾腾的糖醋排骨还要让人安心。
    人群外围。
    一位地產大亨擦著额头上的冷汗,连连后退:“江海市的天,要因为这个男人变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