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们的风投母公司,就在刚才被沈氏財阀强行全资收购了?!”
    尖锐的尾音在黑钻咖啡厅的上空炸开。
    叶倾城的手机“啪嗒”一声砸在桌面上,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褐色的咖啡液顺著昂贵的爱马仕包往下滴。
    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砸出一滩刺目的污渍。
    她却像是一尊被抽乾了灵魂的雕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瞳孔剧烈颤抖著,死死盯著对面的陈渊。
    刚才电话里,总部老董的咆哮声还在她耳膜里迴荡。
    那可是估值几百亿的红杉亚太区母公司。
    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就在短短几分钟內被一股恐怖的资金流强行吞噬。
    在江海市,能有这种手笔、这种財力,並且行事如此霸道的。
    只有那个传闻中冷血无情的千亿財阀,沈家。
    叶倾城的视线从陈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移开。
    转头看向楼下那三辆被黑衣保鏢簇拥的防弹迈巴赫。
    脑海里轰然劈过一道闪电。
    她全明白了。
    什么管家,什么给人做饭端茶倒水。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沈氏財阀幕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子爷!
    自己刚才竟然妄想用几千万的年薪。
    去招揽一个隨手能调动千亿资金的活阎王?
    甚至还不知死活地试图去触碰他的杯子!
    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了叶倾城的后背。
    把里面的真丝衬衣都浸透了,黏在皮肤上泛起一阵寒意。
    嘴唇上的正红色口红此刻显得滑稽又刺眼。
    “陈……陈先生……”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的冒犯,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一马……”
    陈渊根本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面对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他连半个字的解释都嫌多余。
    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
    冰块撞击著杯壁,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抚平了西装外套上的一丝褶皱。
    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步伐平稳,没有回头看那滩狼藉一眼。
    叶倾城双腿发软,彻底瘫倒在卡座里。
    她双手死死抓著头髮,把精致的盘发弄得一团糟。
    她知道,自己在江海市金融圈的职业生涯。
    在今天彻底画上句號了。
    ifc大楼外,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
    颳起了一阵带雨星的冷风。
    陈渊刚走出旋转玻璃门。
    守在台阶下的几十个黑衣保鏢立刻齐刷刷地弯下腰。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为首的保鏢大步上前,恭敬地拉开了中间那辆迈巴赫的厚重车门。
    陈渊弯腰坐进车厢。
    砰。
    车门关上,將外界所有的喧囂和落雨声彻底隔绝。
    车厢內宽敞得像个小型的豪华会客厅。
    但气压却低得嚇人。
    连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做贼心虚的紧张感。
    陈渊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转过头。
    视线落在了车厢最里侧的角落。
    沈晚舟正缩在那里。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连帽卫衣把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兜帽拉得低低的,黑色的口罩几乎盖住了整张脸。
    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此刻,这双眼睛正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陈渊。
    她双手环抱著膝盖,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小小的球。
    像极了一只刚才挠坏了沙发,现在躲在角落里生怕主人发火的猫。
    陈渊没有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手里的冰美式。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
    这点细微的吞咽声落在沈晚舟耳朵里,却像敲鼓一样。
    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细白的手指死死扣住抱枕的边缘。
    指节都泛起了青白色,连指甲都在地毯上抠出了痕跡。
    刚才在监控里看到那个红唇女人靠近陈渊。
    她脑子一热,直接砸了几百亿把对方的公司买了下来。
    宣誓主权的那一刻確实很解气。
    连胸口的闷气都散了。
    但现在陈渊坐进了车里。
    她的社恐和內疚感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他是个管家,又不是自己的私人物品。
    这样强行掐断別人的桃花,他会不会生气?
    万一他一怒之下,推开车门就走。
    再也不回庄园给自己做糖醋排骨了怎么办?
    一想到厨房的微波炉再也亮不起来。
    沈晚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鼻尖酸得厉害,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咬紧下唇,试探著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一点点。
    隔著口罩,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像是在討好,又像是在认错。
    陈渊看著她这副怂得不行的样子。
    心里的那点无奈早就化成了温热的纵容。
    刚才在楼上的冷厉荡然无存。
    他的视线下移。
    无意间瞥见了被沈晚舟压在腿上的那台军工级平板。
    屏幕还没熄灭,亮度很高。
    上面显示著红杉资本收购案的確认回执。
    而在回执的下方,是沈氏財阀最高权限的资產流动页面。
    上面清晰地列著沈晚舟名下可以隨时调动的私人现金流。
    一长串零,晃得人眼晕。
    陈渊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了两秒。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半个小时前。
    他在楼上咖啡厅刚刚完成结算的海外离岸帐户余额。
    绿藤製药的那波连板暴涨。
    加上他利用槓桿做空林氏集团捲走的庞大资金。
    两组庞大的数字在脑子里飞快地做了一个对比。
    对比完之后,陈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他把咖啡杯放在一旁的实木杯托里。
    身体微微往后仰,深邃的眼眸看著车顶。
    沈晚舟见他不说话。
    以为他真的生气了。
    嚇得赶紧鬆开抱枕。
    两只手抓著卫衣的下摆,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她想开口解释。
    可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陈渊。
    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陈渊看著这只受惊的鸵鸟,心里那股荒谬感越来越重。
    此时此刻,他手里握著的现金流。
    竟然比这位为了吃醋隨手砸掉几百亿的女首富。
    还要多出整整一倍有余。
    他本来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带薪休假。
    顺便吃一口不用受气的软饭。
    结果吃著吃著。
    自己这个管家,在財力上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老板的降维碾压。
    这软饭吃得,实在让人有些心虚。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车厢內的隔音堪称完美。
    只能听到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微弱胎噪。
    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化作模糊的光影。
    沈晚舟等了半天。
    没等到陈渊发火,也没等到他摔门而去。
    紧绷的神经稍微鬆懈了一点点。
    她大著胆子。
    把身体往陈渊的方向挪了十几公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
    她能闻到陈渊身上那种乾净清冽的皂香。
    混杂著一丝淡淡的咖啡苦味。
    沈晚舟伸出一根手指。
    颤颤巍巍地探过去。
    轻轻戳了一下陈渊西装外套的袖口。
    戳完就想立刻缩回来。
    陈渊的反应却比她更快。
    手腕一翻,没有去抓她的手。
    只是用指背轻轻挡住了她退缩的路线。
    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
    沈晚舟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是触电一样,烫得惊人。
    她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陈渊那双带笑的眼睛。
    “收购手续办完了?”陈渊语气轻鬆,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沈晚舟愣愣地点了点头。
    几缕碎发隨著动作扫过口罩边缘,显得有些呆萌。
    “花了不少钱吧?”陈渊继续问。
    沈晚舟又急忙点点头。
    怕他心疼钱。
    她赶紧从兜里摸出那只用来打字的手机。
    飞快地按了一行字,双手捧著递到陈渊面前。
    屏幕上写著:“没关係,我还有钱,可以继续发工资。不够的话,我把江海市的商业街都卖掉。”
    陈渊看著屏幕上那行透著一股傻气的字。
    再看看她那副生怕自己跑了的模样。
    终於没忍住。
    胸腔微微震动,笑声低沉悦耳。
    这只猫,护食护到了骨子里。
    哪怕把整个財阀都掏空,也要把给他发工资的钱留出来。
    陈渊揉了揉眉心,看著缩成一团的女首富嘆了口气:“老板,你再这么败家买下去,下个月可能得换我给你发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