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最新款的定製手机从林清寒颤抖的指尖滑落。
    重重地砸在骨科医院走廊冰冷的瓷砖上。
    钢化膜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像极了她此刻摇摇欲坠的林氏帝国。
    电话里张伟杀猪般的惨叫声还在顺著扬声器往外冒,字字带血。
    林清寒死死按住绞痛的胃部。
    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碎玻璃。
    她想要弯下腰去捡手机。
    膝盖却软得像是一滩烂泥,只能顺著惨白的墙壁无力地滑落在地。
    同一时间,江海市云顶庄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宽大的落地窗,柔和地洒在陈渊的侧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
    身体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准备翻身下床去厨房熬那锅雷打不动的养胃粥。
    然而入目所及,根本不是林家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逼仄储物间。
    而是挑高四米的豪华管家套房。
    身下是柔软的手工定製床垫,像云朵一样妥帖地托著他的脊背。
    陈渊愣了两秒。
    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喉咙里溢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这五年当牛做马养成的肌肉记忆,真是比狗链子还要难解。
    他摸过床头的旧手机,屏幕刚好亮起。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號7788帐户跨行转入人民幣100,000.00元。”
    看著那串赏心悦目的零,陈渊舒服地靠在了真皮床头上。
    不用看前任那张高高在上的臭脸。
    不用提供半点情绪价值,连面都不用见。
    这富婆的钱,简直比白捡还要轻鬆一百倍。
    陈渊乾脆利落地翻身下床。
    洗漱完毕后,直接按开了房间里配备的顶配工作站。
    幽蓝的屏幕光映照著他冷静的眉眼。
    既然脱离了林家那个烂泥潭,他就得开始为自己打造真正的商业底牌了。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股票交易软体的黑色界面瞬间铺满双屏。
    凭藉著脑海中那堪称开掛的金融记忆。
    陈渊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一支代码为“绿藤製药”的股票。
    此时这支股正绿得发慌。
    跌停板上压著几百万手的卖单,散户们在论坛里哀嚎震天。
    但这只是一次狠辣的庄家洗盘。
    最多三天后,绿藤製药就会宣布攻克某项核心靶向药技术。
    股价將迎来史诗级的连续二十个涨停板。
    陈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移动滑鼠。
    直接將刚到手的十万块预付工资,一股脑全仓买入。
    满仓,极致的抄底。
    敲下回车键的那一刻,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资本齿轮疯狂碾压金钱的轰鸣声。
    搞定了第一桶金的种子,陈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復古掛钟。
    十一点半。
    该去准备那位社恐僱主的午餐了。
    昨晚她发简讯说要加个荷包蛋,这可是个明確的投餵求救信號。
    陈渊走出房间,来到一楼那间堪比米其林后厨的豪华厨房。
    今天他不打算做清淡的食物。
    他要下猛药。
    治这种严重的厌食症,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霸道的重口味,直接轰炸味蕾。
    陈渊从冷库里挑了一扇极品黑猪肋排。
    手起刀落。
    篤篤篤。
    带著脆骨的排骨被精准地剁成两厘米长的小块。
    热锅,凉油。
    一把冰糖下锅慢熬。
    糖色在铁锅中央逐渐融化,熬成粘稠的琥珀色,冒起细密的金黄色气泡。
    陈渊手腕猛地一抖。
    排骨如暴雨般倾泻入锅。
    滋啦——!
    狂暴的油炸声瞬间响彻厨房。
    琥珀色的糖浆死死地包裹住每一块排骨,发出诱人的色泽。
    陈醋和老抽顺著滚烫的锅边烹入。
    呛人的酸甜香气,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空气中瞬间爆开。
    咕嘟咕嘟。
    浓稠的红亮汤汁在锅里剧烈翻滚。
    將排骨燉煮得晶莹剔透,肉骨边缘微微脱离。
    香味实在太霸道了,连顶级的抽油烟机都无法完全抽走这股甜腻的肉香。
    陈渊撒上一把白芝麻,关火出锅。
    將这盘色泽红亮、酸甜扑鼻的糖醋排骨装入纯银托盘。
    旁边配上一碗颗粒分明的越光米饭。
    当然,绝对少不了一颗边缘焦脆、蛋黄半凝固的完美荷包蛋。
    陈渊端起托盘,踩著毫无声息的羊绒地毯,步伐平稳地走向二楼走廊尽头。
    浓郁的酸甜肉香,在冷清的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停下。
    將托盘稳稳地放在地毯上。
    隨后非常守规矩地向后退了整整三步。
    甚至还刻意把脸偏向了一侧,不去盯著门缝看。
    给足了门后那位重度社恐老板绝对的安全感。
    走廊里安静极了。
    一秒。
    两秒。
    咔噠。
    细微的电子锁解锁声,终於打破了死寂。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里面缓慢地拉开了一条不到十厘米的缝隙。
    门缝里黑漆漆的。
    但陈渊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从门缝底部探出来的一只手。
    那是一只小巧的、白皙到几乎能看清青色血管的手。
    此刻,那只手正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像是一只因为极度渴望食物,却又极度恐惧外界环境的幼猫。
    白嫩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终於,触碰到了滚烫的白瓷盘边缘。
    就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
    嗖!
    没有半点犹豫。
    那只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把薅住盘子的边缘,死命往门缝里一拽。
    动作之快,简直就像是饿虎扑食。
    因为用力过猛,几滴红亮的糖醋汁甚至飞溅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砰!
    红木门被狂暴地拉上。
    电子锁在零点一秒內发出滴的一声反锁音。
    走廊里只剩下那一丝还未消散的排骨香气,以及空荡荡的银色底座。
    陈渊看著地毯上的酱汁,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抢食的夸张动作,哪里像是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女首富?
    他摇了摇头,弯腰捡起托盘底座,转身准备下楼。
    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处。
    一道黑影突然从下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一把死死抓住了陈渊的胳膊。
    陈渊肌肉一紧,正要发力挣脱。
    却对上了一双老泪纵横的浑浊眼睛。
    老管家福伯站在楼梯拐角,老泪纵横地抓住陈渊的胳膊:“陈先生,我家小姐……她居然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