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县,道馆。
    何青坐在主位,一身道袍。
    陆修站在测灵柱旁,一脸愜意。今日他倒是穿了一身正儿八经的锦袍,之前裹著的灰袍子也不知道被他丟哪去了。
    除了步渠没到场,其他几人都在测灵日来到道馆测灵。
    虽然何青不强制,但是这些望族出身的少年少女,还是很注重印象分的。
    毕竟他们几个天赋相当,而何青手上的推荐名额只有两个。
    若是两个月后大伙的实力不相上下,谁走谁留,还不是何青一念之间的事?
    这种时候,印象分就很重要了。
    三人依序在测灵柱上测了一番。
    一旬过去,三人的修为不相上下,皆是三段。
    见到三人测完,何青微微頷首:『看来这几个小傢伙没有偷懒。在聚灵丹的辅助下,一旬一段是正常的修炼速度。聚灵丹的效果肯定是比不上赤鳞鱘,但在不触及瓶颈的情况下,也够用了。』
    他托起茶盏抿了两口,瞥了眼身旁的陆修:『有他在,今年龙门大选的保底任务已经完成。想要提升宗门內的地位,还是得靠那个小渔民。也不知道他进展是否顺利?』
    对於先天空灵力的步渠,何青十分有耐心。
    这样的好苗子本就罕见。出身在名门望族,容易被高级別的寻道使直接收走;出身在贫苦人家,又没有足够的资源將灵力修炼至圆满。
    何青作为丁级寻道使,也不可能將所有的资源全部投在一个人身上。
    万一投资失败,屁股底下的位置就没了。
    像步渠这种能够自给自足的渔民,太难得了。
    『也不著急。赶不上今年的龙门大选,那就明年。』
    赤鳞鱘本就难寻,想要在两个月內捞上来十条,更是难上加难。
    何青对於步渠在两个月內將灵力修炼至圆满,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虽说答应给他留个位置,但重心还是放在了明年。
    几人测完灵力,见步渠没来,苏妙音便朝著何青开口问道:“道长,步渠怎么没来?难道说,他去黑水湖捞赤鳞鱘去了?”
    苏妙音对步渠颇感兴趣。
    就在这旬日间,她已经著人调查过步渠的底细。
    也能猜到李贤、晏嵩这两个渔霸大概率是他杀的。
    对此,她並不奇怪。
    这种从底层崛起的角色,身上定是有几分狠劲。
    苏家的祖上亦是贫苦出身,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血,方才在黑水县占得一席之地。
    所以,她不会因为步渠是渔民这种贱籍就看不起他。相反,这种有崛起趋势的人,更值得她去关注。
    苏妙音知道自身修道天赋有限,即使將来能够进入正道宗,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若是运气差些,就只能听从家族安排,成为联姻的牺牲品。
    与其平庸一世,倒不如在有潜力的人身上赌一把。
    若是跟对了人,日后少不了大富大贵。
    苏妙音这番旁敲侧击的问,也是有小心机在里面的。
    毕竟她能打探到的东西,只是步渠展露在眾人面前的冰山一角。真正潜力如何,只有何青这个寻道使才清楚。
    何青是步渠的领路人,步渠自然会將自身天赋如数告知,从而获得最大程度上的支持。
    何青笑了笑:“他是渔民,又是先天空灵力,当然要用赤鳞鱘来辅助修炼.....”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本来还想说步渠既然已经展现出水属性的相关神异,抓赤鳞鱘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想到这几人也是需要赤鳞鱘来突破瓶颈,便不再多说。
    若是让他们知道步渠能够轻易抓上来赤鳞鱘,他们定然会前去討要。这样一来,势必影响步渠的修炼进度。
    江临渊闻言微微一笑,心道:『我就知道。一个渔民,想靠捕捞赤鳞鱘辅助修炼,真是异想天开。宝鱼哪有那么这么好抓?便是你一年能够捞上来两三条,等到你修炼至圆满,年龄也大了。年龄越大,潜力越低。即使你最后能卡著年龄线进入正道宗,也不会被重视。』
    他开口问道:“何道长,你觉得他靠著捕捞赤鳞鱘辅助修炼,何时能將灵力修炼至圆满?”
    何青微微一笑:“这我哪说得准?或许明年,或许后年。”
    江临渊听闻后,心中更为得意。
    何青没说今年,便意味著步渠抓到赤鳞鱘的把握不大。把握不大,相当於全凭运气。
    靠运气起势的人,能走多远?曇花一现尔!
    『说起来,今日在鱼市又没收到什么宝鱼。渔民还是那些渔民,这些年宝鱼的產量却是低了不少。想来这些年黑水湖的宝鱼数量有所减少。
    若是再收不到宝鱼,我得跟父亲说说,让他组建一个捕鱼队,派人去黑水湖打捞。
    人多力量大,你一个人的运气,如何比得上一队人?
    况且,你需要十条,我只需要一条就够了。
    等到你將灵力修炼至圆满,我早已成为正道宗弟子,是你望尘莫及的存在。』
    想到这,江临渊摇了摇头,拱手告辞。
    他心中自责:『我怎么又在这个渔民身上浪费时间?成为他望尘莫及的存在,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夏竹心浅浅一笑:“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本事?这么说来,步渠果然是渔民。”
    她虽然也想招揽步渠,却没苏妙音这般上心。
    先前被陆修的言论误导,只道步渠在隱藏身份。
    『若是他能抓到赤鳞鱘,那我得回去与爹好好说,在他身上多花点心思。再不济,也得从他身上买条赤鳞鱘回来。反正他今年赶不上龙门大选,多这一条不多,少这一条不少。』
    苏妙音美眸转了转,没有说话。
    得到何青的回话,她心中便有底了。
    不用聚灵丹,而是用赤鳞鱘来修炼灵力。
    光是这种行为,就足以让苏妙音看出步渠的野心。
    內蕴苍龙,气吞大海。
    这种人心高气傲,断不可能久居人下。
    先前没有接受门客的邀约,以后也不会接受。
    她悄悄扭过头去,在眾人的视线盲区之中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这下,我真得狠狠勾引你了!』
    陆修左右打量眾人,心中暗暗著急:
    『我怎么又成透明人了?为什么步兄不在场,也能成为话题中心?你们要是没事干,可以仰望我啊。我可是先天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