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府行事大张旗鼓,很快便引得整个码头的人注意。
    徐客舟见步渠询问钟府收宝鱼的细节,不由出言敲打:“阿渠,宝鱼可不是人人都能抓到的。若是真有幸捞到一条,直接拿你徐叔这来便行了。徐叔还能坑你不成?莫要心术不正,学方渡行事。得罪了龙王爷,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溺水而死的下场。”
    方渡便是之前私自卖宝鱼的人。
    杀一儆百,是鱼栏惯用的手段。
    他会这么说,是把自己当龙王爷了。
    小小渔民,只配在龙王爷手下討口饭吃。
    敢有鱼跃龙门的举动,必须及时敲打。
    哪怕只是有一点点想法都不行!
    “徐叔说的是,宝鱼遇见一回都难,想抓哪有那么容易?”
    步渠陪笑一句,心中却道:『同样是宝鱼,钟府五两银子收,到你这就只剩一两了。渔霸还能论品质讲价,渔民向来都是一口价。』
    鱼栏的规矩一贯如此。
    渔霸的钱如数奉还,渔民的钱三七分帐。
    同样一条宝鱼,渔民只能卖一两,到了渔霸手中,就能卖到三五两。
    徐客舟点了点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钟府他得罪不起,小小的渔民他还收拾不了吗?
    有渔民敢绕过鱼栏直接向钟府供货,他就有万千法子整他。
    哪怕只是有点想法,也得立刻將这苗头掐灭!
    步渠心中盘算:『以我的能力,抓宝鱼不是什么难事。隨著控水能力进一步提升,抓宝鱼只会愈发简单。』
    他並不担心徐客舟的威胁。若是抓到宝鱼,肯定是直接拿到鱼市卖给钟府。
    若是这条渠道能够打通,说不定还能跟钟府攀上点交情,以后获取县城户籍也会方便许多。
    至於鱼栏和渔霸的手腕,他心中清楚得很,无非就是九成威逼、一成利诱罢了。
    黑水湖是他们霸凌渔民的主要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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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黑水湖已经成了他的主场。
    步渠如今已是化身水猴子!
    敢来他的主场挑事,啥也別说了,沉了就完事。
    梅穆和晏嵩坐在不远处嘮嗑。
    “梅兄,那小子想捞宝鱼。若是能让他捞上来几条宝鱼,咱这十二银子他岂不是一下子就还清了?早知如此,咱就该多要点。”
    “晏兄,你在说啥呢,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宝鱼哪有那么容易捞?寻常渔民一年能捞到一条宝鱼都算老天爷赏饭,还捞几条?”
    晏嵩乾笑两声:“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真能捞到宝鱼,我们该如何行事?”
    梅穆笑道:“哪有这么多如果。晏兄,你就是心眼太多。倘若他真有能耐连著捞宝鱼,咱们岂不是发財了?”
    “嘿嘿,说得也是。”
    渔民有能力抓宝鱼,渔霸愁什么?高兴才对!
    步渠和王二郎转身离开,没走两步,迎面撞上几个渔民。
    为首的青年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较寻常渔民高出半个头,身材干练。人称“浪里白条”陈庆。
    与一眾渔民站一起,也算是鹤立鸡群。
    他是黑水湖一顶一的捕鱼好手,一个月的渔获能有两三两银子。
    別的渔民一年未必能抓到一条的宝鱼,他一年能捞上来两三条!
    像徐客舟这样的鱼栏,最喜欢陈庆这样的渔民了。渔霸见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从不厉言相向。
    “小子,你想抓宝鱼?”陈庆开口问道。
    步渠抬眼看向他。思忖片刻后,方才从记忆中翻出此人。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不咸不淡地回道:“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陈庆冷笑:“小子,你就是步渠吧?小丫在我面前提过你一嘴。”
    王二郎闻言,朝著步渠笑呵呵道:“小丫这孩子,就是嘴硬心软。其实她心里,还是很在乎你的。”
    步渠翻了个白眼,心道:『王叔,你这见缝插针的水平,有点功力啊。』
    陈庆大笑:“王叔说笑了。”
    他扭头盯著步渠:“前日里她与我说起,你是她最討厌的人!”
    王二郎皱眉:“阿庆,你莫要胡说八道!阿渠是个老实人,但也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欺负的!”
    几个渔民一阵哂笑。
    陈庆一嘴阴阳怪气:“可我怎么听小丫说,步渠这个人一点都不老实,是个喜欢吹牛的白眼狼。”
    “你......”王二郎气道,“小丫真是这么说的?臭丫头,满嘴胡言,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训她!”
    陈庆挑了挑嘴:“王叔也別太生气。前半句是小丫说的,后面半句是陈庆自己揣度的。”
    王二郎狠狠瞪了他一眼。
    『以我对小丫的了解,她可能真会这么说。陈庆会改口,估计是不想她討打。』步渠心中暗笑,『这廝估计是看上小丫了。听小丫说起王叔撮合的事,所以才来找我麻烦。』
    他打量陈庆一二。
    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放在前世大学毕业没几年,还在忙著工作的事;放在这个世界,妥妥的大龄剩男。
    王小丫会在他面前提及自己,估计是对他有点意思。
    有个模样清秀,正值妙龄的女子对他有意,可不得好好护著,一顿舔。
    步渠没兴趣跟这种人纠缠,开门见山地说道:“直说吧,你找我所为何事?”
    陈庆眼神一厉,冷笑道:“我想与你打赌,你若是有胆,就別拒绝。”
    步渠心中腹誹:『都说恋爱会降低人的智力,今日一见,果然无虚。都这么大岁数了,跟个小屁孩似的。』
    陈庆也不等步渠回话,继续说道:“你不是想抓宝鱼吗?咱们就看谁能先抓上来宝鱼。若是我先抓上来,你就离小丫远点。”
    步渠反问:“若是你输了呢?”
    陈庆一愣,他就没想过自己会输。
    “呵,我输了?”他笑了笑,“若是我输了,我就在小丫面前消失。”
    步渠点头:“行,我跟你赌。”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赌贏了顺便銼銼陈庆的锐气,何乐而不为?
    “好,有胆!”陈庆朝著眾人说道,“大家都听到了,一起做个见证。到时候若是有人违约,大伙再见面时,狠狠啐他一脸!”
    围观群眾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想狠狠吃瓜。
    看到陈庆吆喝,纷纷附和。
    待到陈庆带著一眾渔民离去,王二郎眉头一展,用肘子顶了顶步渠的腰:“阿渠,原来你早就对小丫有意思了,不早说。王叔回头再与小丫说说,她这孩子呀,就是嘴硬......”
    他见识过步渠的水中功夫,就没想过他会输。
    比起陈庆,王二郎还是更喜欢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步渠当女婿。
    步渠翻了个白眼:“王叔多心了。我只是觉得这陈庆也不是小丫可以託付终身之人,所以才跟他赌。至於我自己,只当她是个妹妹罢了。你就別操心了。”
    王二郎脸庞一僵:“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小丫对步渠无意,他还能想办法撮合。
    可现在步渠对小丫没兴趣,那就真没办法了。
    王二郎嘆了口气,心道:『也是。以阿渠现在的能力,將来定能有好日子过。小丫唯一的优势就是从小到大的感情。偏偏她还不爭气!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