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渠在水中尝试全新的控水能力。
    就目前而言,控水能力虽然分化成三个维度,但实际操纵起来做不到细分。
    因为都是一阶,他现在能操控的其实就是一股水。
    好消息是,虽说控水能力分成三个维度,但是三个维度的进度能够做到同时提升。
    他约莫在水中耍了半个时辰,三个能力各提升了十点进度。
    照这个速度,將这些能力提升到两阶,也就四五天的事。
    『到了两阶以后,进度的提升估计就跟能力相关了。
    且不提控水范围,水压的进度提升势必与水压强度相关。
    若是像现在这般,只是控制水流流动,估计是没办法让水压相关的进度进一步提升。
    必须要將控制水流的水压提升到两倍,才能实现进度上的提升。
    精度也是同理,只是操纵一股水的话,进度大抵是不会动的。』
    步渠在心中对未来进度的提升方式做出揣测。
    只是目前没法验证,他也没想太多。
    除了面板所示的三个能力之外,他还在水中发现了一个额外的效用。
    在控水范围之內,他能获得如同夜视一般的视野。
    虽然面板没有显示这个能力,但是夜视在水中是个非常实用的能力。
    越到深水处,光线就会越暗。
    视线受阻,无论是发现猎物,还是躲避敌袭都会受到极大影响。
    人毕竟不是水生动物,无法像鱼那样利用侧线感知水流变化,从而发现猎物、躲避天敌。
    但是有了这个能力后,他就很容易在昏暗的水中占得先机。
    『想来这是个被动能力,所以面板才没有显示吧?』
    爬上小舢船,步渠躺在舢板上喘了几口粗气。
    连著耍了半个时辰的水,对於身体的消耗不少。这种消耗同时体现在肉体上和精神上。
    『我还是太乐观了。以我目前的身体,估摸著连续控水一个时辰便会体力耗尽。必须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才行。
    一个时辰便是两个小时,倒是足够我应对眼下的各种情况了。
    隨著控水能力进一步提升,想必对於身体的消耗也会进一步增加。
    以凡人之躯掌控超凡之力,终非长久之计。』
    步渠坐起上半身,掠过黑水湖望向只能看到些许轮廓的县城。
    这个世界可以通过修习术法成仙,也可以走武道一途通神。
    但是不管走哪条路,都得先进城才行。
    渔民作为贱户,根本没有机会踏上仙神之路。
    『可我怎么能当一辈子的贱户呢?』
    步渠挑了挑嘴角。
    只等解决掉李贤,他就要开始著手准备进城的事宜了。
    这就跟前世买学区房一样。只有获得县城的户籍,他才有资格去武馆、道馆求学。
    天本就阴森森的,到了傍晚时分,已经漆黑如夜。
    冷风阵阵浪滔滔。
    这种鬼天气,其他渔民根本不会有出船捞鱼的想法。
    也就步渠仗著自己有控水之术,才敢划著名船来黑水湖捞鱼肝进度。
    不过到了这个点,也该回去了。
    步渠划著名小舢船返回湖畔,却见李贤已经在岸边等候多时。
    他手上提著个防风油灯,脸色不太好,像是有人欠了他几百两银子。
    “这种天气,你还出船捕鱼?”
    “风浪越大鱼越贵。”
    面对李贤的问话,步渠隨口应答。
    李贤冷哼一声,心中闷闷不乐。
    前几日將步渠那船鱼划到鱼市变卖,拋去鱼市的一应费用,得钱404文。
    隨后他去浮屋赌钱,一下子赚了三四两银子,把同行贏得嗷嗷叫。
    李贤以为转运了,这几日夜夜笙歌,花天酒地。
    今天再去浮屋时,气运却不再站他身旁。
    一下午的功夫,非但把这几日赚的钱输得一乾二净,还倒欠了十两银子。
    『被人做局了。』
    待到李贤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
    欠条上已经签字画押,赖不得帐。
    大家同是渔霸,比拼力气也不输他。
    他又不占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若是没法按期將钱还上,哪怕被人打断腿,也是活了个该。
    『还好这小子最近开窍了。』
    李贤走上舢板,发现只有一桶鱼,不由厉声问道:“怎么才几条鱼?”
    步渠没看他,底气十足地回道:“不少了,能卖百八十文呢。”
    若是放在平日,这些渔获確实不少。
    可他如今欠了钱,这些渔获就不够看了。
    渔霸欺负渔民肆无忌惮。但就算是这一行,也得遵循基本法。
    渔民对於鱼栏而言就是牧场中的羊,渔霸相当於牧羊犬。
    渔霸存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震慑渔民,而不是將渔民赶尽杀绝。
    若是没了渔民,鱼栏上哪薅羊毛去?
    既然没羊毛薅了,还要你这渔霸何用?
    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大伙都懂。
    渔霸偶尔欺负一两个渔民,大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若是渔霸干起涸泽而渔的事,鱼栏第一个坐不住。
    所以,就算欠了同行十两银子,李贤也没想著靠打劫渔民还钱。
    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被人盯得越紧。
    假如他还不上钱被人打死,他管辖范围內的渔民就全归其他渔霸了。
    他要是还像以前那般压榨,同行们定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爱民如子好渔霸”!
    眼下李贤还能薅羊毛的人,就剩他的义子步渠一人尔。
    自家义子便是自家事,不管李贤如何对待,別人都插不上手。
    正因如此,黑水县养义子的风气由来已久。
    李贤从舢板上提起渔网,心道:『还好前几日赚了钱,先买了一张渔网。有这么一张结实的渔网,赚个十两银子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斜眼望向步渠,厉声喝令:“从明日起,你每天都得给我捕一船鱼回来。若是装不满这条船,我就赏你一顿打!”
    步渠心中冷哼一声:『每天一船鱼对我来说確实不是什么难事。可我凭什么给你打白工?慢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是没钱了?前几日钱袋不还鼓鼓囊囊的?』
    不过,一想到李贤的为人,步渠就能猜到个大概。
    『这个烂人嗜酒好赌,还贪色,再多的钱也不够他花。要么看上哪条红船上的小娘子,想帮她赎身;要么就是赌钱,输急眼了。』
    步渠倾向於后者。
    比起色癮,李贤赌癮更大。
    况且替人赎身不急这一时,观其神色已是急不可耐,八成是欠人钱了。
    步渠思忖间,不由笑出声:“你现在很缺钱?”
    李贤心情本就不好,听到步渠笑声,不由怒上心头,猛地一脚踹去。
    步渠早有预料,翻身躲过。
    “你还敢躲?”李贤气急败坏。
    步渠不气反笑:“你要是缺钱,靠一船一船的渔获得捞到猴年马月去?”
    李贤冷笑:“难道你还有別的法子?”
    “自然是有的。”
    “什么法子?”
    “宝鱼。”
    听到“宝鱼”两字,李贤两眼放光。
    对呀,宝鱼!
    一条宝鱼能卖好几两银子呢!
    只要能捞上来几条宝鱼,债务不就一下子还清了吗?
    “你见过宝鱼?在哪片水域见到的?长什么模样?”李贤急切地问道。
    宝鱼种类繁多。
    寻常宝鱼值三五两银子,倘若捕获罕见甚至稀有的宝鱼,卖个几十上百两都不成问题。
    步渠卖了个关子,故意不说话。
    李贤乾脆不问了,朝著他喝道:“立刻调转船头,去抓宝鱼!”
    步渠看了眼天色,只见乌云黑压压的。
    常言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这种鬼天气,不適合捕鱼,最適合杀人。
    他嘴角挑了挑:“一定要挑这个点吗,明天不行?”
    “少废话!”李贤將手上油灯提了提,“你只管划船便是,我给你提灯。等到明日,宝鱼早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