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如何解决这场“爭端”,李维选择了最简单直接,也最粗暴的方式。
    他收好枪,抓起科鲁兹残存尸体的一条腿,拖行著直接从大门走了出去。
    “你们的老大在这里,把他带回去吧。”
    李维高喊著,隨后丟下科鲁兹,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去。
    望著这一幕的埃斯特下意识的停止了射击,望向李维,似乎是在询问是否还要继续打下去。
    可是,李维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走上了二楼。
    这下埃斯特憋不住了。
    “老大,你要去哪儿?”
    “睡觉。”
    李维的回答言简意賅,隨后他来到二楼的办公区,找了一个还算舒服的沙发躺了下去。
    他用那件黑色风衣盖在自己身上充当被子,然后就那么闭上了眼睛。
    很快,埃斯特步履匆忙的闯了进来。
    “老大,他们跑了,但是没带走……嗯……科鲁兹?”
    因为科鲁兹已经没了脑袋,埃斯特有些不太確定。
    已经闭上眼睛的李维只是翻了个身,似乎不太想被打扰。
    埃斯特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老大,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之前的背叛只是一时衝动,虽然结果说明他的选择很明智,但现在冷静下来以后,埃斯特开始忍不住考虑一个问题——以后怎么办。
    但他从来不是个聪明人,於是他依照以往的习惯,下意识的选择去依靠自己的“老大”来做决定。
    “睡觉。”
    李维回答了,但回答的似乎没什么意义。
    但对於埃斯特来说足够了。
    有命令,执行。
    对於习惯了“依令行事”的他而言,这就是埃斯特最想要的答案。
    哪怕,它听起来似乎不怎么靠谱。
    至少它足够清晰,汤埃斯特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於是,他拎著那挺通用机枪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他担心打扰到李维消息,回到一楼,搬了几个弹药箱拼成床,躺了上去。
    虽然不是很舒服,但很踏实。
    今晚,他打得是和自己一样的渣滓,而不是某个因为生活绝望,而沾染上“麵粉”,最终欠下一屁股债的单亲妈妈。
    埃斯特自打入行以来,少有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没有被噩梦惊醒,也没有被“工作”打扰,只是单纯的睡了个好觉。
    也是难得的享受。
    一直到朝霞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
    那股轻柔的暖意让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办公区,见房门还关著,埃斯特就没有去擅自打扰。
    他想了想自己现在能干点什么。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肚子发起了抗议。
    “咕嚕……”
    不过,他也算知道了自己能干些什么事了——做个早餐。
    食材这里就有,而且还是昨天新运来的,还算新鲜。
    於是埃斯特直奔后面的仓库。
    打开仓库的门,里面可以说是涇渭分明。
    左侧摆放著各种“工业材料”,右侧则是食材。
    为了避免污染“工业材料”,食材都都是袋装,或者用保鲜膜包好的。
    埃斯特走进去隨手拿了一袋土司麵包和几个鸡蛋,又从专门存放食材的冰箱里拿了一些培根。
    最后考虑了一下,他又拿了几样蔬菜,准备做个蔬菜沙拉。
    当他走进厨房以后,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做好了两份早餐。
    烤吐司、煎蛋和培根,还有一大碗蔬菜沙拉。
    虽然操作台算是高矮正合適的“餐桌”,但埃斯特还是把自己睡觉的几个弹药箱整理了一下。
    两个摞起来当餐桌,两个分別摆在两边当椅子。
    忙完这一切的埃斯特忽然愣住了。
    他……好像有很久没做过这么平常,或者说“正常”的事情了。
    久到他已经想不起来具体时间,只能隱约记得,那时候他的妻子和孩子还活著,而他则经营著一家小餐馆。
    过著……不算贫穷,也不算富裕的“正常”生活。
    直到他儿子患上了白血病,倾家荡產背上了五万美元的外债也没能救回来,妻子受不了打击饮弹自尽。
    为了活著,他放下了煎铲,拿起了手枪,加入了帮派。
    从厨师到渣滓,他转变的或许没那么丝滑,但是他活下来了。
    却也仅仅是活下来。
    自从加入帮派以后,他每天都是被噩梦惊醒,然后睁著眼睛躺在床上等待天亮。
    然后,在烦扰的手机铃声中,去“收债”或者“送货”。
    路上,隨便找个“得来速”之类的地方,停下车等几分钟,买上一份快餐对付一口,开始糟糕的每一天。
    “很香,开个餐馆或许是更適合你的职业。”
    李维的声音突然传入埃斯特耳中,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李维正单手拎著黑色的风衣外套背在身后,一边打著哈切,一边从二楼走下来。
    埃斯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老大!我做了你的份!”
    李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
    隨后,他径直走到弹药箱摞起来的“餐桌”前,把风衣当成坐垫,一屁股坐了下去。
    隨手拿起一块土司麵包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与麦香味很快充斥在口腔中。
    “味道也不错,真的不考虑开间餐馆吗?”
    埃斯特的目光黯然了一瞬间。
    “以前开过,但是破產了。”
    “可惜了。”
    李维隨意感慨了一句,三下五除二干掉了自己那一份。
    然后,他允了允手指。
    “对了,快点儿吃,吃完以后跟我去清点战利品。”
    刚坐下,把培根和煎蛋卷在一起,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埃斯特愣了一下。
    “战利品?什么战利品?”
    埃斯特显然跟不上李维的脑迴路。
    但李维既不嫌弃,也不介意。
    因为,这对於他来说是常態。
    “那个来找麻烦的傢伙死了,他的东西自然要交给我来接收。”
    埃斯特反映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李维说的是科鲁兹。
    “但是……老大,虽然確实是你干掉了科鲁兹,但对他的『遗產』感兴趣的可不止是你……呃……”
    埃斯特斟酌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可不止是我们,还有別人也会盯上这块肉的。”
    李维听了以后,却显得很高兴。
    “那可太好了,这说明战利品最变多。”
    埃斯特动了动嘴,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煎蛋和培根塞进自己嘴里。
    並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麻烦也会变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