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没管罗伊斯的笑容究竟是什么意思,直接衝到了他身前,一把抓住了他肩膀。
    罗伊斯肩头一提,一压,便摆脱了李维的钳制。
    接著,弯腰躬身,脚步后撤,他那身白色的运动服就从身上脱下来,落到了李维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身手之敏捷,连李维都难免愣了一瞬间。
    这他妈是“秘书”?
    但罗伊斯没给他细想的机会。
    上半身只剩下背心的罗伊斯,摆臂抬肘,扫向李维脑袋。
    眼看躲闪不及,李维举臂护住头部。
    “嘭!”
    闷响过后,李维竟然被这一肘砸得身形一歪。
    与此同时,第二肘直衝李维面门。
    千钧一髮之际,李维猛地偏头,手肘几乎擦著李维鼻尖扫过,劲风吹得李维眯起眼睛。
    手肘扫空,罗伊斯借力拧腰,第三肘横扫而至。
    攻势连绵不绝!
    李维猛然低头前冲,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招之后,身形前冲,一把抱住罗伊斯腰间,单腿插入罗伊斯双腿之间,腰胯一起发力,向侧面猛摔。
    可就在罗伊斯即將触地之际,他单手撑地,好像托马斯迴旋那样,使了个“乌龙绞柱”,身形一转卸去力道,稳稳地站了起来。
    这一次,两人没急著继续动手,而是各自站在原地,望著对方。
    片刻之后,罗伊斯率先开口
    “八极拳……李维,你比我想像中更有意思。”
    李维眉头一挑。
    “我也没想到,一个老美不练拳击,练滚龙肘。”
    “我不仅学赛里斯功夫,还有个赛里斯名字呢。你可以叫我『罗艺』。”
    罗伊斯说的是汉语,甚至比安东尼奥说的更好。
    “可惜,我还要赶飞机,不然我真的很想试试……你是不是像资料中那么厉害。”
    罗伊斯说著,弯腰捡起之前打斗中扔掉的背包,重新背了起来。
    “你调查过我?”
    李维不明白,在和哈维·罗杰斯玩过那场俄罗斯轮盘赌之前,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怎么可能引来调查。
    罗伊斯笑了笑。
    “卡德加·波特菲尔德跟我说过,如果遇到了你,让我替他问个好。他隨时欢迎你离开『加拉德』,转而去跟隨他。”
    说著,他好像猛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真名劳伦斯·钱伯斯,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问问托马斯,这个姓氏代表著什么。”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罗伊斯转身就走,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李维偷袭他。
    不需要去问托马斯,因为之前在酒吧办公室,托马斯已经告诉他了。
    钱伯斯。
    这个姓氏就是商业界的“加拉德”,而且托马斯特別强调过……钱伯斯家族极有可能就是復兴会的核心领导者!
    “我让你走了吗?”
    李维的声音伴隨著手枪上膛的动作。
    罗伊斯……或者应当称之为劳伦斯。
    他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啪!”
    一个响指过后,泰沙的声音猛然传来。
    “李维!威斯克中枪了!”
    李维手上一颤,但他没有回头。
    劳伦斯缓缓转过半张脸,脸上依旧掛著笑容。
    “你猜猜,是你先打死我,还是你的朋友们先被打死?”
    “怎么样?要赌一赌吗?”
    李维没回答,但他的两边脸颊在牙齿的摩擦中来回鼓动。
    劳伦斯则保持著笑容,站在那里,等待著李维的答案。
    一分钟后。
    “看来,在『欲望』和『人性』之间,你选择了后者。”
    “这可真是……”
    劳伦斯回过头,重新迈开步伐。
    “无聊。”
    这两个字好像针尖一样扎进李维的耳朵。
    劳伦斯则是头也不回地走向马路边。
    街角处一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也朝著这个方向驶来。
    劳伦斯走到马路边缘时,车正好停到他面前。
    当他准备迈步上车时,车门恰在此时打开。
    而车辆驶出后,连红灯都正好退去。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配合著他的意志。
    而李维,只能看著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渐渐变小。
    最终,垂下手里那始终没击发过的枪。
    他握枪的右手在抖,但是他强行用左手按住了。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李维猛然回过头。
    只见威斯克已经被拖到丹妮尔的车后面,泰沙在帮他查看腹部被鲜血浸透的伤口,其余人则握著武器,以威斯克为中心,紧张地警戒著。
    而威斯克本人,这老傢伙竟然叼著一根雪茄……跟安东尼奥借火?
    好吧,看来没打到要害。
    李维鬆了一口气,把枪掛回后腰的枪套上,快步跑了过去。
    “超视距狙击?”
    他蹲下身后,没问威斯克怎么样,而是追问起威斯克受伤的原因。
    威斯克也没像平常那样和李维东拉西扯,而是点了点头。
    “我中枪前连枪声都没听到……搞不好开枪的人比你还准。”
    不过威斯克仅仅正经了一句话,下一句就恢復原样了。
    “我觉得还是先送我去医院比较好,毕竟失血过多也是会死人的。”
    李维没废话,直接从丹妮尔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然后一肩头扛起威斯克,直接跑到丹妮尔车边,拉开后座的大门把他扔了进去。
    “嘶!”
    扯动伤口的威斯克破口大骂。
    “李维!你他妈小心点!我现在可是伤员!”
    李维没理他,而是先脱下自己的外套,又脱下自己的背心扔给威斯克。
    “自己捂住伤口!一会儿跑起来会更粗暴!”
    “你他妈……”
    “嘭!”
    李维不等威斯克骂完,直接摔上门,钻到驾驶位,开著车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杰克逊纪念医院,泰沙等人才追上来,而李维则独自坐在手术室外,低著头,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合在一起的拳头。
    最后,泰沙走了过来,把手轻轻搭在李维肩膀上。
    “你还好吗?”
    李维缓缓转过头,却是答非所问。
    “他和我是一种人,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路。”
    “什么?”
    泰沙没明白。
    “罗伊斯·伍德。或者,应该说是劳伦斯·钱伯斯……他和我选择了同样的活法,但他不想去遵守一条底线。”
    泰沙转而握住了李维的手。
    “没关係的,你还有我们,我们帮你……”
    “泰沙,你不明白。”
    李维很不礼貌地直接打断了泰沙,这让泰沙愣住了。
    李维也这才有些恍然地望向泰沙。
    “对不起,我……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一个劳伦斯·钱伯斯没什么,李维有无数种方法能弄死他。
    但是……
    一百个、一千个呢?
    甚至……一个组织。
    一个掌握著庞大资源,能够在自身擅长领域之外,与美利坚的“政治常青树”加拉德家族捉对廝杀不落下风的组织。
    这一刻,李维终於对托马斯的“蟑螂”比喻有了最直观的了解。
    復兴会真正的筹码从来不只是金钱或者权力,而是其真正的本质。
    欲望。
    他们不是操纵慾望,而是欲望的化身。
    而欲望该如何消灭?
    杀光每一个人吗?
    “呵……蟑螂……托马斯这小子真应该去当个文学家,他真是太会用比喻了。”
    李维低声念叨著,泰沙有些担心地轻轻搂住他的肩膀。
    而这个时候,李维隨手放在医院长椅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富二代”的备註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