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威斯克在酒吧內的办公室。
关上门后，李维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整个人躺倒在真皮座椅里。
“说吧，你该不会是也打算把自己三把手的位置卖了吧？”
托马斯嘴唇上的鬍子抽搐了两下，不过他很快就直入正题。
“先说好事……关於假肢的事情，研发速度比预想中的快。如果一切顺利，两个月內，张秋就可以来迈阿密手术了。”
李维扑棱一下从椅子上坐正。
“你可別告诉我，卡德加那傢伙打算玩一次老套路！”
“妈的！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他麻烦！他自己却……”
“冷静！李维！听我说完！”
托马斯难得地严厉起来。
李维歪著脑袋，目光有些冷地望著托马斯。
“你什么意思？”
面对李维毫不客气的质问，托马斯却是一秒又变回了李维熟悉的模样。
他苦著脸，有些委屈地回了一句。
“你觉得我会为了利益出卖张秋？没想到，我们一起的经歷还不足以让我获得你的信任？”
“问题不在於我是否信任你，而是在於你的选择。”
李维回答极为冷硬。
托马斯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好吧，我还是先让你安心吧。”
“以我对卡德加的了解和调查，他不会在已经输掉的一场棋局上投入更多注意力。也就是说，他不会再用刺杀『外宾』的手段去对付我堂叔了。”
“你保证？”
虽然已经有了明確答覆，但李维依旧追问了一句。
“我保证。”
托马斯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维重新窝回真皮座椅。
“好消息说完了，该说坏消息了……你们这些政客永远把真正的目的放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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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托马斯用一句话就让李维重新恢復成那副紧绷的状態。
“克劳德往我的办公室邮寄了一个u盘，但我看后觉得，他应该是想通过我交给你。”
“u盘？內容是什么？”
李维抄起手机，下意识地贴近了自己的脸。
“是一段录像。你稍等一分钟，我通过加密网际网路路线发给你。”
说完，托马斯从西装外套里又拿出一个手机，操作了一番。
等他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李维的手机响了一下。
那是邮件提示。
“我先掛了，等我看完再给你回。”
李维掛断了视频通话，点开邮件，把里面的视频文件下载到手机里，切换到“飞行模式”才用本地播放器开始看那段录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半个手掌。
但很快，手掌挪开，露出克劳德的脸。
“李维，如果不出意外，当你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不过，我要先说明一点，我要感谢你让我以一名战士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一个懦夫。”
录像中，克劳德姿態放鬆，甚至脸上还带著笑意。
“怎么？你这老傢伙该不会打算告诉我，你当初是在让著我吧？”
明明只是一段录像，李维却像在打视频电话一样。
更神奇的是，克劳德竟然“回復”了李维。
“如果你怀疑我在让著你，那你是小看了我身为『战士』的『荣耀』。能死在你手上，我很欣慰，这说明你已经比我强了。”
李维却是嗤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
画面中的克劳德笑了一下。
“我猜你现在一定是在嫌弃我煽情。”
“好吧，直入正题。”
克劳德的笑容不见了。
“当初拋弃你的人、出卖我的人、想要刺杀赛里斯访问团的人，他们是一伙儿的。”
李维目光一凝，他开始极度认真地看向画面中的克劳德。
而克劳德略微沉吟了片刻后，才继续开口。
“他们是一个组织，很严密，我查了很多年，但知道的不多。”
“维克多·克罗斯。那个害死我小队的王八蛋上校，他后来不仅没被问责，还晋升了。现在应该顶著少將军衔，在五角大楼里喝咖啡。”
“卡德加·波特菲尔德。cia的现任局长，也是……我的僱主。一个认为只有自己才能拯救美利坚，让这个国家重回王座的杂种。”
“他们都是那个组织的成员。”
“而除此之外，我只知道那个组织叫『復兴会』，成员似乎都很高端，他们会利用手头的权力互相『帮忙』，让『自己人』爬得更快，也更高。”
“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对吗？如果你没明白，我提醒你一句。还记得当初你参加维和部队时，直属指挥官是谁吗？”
“维克多·克罗斯。”
“我不知道復兴会到底是为了復兴什么而存在，但我查到他们与很多恐怖组织有勾结。不是简单的隱性支持，而是为那些反人类的疯子提供武器装备和军事训练，甚至……间接的政治支持。”
“所以，严格来说，我们都是被出卖了。”
李维没有愤怒，只是冷笑一声。
“好吧，克劳德。你帮我確认了……当初的猜想。”
这时候，视频中的克劳德似乎听到了李维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你现在一定明白了，对吗？毕竟，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傢伙。”
李维却是笑骂一声。
“我说老傢伙，你真的死了？而不是在跟我打视频电话。”
但这一次，克劳德没有“回应”，而是满脸严肃而认真。
“李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去復仇。至少……不是一时衝动，自己抱著狙击步枪杀过去，干掉他们。”
从视频开始播放起，李维第一次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因为克劳德猜对了。
直到克劳德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觉得为了干掉这些混蛋搭上你的性命是不值得的。我也不是阻拦你去復仇，而是希望你能在完成復仇后还活著。答应我，好吗？”
李维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但是他既没答应，也没否决，而是吐槽了一句。
“老傢伙，你怎么又开始煽情了？”
然而，屏幕中的克劳德却是摇了摇头。
“好吧，我的问题。我应该相信你的判断，你一直有自己的节奏，不是吗？”
“最后，我要开始真正的『煽情』了，希望你不会觉得厌烦。”
说完，克劳德掏出几份档案，握在手里。
“我没有亲人，只有战友。所以，战友们的遗孤也是我的亲人。”
“对於『工作』，我除了战斗什么也不懂。”
“对於『亲情』，除了给钱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所以，我出国去当僱佣兵，除了赚钱，也是为了逃避。”
“我把他们的父亲、儿子、丈夫带进地狱，自己却恬不知耻地活了下来，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如果有余力的话，替我照顾一下他们。如果没有就算了，我留下的钱不一定够他们养老，但足以让这些家庭的孩子们成长起来，开始承接『家庭』的重任。”
“最后，我还想再跟你说几句。”
“当我想尽办法想要谋取一份『公平』，却一无所获，反而失去更多后，我就失去了身为战士最重要的品质——勇气。”
“我不敢对著维克多·克罗斯举枪，因为我担心不顾一切的杀掉他后，会给那些破碎的家庭带来麻烦。毕竟，他们是一个组织，而不是一个恶棍。”
“我没能回绝卡德加·波特菲尔德的骯脏交易，因为我太需要钱了，而且我想通过跟他接触多知道一些復兴会的事情，这些都是我的私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最终举起枪，对准了无辜的人，甚至可能包括你。”
“所以，我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懦夫。”
“但最后的最后，我谢谢你。”
“李维。”
“是你成功阻止了我，没有让我彻底成为一个和维克多·克罗斯一样的下三滥。”
“真的，谢谢你。”
克劳德的话说完了，后面的画面是克劳德一份份的展示著他手里的档案袋。
里面有那些已故战友和他们亲人的资料，还有克劳德这些年调查到的復兴会情报。
李维看得很认真，似乎要將这些东西“印刷”进大脑一般。
等录像完全播放完以后，李维把进度条拉到开头，又看了一遍。
然后，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直到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泰沙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维，你怎么样？”
李维默默地刪掉了手机里的视频，重新掛上笑脸。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我找到了新乐子，很棒的……乐子。”
李维在笑，但他笑得有些狰狞，出口的每一个单词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关上门后，李维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整个人躺倒在真皮座椅里。
“说吧，你该不会是也打算把自己三把手的位置卖了吧？”
托马斯嘴唇上的鬍子抽搐了两下，不过他很快就直入正题。
“先说好事……关於假肢的事情，研发速度比预想中的快。如果一切顺利，两个月內，张秋就可以来迈阿密手术了。”
李维扑棱一下从椅子上坐正。
“你可別告诉我，卡德加那傢伙打算玩一次老套路！”
“妈的！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他麻烦！他自己却……”
“冷静！李维！听我说完！”
托马斯难得地严厉起来。
李维歪著脑袋，目光有些冷地望著托马斯。
“你什么意思？”
面对李维毫不客气的质问，托马斯却是一秒又变回了李维熟悉的模样。
他苦著脸，有些委屈地回了一句。
“你觉得我会为了利益出卖张秋？没想到，我们一起的经歷还不足以让我获得你的信任？”
“问题不在於我是否信任你，而是在於你的选择。”
李维回答极为冷硬。
托马斯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好吧，我还是先让你安心吧。”
“以我对卡德加的了解和调查，他不会在已经输掉的一场棋局上投入更多注意力。也就是说，他不会再用刺杀『外宾』的手段去对付我堂叔了。”
“你保证？”
虽然已经有了明確答覆，但李维依旧追问了一句。
“我保证。”
托马斯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维重新窝回真皮座椅。
“好消息说完了，该说坏消息了……你们这些政客永远把真正的目的放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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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托马斯用一句话就让李维重新恢復成那副紧绷的状態。
“克劳德往我的办公室邮寄了一个u盘，但我看后觉得，他应该是想通过我交给你。”
“u盘？內容是什么？”
李维抄起手机，下意识地贴近了自己的脸。
“是一段录像。你稍等一分钟，我通过加密网际网路路线发给你。”
说完，托马斯从西装外套里又拿出一个手机，操作了一番。
等他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李维的手机响了一下。
那是邮件提示。
“我先掛了，等我看完再给你回。”
李维掛断了视频通话，点开邮件，把里面的视频文件下载到手机里，切换到“飞行模式”才用本地播放器开始看那段录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半个手掌。
但很快，手掌挪开，露出克劳德的脸。
“李维，如果不出意外，当你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不过，我要先说明一点，我要感谢你让我以一名战士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一个懦夫。”
录像中，克劳德姿態放鬆，甚至脸上还带著笑意。
“怎么？你这老傢伙该不会打算告诉我，你当初是在让著我吧？”
明明只是一段录像，李维却像在打视频电话一样。
更神奇的是，克劳德竟然“回復”了李维。
“如果你怀疑我在让著你，那你是小看了我身为『战士』的『荣耀』。能死在你手上，我很欣慰，这说明你已经比我强了。”
李维却是嗤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
画面中的克劳德笑了一下。
“我猜你现在一定是在嫌弃我煽情。”
“好吧，直入正题。”
克劳德的笑容不见了。
“当初拋弃你的人、出卖我的人、想要刺杀赛里斯访问团的人，他们是一伙儿的。”
李维目光一凝，他开始极度认真地看向画面中的克劳德。
而克劳德略微沉吟了片刻后，才继续开口。
“他们是一个组织，很严密，我查了很多年，但知道的不多。”
“维克多·克罗斯。那个害死我小队的王八蛋上校，他后来不仅没被问责，还晋升了。现在应该顶著少將军衔，在五角大楼里喝咖啡。”
“卡德加·波特菲尔德。cia的现任局长，也是……我的僱主。一个认为只有自己才能拯救美利坚，让这个国家重回王座的杂种。”
“他们都是那个组织的成员。”
“而除此之外，我只知道那个组织叫『復兴会』，成员似乎都很高端，他们会利用手头的权力互相『帮忙』，让『自己人』爬得更快，也更高。”
“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对吗？如果你没明白，我提醒你一句。还记得当初你参加维和部队时，直属指挥官是谁吗？”
“维克多·克罗斯。”
“我不知道復兴会到底是为了復兴什么而存在，但我查到他们与很多恐怖组织有勾结。不是简单的隱性支持，而是为那些反人类的疯子提供武器装备和军事训练，甚至……间接的政治支持。”
“所以，严格来说，我们都是被出卖了。”
李维没有愤怒，只是冷笑一声。
“好吧，克劳德。你帮我確认了……当初的猜想。”
这时候，视频中的克劳德似乎听到了李维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你现在一定明白了，对吗？毕竟，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傢伙。”
李维却是笑骂一声。
“我说老傢伙，你真的死了？而不是在跟我打视频电话。”
但这一次，克劳德没有“回应”，而是满脸严肃而认真。
“李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去復仇。至少……不是一时衝动，自己抱著狙击步枪杀过去，干掉他们。”
从视频开始播放起，李维第一次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因为克劳德猜对了。
直到克劳德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觉得为了干掉这些混蛋搭上你的性命是不值得的。我也不是阻拦你去復仇，而是希望你能在完成復仇后还活著。答应我，好吗？”
李维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但是他既没答应，也没否决，而是吐槽了一句。
“老傢伙，你怎么又开始煽情了？”
然而，屏幕中的克劳德却是摇了摇头。
“好吧，我的问题。我应该相信你的判断，你一直有自己的节奏，不是吗？”
“最后，我要开始真正的『煽情』了，希望你不会觉得厌烦。”
说完，克劳德掏出几份档案，握在手里。
“我没有亲人，只有战友。所以，战友们的遗孤也是我的亲人。”
“对於『工作』，我除了战斗什么也不懂。”
“对於『亲情』，除了给钱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所以，我出国去当僱佣兵，除了赚钱，也是为了逃避。”
“我把他们的父亲、儿子、丈夫带进地狱，自己却恬不知耻地活了下来，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如果有余力的话，替我照顾一下他们。如果没有就算了，我留下的钱不一定够他们养老，但足以让这些家庭的孩子们成长起来，开始承接『家庭』的重任。”
“最后，我还想再跟你说几句。”
“当我想尽办法想要谋取一份『公平』，却一无所获，反而失去更多后，我就失去了身为战士最重要的品质——勇气。”
“我不敢对著维克多·克罗斯举枪，因为我担心不顾一切的杀掉他后，会给那些破碎的家庭带来麻烦。毕竟，他们是一个组织，而不是一个恶棍。”
“我没能回绝卡德加·波特菲尔德的骯脏交易，因为我太需要钱了，而且我想通过跟他接触多知道一些復兴会的事情，这些都是我的私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最终举起枪，对准了无辜的人，甚至可能包括你。”
“所以，我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懦夫。”
“但最后的最后，我谢谢你。”
“李维。”
“是你成功阻止了我，没有让我彻底成为一个和维克多·克罗斯一样的下三滥。”
“真的，谢谢你。”
克劳德的话说完了，后面的画面是克劳德一份份的展示著他手里的档案袋。
里面有那些已故战友和他们亲人的资料，还有克劳德这些年调查到的復兴会情报。
李维看得很认真，似乎要將这些东西“印刷”进大脑一般。
等录像完全播放完以后，李维把进度条拉到开头，又看了一遍。
然后，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直到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泰沙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维，你怎么样？”
李维默默地刪掉了手机里的视频，重新掛上笑脸。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我找到了新乐子，很棒的……乐子。”
李维在笑，但他笑得有些狰狞，出口的每一个单词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