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转瞬即逝。
    迈阿密西北42大道,克拉里昂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內,李维举著最新的电光望远镜,一言不发的望著机场大门口那道娇小的身影。
    活泼的笑容、笔挺的军装,以及……两条叠在轮椅上的裤腿。
    “给大个儿用吧,我还能坚持。”
    她让出了战场上最后一支消炎针,导致她双腿截肢,甚至……因为残端过短,连假肢都装不了。
    四年了……李维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会给他包饺子,为了救他而丟了一双腿的人。
    “他妈的!这些该死的有钱人!”
    威斯克的声音让李维回过神。
    他皱了皱眉。
    不是嫌弃威斯克,而是嫌弃自己。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陷入曾经的回忆与愧疚,而是做好战斗的准备。
    李维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无视了叼著雪茄,享受著沙发按摩的威斯克,而是將目光放在会客厅的大屏幕上。
    47个画面。
    22个狙击点位、11条路线图、14种应急处置预案。
    这就是他三天最重要的“工作成果”。
    李维敲了几下键盘,22个狙击点位变成了19个。
    张秋一行人已经成功上车,迈阿密国际机场的3个狙击点位可以排除了。
    但这甚至不算过了第一关。
    至少,等他们成功入驻酒店,观测范围固定下来,才算相对安全。
    “走。”
    李维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起身就走。
    而刚才还在享受的威斯克也不多说,掐灭了托马斯送的古巴雪茄,起身跟上。
    两人直接通过vip通道来到天台,一架贝尔407救援直升机正在停机坪上,做好了隨时起飞的准备。
    李维和威斯克上飞机后,还没来得及戴上耳麦,飞机就直接起飞了。
    “妈的!现在三角洲都这么不敬老嘛?”
    没坐稳的威斯克差点被甩出去。
    而驾驶员则回给他一个中指,以及一句脏话。
    “妈的!一分三十二秒放倒我们四个,你老?老你妈!”
    威斯克爽了,不再计较地拿起电光望远镜,开始履行观察手职责。
    而李维却没心情看这个乐子,而是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精准狙击步枪。
    “ai axmc?你是打算一枪把杀手打成两截?”
    第一次看到这把枪的威斯克忍不住惊嘆起来。
    “专注任务。”
    目光锁定在瞄准镜內的李维,只是平静地提醒了威斯克一句,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不少。
    这让他看上去好像並不怎么紧张。
    但是,对李维有一定了解的威斯克却清楚,李维这是认真了。
    所以,他不再调笑,而是专心执行起自己负责的部分。
    制高点、可疑车辆、施工路段……任何有可能成为杀手发动攻击的方向与位置,这是威斯克负责的部分。
    李维则专注的处理著一条条信息。
    而隨著车队距离酒店越来越近,李维也越来越谨慎,甚至有几次他的手指已经搭到了扳机上。
    不过后续观察证明,那个擦玻璃的工人、开慢车的考太太,还有车队行驶路线附近的车祸,这些都只是误判。
    可就在距离酒店只有一条街时,车队却忽然改变了原定路线!
    “报点!”
    “七號点位!”
    威斯克精准的报出了提前侦查好的具体点位,李维的手轻微偏转3度,狙击镜的视线中顿时一片模糊。
    紧接著,不到一秒后,一个举著狙击枪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但那个人瞄准的不是车队,而是……李维!
    “砰!”
    李维扣动了扳机,但对方的子弹却先到了。
    “啪!”
    一声脆响,子弹穿透瞄准镜,裹挟著细碎的玻璃划破了李维的脸颊。
    李维却纹丝不动,保持著双手的稳定,在已经完全看不到对手的情况下,凭藉直觉和本能又补了一枪。
    “第一枪空了!第二枪只打中目標的风衣外套下摆!但对方被发现后已经撤离!”
    直到此时,威斯克才来得及匯报具体结果。
    “不是撤离……”
    已经放下狙击步枪的李维,隨手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创可贴,拍到自己脸上。
    “是打完招呼离开了。”
    “你认识他?!”
    威斯克瞬间反应过来。
    正在给狙击步枪换新瞄准镜的李维手上一顿。
    “克劳德·雷恩斯……”
    “那个干掉拉灯的传奇海军陆战队!你认识他!”
    直升机驾驶员忍不住回头,满脸难以置信的望著李维。
    李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他曾是我的狙击教官。”
    “狗屎!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给我两分钟思考一下!”
    威斯克单手捏著两边的太阳穴,满脸疑惑。
    但李维却没给他“浪费时间”的机会,而是直接將他心中的疑惑告诉了他。
    “他六年前脱离军队了。”
    “他应该是提前知道对手是我,所以他决定先干掉我,否则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
    “刚才那一枪不一定是故意放我一马,但他绝对有预案,这样的距离即便是坐直升机追过去也来不及。”
    “但不论如何,跟他廝杀用远程狙击的方式基本不可能占据上风,我们应该想办法跟他拉近距离。”
    “只要靠近他两百米之內……我有一半胜算。”
    威斯克放下手,他很快找回了状態。
    “所以,我们现在要重新准备新的反狙击预案吗?”
    李维却摇了摇头。
    “我的狙击技术没有超越他形成独立风格,我能想到的他都能想到。”
    “不过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反向锁定他的位置。”
    “同时,告诉托马斯那边行动起来,想办法查到克劳德的行动轨跡提供参考,进行深入调查,找到他藏身的地方。”
    “总之一句话!不能被动挨打!”
    威斯克的眼睛瞬间一亮。
    “我能要一比『附加费用』吗?”
    “隨你。”
    李维说完,不再理会已经掏出手机的威斯克,放下手里的枪,直接放出一架巴掌大小的“黑蜂”无人机,一边推断著克劳德的撤离路线,一边搜寻线索。
    这时候,驾驶员忽然插了一句。
    “托马斯那傢伙是有什么把柄在你们手里吗?我从来没见过那傢伙这么逆来顺受。”
    李维的目光一直盯著无人机传输过来的画面,但嘴上则隨口应了句。
    “你跟他很熟?”
    “还行吧……他人其实不坏。至少,他比那些无耻的政客好多了。每次他找我们帮忙,都会付钱。”
    李维不置可否。
    他对托马斯是个什么人兴趣不大,只是出於礼貌回应一句而已。
    而直升机驾驶员见李维不再答话,便耸了耸肩,继续执行自己的职责,朝著预定地点飞。
    而盯著无人机传输画面的李维,猛然瞳孔一缩。
    他在克劳德先前狙击点的后巷发现了线索。
    或者更准確的说,是克劳德留给他的“留言”。
    一枚用钉子钉在墙上的荣誉勋章。
    “准备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