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露猎人。
    儘管被称为“猎人”,他们实际上是一群採集者,通常不具备战斗能力,但他们又和普通从事廉价、辛劳工作的採集者不同。
    薄雾森林北侧是优质黑松露的主產区之一。
    黑松露的售价极其高昂,每磅能卖到30枚银幣以上,被贵族们誉为餐桌上的钻石。
    因此,松露猎人的收入非常丰厚,但並不是所有採集者都能进入这个行当。
    每位松露猎人身上都有一本家传的藏宝图,上面记录著父辈们曾经发现松露的具体地点、时间,以及收穫的大小和品质。
    这些图册是家族最珍贵的秘密,只有被选为下一代猎人的子嗣才能继承。
    黑松露是一年生的蕈类,而冬季,正是它的成熟期。
    如果说林地猎人的伙伴是猎犬,那么松露猎人的得力助手就是母猪。
    它们的嗅觉极其灵敏,能在数尺之外嗅到埋藏地下的松露。
    但是母猪有贪吃松露的毛病,如果猎人没有及时拦住,母猪找到松露时会疯狂地將它拱出来吃掉。
    而眼下,松露猎人拉夫的採集区里,显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不到正午,林恩三人的马车已经停在森林边缘的木屋旁。
    “你们可算来了!都过去大半个月了,冒险者公会的效率这么低吗?”
    林恩刚下车,就听见一道尖细的嗓音。
    抬眼看去,一个满面油光、脸上还长满痘泡的男人,穿著一身仿製贵族款式的绸缎衣服,却沾著不少泥点。
    他叉腰站在路旁,旁边还跟著只小猪,刚“齁齁”地凑到他脚边,就被他不耐烦地一脚踢开。
    这位应该就是委託人拉夫了。
    如果不是他出现在这里,身边还跟著头猪,林恩完全看不出这是个靠林地吃饭的採集者。
    伊莉婭和莫格兰依次下车。
    车帘落下,拉夫踮起脚尖,望向缓缓启动的马车。
    “就三个人?我付的可是银级委託的钱!至少也得来四个…”
    “该死的东西,嘰嘰喳喳烦不烦!能把事办了不就行了?信不信老子把那只猪塞进你嘴里?”
    话未说完,莫格兰立刻骂回去,作势要上前。
    拉夫嚇得连连后退,脚边的小猪也跟著缩了缩,一人一猪都不敢再出声。
    “拉夫先生?”
    林恩倒不想浪费无用的时间,开口问道。
    “是、是的,大人,我是拉夫。”
    拉夫上下打量著这位外罩黑袍,內衬贵族衣装,领口还繫著白色褶领的少年,语气下意识恭敬了些。
    “好,说说具体情况。”
    林恩语气平静,伊莉婭无声地站到他身侧。
    “那只该死的野猪人跑到松林里,还盖了个木屋!我的松露都快被他糟蹋光了!大人,您们快去杀了他!”
    拉夫一下子又激动起来,语速加快,咬牙切齿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的?一共有几只?”
    林恩继续追问。
    这个人说了一大堆,除了愤怒几乎没什么有效信息。
    况且,松露並不能人工培育,严格来说算是自然的馈赠。
    “半个月前刚开摘的时候,我一上山就撞见个壮汉…他眼睛是红的!一见到我,他的头就慢慢变成野猪的样子!”
    “他没把你这张嘴撕下来?”
    拉夫抱著脑袋,声音发颤地回忆著,莫格兰粗声打断。
    林恩抬手拦了拦矮人,继续问道。
    “当时的情况是?”
    “我、我都嚇傻了…当然得跑啊!要不是我跑得快,肯定染上那可怕的诅咒了…”
    “一共几只?”
    林恩已经有些受够这种低效的沟通,但仍强压著烦躁。
    “我就看到一只…”
    “好,我知道了。”
    林恩舒了口气,侧头看向背后的森林。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我可不去!我给钱了,这是你们冒险者的活儿!”
    拉夫连忙往后缩了两步,恨不得躲到那只小猪身后去。
    “那树林不远,你们一直往东走,找那个木屋就是了。”
    “你可以不去,但需要提供详细的地图,这也是为你的委託负责。”
    听到林恩的回覆,拉夫下意识摸了摸內衬里的宝藏图册,他可不敢把它拿出来。
    “那您稍等,我去画一张。”
    林恩点头,对方立刻转身跑回屋里,小猪也迈著短腿跟上去。
    “就他这怂样,皮特要是真想杀他,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莫格兰粗声咕噥一句,隨后卸下身上的背囊。
    “正好,老子把板甲换上。”
    板甲。
    这倒让林恩来了兴致,抱著胳膊转向矮人。
    伊莉婭则走到森林边缘,指尖轻触树干,目光警惕地扫视林间,提前排查潜在的异常。
    伊莉婭则走到森林边缘,指尖轻触树干,目光警惕地扫视林间,提前排查潜在的异常。
    定製板甲是按穿戴者的身材一寸一寸锻出来的,每一处关节、每一块甲片都严丝合缝。
    但即便如此,莫格兰依然花了整整十分钟才穿戴完毕。
    隨后,一座会移动的小型堡垒出现在林恩面前。
    浑身的板甲厚得像城墙,胸甲则如同坚实的城门,多层叠合的甲片隨著矮人的活动发出金属摩擦声。
    这就是150枚金幣的重甲,有这样的战士顶在前面,確实安全感拉满。
    林恩不由得在心里感嘆。
    “哈哈哈!怎么样?”
    矮人掀起面甲,大笑著看向林恩。
    “別说野猪人,就是来只熊人,老子也能给他干趴下!”
    他伸手去够地上的酒囊,动作依然利落,板甲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看著这身板甲,我甚至开始同情接下来我们遇到的怪物了。”
    林恩刻意使用稍显浮夸的腔调。
    矮人笑声更大了,震得胸甲嗡嗡作响,猛灌下一大口酒。
    “大人,地图给您画好了。”
    说话间,拉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恩转过身。
    松露猎人从屋內小跑出来,手里攥著一卷粗糙的羊皮纸。跑到跟前时,他已经撑著膝盖开始喘气,抬手將地图递过来。
    林恩接过后,拉夫才抬起头,嘴里还在粗喘,语气却格外狠毒。
    “大人,一定要杀了那个畜生…让他烂在松林里,灵魂也逃不脱那诅咒!”
    林恩看著眼前这张扭曲愤恨的面孔,目光带上几分戏謔。
    隨后,他转向树林,声音发冷。
    “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