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也不容易,別对魔法挑三拣四》: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林恩见过伊莉婭很多种髮式,战斗时她束起利落的高马尾,家务时松松挽个髮辫垂在脑后,独自阅读或凝望月亮时,银髮像月光流泻般散落肩头。
    但最近,精灵总爱將长发编成一股麻花辫,斜斜的搭在肩侧。
    就像此刻这样,静静地坐在自己身旁。
    她的面前也用木碗盛著热气腾腾的豌豆烩汤,一小篮烤得微焦的麵包片和一小碟醃渍野莓配在餐桌中间。
    这是她第一次“公平”的和自己同桌吃饭,而不是吃浆果或者静候在身边。
    这样近距离的坐著,目光很难从她身上挪开,但精灵和人类不同,並不会因为这样的注视感到不適和害羞。
    伊莉婭往往会主动对上自己的眼睛。
    “您是有心事吗?”
    她放下木勺,轻声开口。
    “倒也不算有。”
    林恩这才察觉自己看得有些久了,他將汤勺松入口中,感受著熟悉的复合香气在舌尖漫开。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很想听您说说。”
    她比以前主动很多,不再只是静静地陪在一旁。
    林恩撕下一小块麵包塞进嘴里。
    虽然不如洛丝薇尔给的精灵麵包轻甜鬆软,但微酥的口感和淡淡的油香,反而更透著日常的踏实感。
    “伊莉婭去过北边的温泉镇吗?”
    林恩咽下食物,开口问道。
    精灵轻轻摇头,麻花辫隨著动作在肩头轻轻擦动。
    “那,斯坦茅斯呢?”
    她唇角微微抿起,依然摇了摇头。
    林恩所在的奥瑟兰王国,是大陆中部横跨最广的国度,统治已经超过两百年。
    但就算王朝变迁,大陆的城镇也极少更名,伊莉婭居然都未曾去过。
    “从家乡离开后,如果不算途中的辗转…我只在王都和这里停留过。”
    伊莉婭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没有帮上忙的失落。
    “那太好了。”
    精灵眼眸微微睁大,睫毛扑闪两下,没料到林恩会这样回应。
    “冬天,我想去这两个地方,需要你陪我一起。”
    林恩继续说道。
    “前往陌生的地方时,旅途的期待感会更强烈些,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我…吗?”
    伊莉婭双手不自觉的蜷在一起,声音轻微发颤。
    文德瑞瓦家族,离家追寻魔法和冒险的术士不在少数,但他们通常独自踏上旅途。
    家族的观念中,与魔法无关的存在,往往只被视为累赘。
    伊莉婭自幼侍奉於家族,从没有真正离开过半步,王都也好,科蒂斯镇也好,始终只是默默履行僕人的职责。
    就连此刻这般共用晚餐,对坐交谈,对她而言也是第一次。
    为这件事,她甚至从昨天开始就悄悄做著准备。
    桌椅餐具的摆放,保持的仪礼状態,冷场时该尝试的话题。
    而现在,林恩却向她提出一起旅行。
    “嗯,希望你能陪我一起。”
    林恩停下手中的动作,再次给出肯定的答覆。
    “陪我”,这样的说法,大概是伊莉婭最能接受的方式。
    他看向她的眼睛,精灵却在这时微微垂下视线。
    “真的…可以吗?”
    她早已习惯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亲人,朋友,到后来家族的人,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当然。”林恩轻声开口,“还是说,你不想和我…?”
    “不是的。”她急忙抬起眼眸,“少爷想去的地方…我也想去。”
    慌乱中,她终於將心声露出一角。
    “好,等这次委託结束。”
    林恩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再这么聊下去,肉汤就该凉透了。
    “我们一起出发。”
    听到他又一次確认,精灵蜷紧的双手才轻轻鬆开。
    “如您所愿,我会认真准备。”
    【伊莉婭好感度+3,紫色词条进度17\/100】
    她的好感度增长很稳定,看上去漫长的100,或许不需要花太长的时间。
    而且,她对自己的情感也愈发贴近了。
    【洛丝薇尔好感度+1,蓝色品级词条进度8\/50】
    一条提示毫无徵兆的跳入脑海,林恩不由得一怔。
    嘶…
    “少爷,怎么了?”
    他的分神並没有逃过伊莉婭的眼睛。
    “没事,被蚊子咬了一下。”
    精灵疑惑的眨了眨眼。
    不是已经冬天了吗?
    …
    与此同时,榴花旅馆。
    【光亮术】柔和的光晕铺满室內,將房间染上一层暖调。
    皮质手册在桌上静静摊开,但上面的痕跡却不平静。
    那些关於林恩·文德瑞瓦的记录,標籤,被一行行横线粗暴的划掉,在旁边重新填写,又再次涂抹到无法辨认。
    就连先前仔细填好的魔法比分,此刻也被涂的面目全非。
    或许是热气还未散去,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浅金色的眼眸也在光亮下轻轻颤动。
    她拿起那本手册,靠坐到床头,弗拉芙蜷在一旁的软垫上,尾巴懒懒地搭著她的手腕。
    看著自己沐浴前在手册上的胡写乱画,洛丝薇尔的脸色越来越红,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已经借著热水让自己冷静下来,怎么脑子里还是那个身影。
    不过是个…傲慢又乱来的术士。
    都怪这个手册!
    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些记录?
    她“啪”的一声將手册合起,带著几分泄愤的意味,把它丟到了床脚。
    隨后,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蓬鬆的枕芯陷下去一块,传来精心打理和晾晒后的太阳暖香。
    她强迫自己去想法术练习,想课程上那些枯燥的理论,想昨天下午茶时那碟精致的点心。
    但无一例外的,思绪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起点。
    她做不到不去想他。
    那个在自己身前挡下火焰射线,那个浑身倒刺也要说他没事的少年。
    “喵~”
    弗拉芙轻轻飞上枕头,凑到少女脸旁,用微凉的鼻子蹭了蹭她。
    “弗拉芙…”
    洛丝薇尔的声音软软的,伸手摸了摸翼猫的脑袋。
    “反正。”
    她闷闷的对弗拉芙抱怨。
    “都是他害的。”
    “阿嚏——!”
    林恩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眨掉眼里泛起的泪花,目光重新落回《怪物图鑑》上那一张张冬季怪物的插画。
    白色绒毛和冷硬线条让他下意识裹紧肩上的毯子。
    已经这么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