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的?”
    诸葛衍睁开眼,看著他,隨后也是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白布。
    “武侯奇门,铁口直断。你的货船大约辰时三刻靠岸,药材受潮那十几袋已经发霉了,能卖掉多少看你还价的本事。
    护身符你老婆绣了三天,你不戴可以,別弄丟了。
    怎么样,机票能帮我弄到吗?”
    商人咽了口唾沫。
    “机票……这年头谁自己买机票啊,那都是別人给我报销的……”
    “那帮我传个名。”
    诸葛衍一脸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就说朝天门码头上有个算命的,算得准,只要一张机票当卦金。
    你有认识能搞到机票的人,让他来找我。”
    商人连连点头,掏出几枚大洋要往卦摊上放,诸葛衍摆了摆手。
    “卦金只要机票,钱你留著。船快到了,去吧。”
    商人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忽然下定了决心,转身快步往码头方向跑。
    他不是去等船,船还没开,他是去帮这个小算命先生传名去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里,诸葛衍的卦摊前陆续来了好几个人。
    大半是那个商人拉来的,少数是自己路过被白布上的字勾住了好奇心。
    诸葛衍一个一个给他们算,不收钱,只要他们答应帮忙传话,有认识能搞到机票的人,就让他来找他。
    都是一些普通人,甚至都不需要在內景当中提问,简单的梅花易数外加相术,以及几分忽悠,就足以应付这些人了。
    大约快中午的时候,卦摊前忽然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二十来岁,身材高瘦,穿著半旧的灰色布袍,脚踩一双圆口布鞋,下巴蓄著一缕稀疏的山羊鬍。
    他站在卦摊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好奇或怀疑的目光看待那块白布,而是皱了皱眉,用一种极深的审视目光盯著诸葛衍看了很久。
    诸葛衍感觉到了那股视线,很锐利,不像是寻常人。
    “你这招牌上写的『武侯奇门』四个字,我认得,不是那些江湖骗子混饭吃的说法。”
    那人捻了捻下巴的山羊鬍,语气平稳。
    “你是武侯派的人?”
    “武侯派,诸葛衍。”
    “诸葛……”
    山羊鬍男人闻言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脸上的审视神色被一种更深的郑重取代。
    他撩起袍子下摆在卦摊前蹲下来,压低声音,用只有诸葛衍能听到的音量也报了自己的名號。
    “在下术字门,胡海旺。
    原本是隨师父来重庆办事,刚才听见码头上有人议论小兄弟你『算命只要机票不要钱』,觉得有趣便想著过来看看。
    没想到真碰上了正牌的武侯传人。”
    “胡海旺?”
    诸葛衍抬了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之人,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古怪。
    虽然他不认识这张脸,但这个名字却实在是如雷贯耳。
    三十六贼之一,术字门门长胡图最得意的弟子。
    甲申之乱爆发后,被其恩师胡图亲手斩杀,也由此彻底掀起了甲申之乱的腥风血雨。
    “不过小兄弟,你这招牌,只收机票,不收钱財,是什么意思?”
    诸葛衍便也不隱瞒,指了指面前的白布。
    “我要去趟三一门,所以想著先坐飞机去上海。”
    胡海旺又捻了捻鬍子。
    “原来如此,不过重庆到上海的机票,这年头可不好弄。
    中国航空公司的汉渝线客机,也是前两年才开航的,一个礼拜也就两班。
    票价么,好几百大洋,赶上普通人家好几年的积蓄了。”
    诸葛衍点了点头。
    “所以我不收钱,那些拿得出数百大洋的人,未必有路子买到机票。
    能买到机票的,也未必在乎几百大洋,我就是要跟后者做买卖。”
    胡海旺听完这番话,捋著几根鬍子,忽然“嘿”了一声,开口道:
    “巧了,我正好有路子可以搞到机票,但需要一点时间。”
    诸葛衍打量他,心想术字门在异人界好歹是和武侯派齐名的正统门派,对方既然自报家门,那便应该信得过。
    “胡大哥,大家都是术士,你如果想算命的话,应该也用不著我吧?”
    “放心吧,自然不用你帮我算。”
    胡海旺微微一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非亲非故,胡大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当然不是免费的,有条件,不过对小兄弟而言应该也很简单。”
    “请讲。”
    “能让我领教领教武侯派的奇门术法吗?”
    此话一出,诸葛衍先是一愣,隨后便是忍不住莞尔一笑。
    “就这个?”
    “就这个。”
    胡海旺点了点头,看向诸葛衍的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小兄弟,你们武侯派的人大多都避世不出,很少在圈里露面。
    可作为汉丞相诸葛武侯的传承,我早就对武侯奇门神往已久,只是苦於一直没什么机会领教。
    今天好不容易让我撞见个『野生』的武侯派弟子,我怎么可能错过?!!
    术字门与武侯派同为术数一脉,但两派的推演路子截然不同。
    武侯奇门以时空为切入点自行定中宫,这是他们跟普通术士最本质的区別。
    诸葛衍看著他的眼睛,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可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收好自己的包裹之后,两人也是离开了码头,一路来到了城郊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就在这儿吧,这里平日里都没什么人来。”
    胡海旺站定,从袖中取出六枚铜钱,托在掌心里掂了掂。
    铜钱是旧制开元通宝,外圆內方,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显然是常年隨身携带的器物。
    “我在术字门中学的是六爻金钱课。”
    胡海旺將六枚铜钱在掌心中摊开,语气里带著几分对本门绝学的自豪。
    “虽然比不上武侯奇门那般有名,但本门这六爻金钱课,却也同样有別於普通的奇门术法,自称体系。”
    诸葛衍闻言眉头微动。
    六爻金钱课他听父亲提过,是术字门的核心绝学之一。
    它兼具预测与攻击两种用法,最大的特点在於“自成体系”,能够脱离其他奇门法术的格局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