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十三的尸体从半空坠落,像一片被秋风捲起的枯叶,直直砸进深不见底的山涧。
    他双目圆睁,凝望著沉沉夜空与一轮孤月,眼底凝固著至死都未能解开的满心疑惑与不甘。
    王晓虚瘫在半空,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他衣袍破碎襤褸,周身遍布焦黑雷痕与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体表縈绕的黄金神辉彻底黯淡,几乎快要消散。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五臟六腑,带来灼烧般的剧痛。
    胸口那道被玄武猛击留下的凹陷伤势尚未癒合,钝痛不休,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体內反覆搅动、撕扯。
    不得不承认,林十三的实力,强横至极。
    他是五行混元体,五种神通以寒冰为根基循环转化、生生不息。
    再配上天雷四象这等顶尖杀招,换作任何一位同阶修士,只怕早已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若不是他身怀枯木逢春这逆天自愈之术,又手握虚空渡这张终极底牌,此战落败身死的,定会是自己。
    虚空渡果然不负所望,实打实做到了悄无声息、一击必杀。
    但它的消耗也太过恐怖,方才那致命一击,几乎抽乾了他体內的所有元气。
    他隱忍许久,一直在等动用虚空渡的最佳时机。
    这张底牌威力虽强,可若是对手处於全盛巔峰状態,能否一招毙命尚且未知。
    所以他耐住性子蛰伏,等林十三露出破绽,等林十三元气耗尽、后劲衰竭。
    当林十三强行催动天雷四象的那一刻,他的气势跌落大半,王晓便知,这是绝佳的机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即將油尽灯枯。
    焚天朱雀轰然落下的剎那,王晓施展虚空渡,瞬息挪移至林十三身后。
    出手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驀然闪过风汝景的身影。
    想起那位被最信任的师弟从背后洞穿的北极仙宫大师兄,想起对方陨落前嘴角依旧掛著的温和笑意,想起那满含期许的话语——以后,北极仙宫就拜託你了。
    可风汝景的成全,没能换来林十三的迷途知返。
    他背叛宗门、投靠外敌,一步一步,坠入无尽深渊。
    王晓出手了。
    一如林十三袭杀风汝景那般,他一拳洞穿了林十三的胸膛。
    穿透血肉、碾碎骨骼的触感传遍周身,王晓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除却大敌的解脱,只剩一股深沉厚重、挥之不去的悲凉。
    此刻的王晓,虚弱到了极致。
    这场死战,基本要了他大半条命。
    枯木逢春的自愈效果肉眼可见地衰减,鲜血不断往外渗出,伤口蠕动癒合的速度大幅放缓,修復力道较从前弱了数倍不止。
    好在枯木逢春仍在发挥作用,这是他此刻最大的心安。
    稍作调息,稳住伤势、恢復大半元气后,王晓不敢多做耽搁,连忙起身。
    林十三叛变投敌,彻底打乱了己方所有部署。
    眾人此前最坏的预估,也只是林十三会暗中蛰伏,待到战局尾声现身,当那坐收渔利的黄雀。
    毕竟林十三也是九州修士,也曾险些丧命於扶桑五忍之手,双方本是死敌。
    无人料到他会疯魔至此,直接倒戈投敌。
    如此一来,其余各处战场定然无比吃紧。
    王晓不敢延误,当即朝著神通波动最剧烈、战况最惨烈的方向疾驰飞去。
    那片空域神通乱舞、灵光漫天,坎离归真炉如巍峨小山,悬浮在半空起伏震盪,各色灵光碰撞交织,把漆黑深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可他刚飞出不远,骤然顿住身形。
    神识扫过四方的战场,王晓心头猛然一惊,周遭只有四股敌对修士的气息。
    小山建阳、鳩田哲也、秦无铭……还有魘。
    “那个黑影人去哪了?”王晓眉头紧锁,心头疑竇丛生,“怎么会这样?”
    原本预定现身、曾在北部传送阵救走秦无铭的神秘黑影人,竟未露面,踪跡全无。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可眼下战局危急,根本容不得他细想。
    王晓压下杂念,提速疾驰,直奔小山建阳所在的核心战场。
    察觉到王晓这边的异动,各处交战的修士都朝著同一目標飞去。
    小山建阳不愧是龙门化形境的强者,飞掠前行时,周身凌厉气势狂暴肆虐,凌厉锋芒几乎要割裂虚空。
    察觉前方有人拦路阻拦,他当即悬停半空,周身縈绕淡金色灵光,那是金系神通催动至极致独有的绝世锋芒。
    他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浓眉方脸,颧骨高耸,下頜蓄著一缕短须,身著扶桑武士制式宽袖长袍,腰间斜插一柄古朴武士刀。
    刀鞘漆黑如墨,通体无任何多余装饰,看似平平无奇,可刀鞘之內沉睡的,却是一柄足以劈山断河、斩裂天地的绝世利刃。
    他静立虚空,目光轻蔑扫过拦在身前的三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
    “无知小辈,也敢拦老夫去路,找死!”
    声如洪钟炸响,震盪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元气翻涌不休。
    凌承上前一步,长剑横於身前,衣袖挽至手肘处,满头青丝被劲风吹得凌乱。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痞气十足,毫无半分惧色:“两个错处。第一,道爷我不无知,早就摸清你这狗屁小山建阳的底细。第二——”
    他手中长剑骤然扬起,剑身高燃赤色烈焰,湛蓝色水光同步在剑脊流转不息,水火双力交融对冲,周身气势暴涨数倍。
    “不是拦路,是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凌承剑势已出。
    “紫烟焚天!”
    赤色烈焰化作通天火柱冲天而起,宛若火山喷发,朝著小山建阳席捲而去。
    火焰之中裹挟紫色烟雾,可侵蚀修士元气、消融护体灵光。
    他手中剑势不停,陡然一转,湛蓝色水光暴涨铺开。
    “银河天落!”
    一道巨大的水幕从虚空中倾泻而下,如同一掛天河倒悬,裹挟著万钧之力,朝著小山建阳碾压而来。
    两道神通一火一水、一攻一控,衔接完美、配合无间,毫无破绽可言。
    面对两大杀招袭来,小山建阳眼皮都未曾眨分毫,神色漠然。
    他右手缓缓握住腰间刀柄,拔刀一挥,动作简洁利落。
    “嗡——”
    一道清冷辉光自刀锋迸发,似月华倾泻、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清辉所过之处,凌承的紫烟焚天被从中硬生生劈开,烈焰四散纷飞,紫烟溃散;银河天落的滔天水幕也被斩作两半,水浪翻涌分流,全然挡不住这一刀之威。
    那道凌厉清辉未曾消散,裹挟一往无前的杀伐锋芒,朝著凌承、萧贺、圆空三人横扫而去!
    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心头大凛。
    圆空双手合十,佛门金身催动,金色佛光自周身蔓延铺开,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古佛虚影,將三人牢牢笼罩护持。
    古佛低眉垂目,双手托举一盏青灯,青色灯火摇曳不定,散发温润柔和的护体光晕。
    “古佛青灯!”
    凌厉刀辉斩击在古佛虚影之上,发出沉闷厚重的鐺鸣,宛若巨锤撞大钟,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这一记足以开山裂石的霸刀,被佛光层层柔化消解,大半凌厉刀气在青色灯火中消融殆尽,剩余力道落在金佛躯体之上,仅余几声清脆震响,未能伤到三人。
    “倒有几分本事。”小山建阳挑眉,语气中多了几分讚许。
    他手腕翻转,正要將武士刀旋迴,动作却一时间变得迟缓凝滯。
    並非肉身受制,而是有无形之物死死缠缚周身,將他禁錮。
    小山建阳低头望去,只见无数细如髮丝的青色丝线,不知何时已缠绕在他周身上下,手臂、腰腹、双腿,都被密密麻麻地缠住。
    青丝纤细,若不是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萤光,根本察觉不到。
    正是凌承第四门神通——草木皆兵。
    山间万千草木受剑势牵引,尽数吐出青丝灵线,如灵蛇蔓延潜行,悄无声息地將小山建阳缠了个结结实实。
    火、水、木三门神通,同时迸发、衔接出手!
    趁著这片刻禁錮的间隙,萧贺动了。
    浩气剑横於身前,剑身浩然正气翻腾涌动,一剑挥出,漫天黄叶凭空飘落,笼罩整片交战空域。
    “落叶萧萧!”
    一剑之威,演化出深秋肃杀的意境。
    黄叶飘落,万物凋零,深秋的冷寂、萧瑟,尽数凝作凌厉剑气,朝著小山建阳席捲而去。
    每一片黄叶皆是一道夺命剑气,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封锁了小山建阳所有的后撤空间。
    秋意之中,还藏著一股凛然正气,那是儒门的浩然之气,专克阴邪。
    凌承先手控场,圆空后手防御护持,萧贺杀招紧隨其后。
    三人配合得精妙绝伦,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可他们面对的,终究是龙门化形境的顶级强者。
    “不知天高地厚!”
    小山建阳怒喝一声,张口一吐,一道白光喷薄而出,化作一柄三寸长的飞刀,裹挟无匹凌厉得刀气,朝著漫天黄叶悍然斩去。
    狂暴刀气如狂风过境,所过之处黄叶粉碎、剑气溃散。
    这口飞刀虽小,威力却骇人至极,一击之下,萧贺的落叶萧萧被彻底破去,荡然无存。
    就在黄叶剑气碎裂消散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碎叶缝隙之中骤然杀出!
    夜无痕!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如一缕真正的暗影,藏於巴掌大小的落叶之中,自身气息完全收敛。
    贴身刺刀寒光闪烁,直指小山建阳咽喉要害!
    这一刺,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称得是无解杀招。
    三寸,两寸,一寸……
    刺刀刀尖已然贴上小山建阳的脖颈肌肤,生死在瞬息之间。
    下一秒,夜无痕浑身僵住,动弹不得。
    並非肉身被擒拿,亦非被神通禁錮,而是全身经脉、肉身皆被无形之力锁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你真以为,我未曾察觉你的踪跡?”小山建阳面露轻蔑,笑意冰冷,“你们这群小辈,未免太小瞧龙门化形境的底蕴了。”
    夜无痕瞳孔骤缩,心头惊骇万分。
    刺刀停在小山建阳咽喉前一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好!是神识攻击!”圆空厉声大喝,急忙示警。
    小山建阳的神识攻击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直接衝击了夜无痕的识海,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既然知晓,你们四个龙门识海境的小辈,还敢前来送死,不自量力!”小山建阳冷哼一声,武士刀猛然挥起,朝著僵滯不动的夜无痕当头劈下,杀意滔天!
    “鐺——!”
    这致命一刀,没能落在夜无痕身上。
    危急关头,夜无痕周身浮现出金色佛光。
    一尊金佛虚影將他笼罩,青色灯火摇曳,柔化消解小山建阳的狂暴刀气。
    圆空的古佛青灯,在千钧一髮之际跨界护持,救下了夜无痕。
    金佛之外,一层柔软泥壁同步浮现,如同春泥,柔软而坚韧,將残余的刀气尽数卸去。
    萧贺的春泥护花,双重防御同步加持,护住了夜无痕。
    小山建阳这一刀,先是撞在金佛上,发出鏗鏘巨响;又被泥壁层层卸力,刀气消散了大半。
    可即便只剩残余威能,依旧不容小覷。
    泥壁崩碎,金身开裂,刀势余威重重劈在夜无痕原本立身之处,却仅斩中一片虚空。
    借著两人短暂的阻拦,夜无痕早已抽身闪退,再次隱入暗影中。
    就在此时,滚滚长河,自天而降,滔天巨浪裹挟吞噬一切之势,朝著小山建阳呼啸碾压。
    萧贺的水系神通,滚滚长河!
    而小山建阳身后,一道滔天水幕已然封死退路,前后合围,让他无处可逃。
    凌承的绝技,银河天落!
    两式水系神通一前一后、双龙合围,欲將小山建阳碾碎、葬身水势之中。
    “倒是有点意思。”小山建阳收刀佇立,目光冷扫三人,嘴角露出讥讽,“皆是混元体?难怪有底气放肆。你们九州有句老话,贪多嚼不烂,莫非你们从未听过?”
    “斩!”
    一字落下,他整个人与手中武士刀完美相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不闪不避,正面硬撼两道水龙!
    轰——!
    他身躯宛若磐石屹立,滔天水流撞击其身,自动分流溃散,绕道而行。
    这等足以吞噬山岳、碾压万物的水系合击神通,竟连小山建阳的护体灵光都未能撼动。
    “羡慕直说便是!”见合击攻势落空,凌承厉声大喝,再度出招,“金樽斩!”
    手中长剑金光暴涨,一道金色弯月刃气自剑锋迸发,裹挟切割万物的锋锐,直劈小山建阳头颅要害。
    与此同时,萧贺手中的烽火三月顺势打出。
    剑势横扫,火蛇狂舞,三道通天火柱分三个方位,同时轰向小山建阳。
    金樽斩破开护体灵光,剑气凌厉直逼面门;烽火三月封禁退路,烈火焚身无解。
    而夜无痕的身影,再度自虚空暗影中突袭杀出!
    刺刀寒光闪烁,专攻小山建阳后心死穴,三面绝杀,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萧贺的“烽火三月”,却突然偏了。
    火柱未曾轰向小山建阳,反而横亘前路,挡住了夜无痕的突袭路线。
    夜无痕脸色骤变,腰腹猛地拧转,堪堪避过火蛇轰击,却不得不放弃此次绝杀良机。
    “这……”萧贺面色发白,气血翻涌,“神识攻击,当真厉害!”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眩晕感席捲脑海。
    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识海,在他的意识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好!清心诀护体!”
    萧贺全力运转浩气阁心法,浩然正气涌入识海固守心神,拼死抵御小山建阳的神识衝击。
    可这片刻恍惚失神,已然致命。
    小山建阳身形瞬闪,已逼至萧贺身前。
    武士刀高高扬起,裹挟滔天刀势,朝著萧贺头颅狠狠劈落!
    夜无痕与凌承同时驰援出手,却已来不及。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金色佛光再度绽放。
    圆空古佛青灯及时笼罩萧贺,金佛虚影硬挡这致命一刀。
    凌承、夜无痕的攻击紧隨而至,一左一右夹击施压,逼得小山建阳不得不后退半步,暂缓攻势。
    萧贺从失神状態惊醒,即刻催动春泥护花,柔韧泥土縈绕周身,尽数卸去小山建阳追击的残余刀气。
    “又是你这禿驴碍事!”小山建阳杀意暴涨,怒视圆空,“那我便先斩了你,再屠其余小辈!”
    他身形猛转,径直朝著圆空扑杀而去,攻势狂暴无匹。
    凌承、夜无痕的攻击落下,被他的护体元气接住,像是打在金铁上。
    他们的攻击,没能破开他的防御。
    圆空神色凝重,却丝毫不乱。
    双手合十默念经文,古佛虚影再度现世,青色灯火摇曳生辉。
    “金佛献花!”
    古佛手中青灯骤然大放光明,一朵金色佛莲於灯焰之中绽放旋转,裹挟净世佛光,缓缓朝著小山建阳飞去。
    佛莲花瓣上,六字真言缠绕。
    “唵嘛呢叭咪吽”
    佛光普照,净世之力涤盪一切邪祟。
    小山建阳一刀劈出,金色刀气斩碎佛莲,六字真言化作漫天金光,將其周身笼罩禁錮。
    “雕虫小技!”
    他冷哼一声,身形衝破金光桎梏,武士刀直指圆空要害,杀招不减。
    可就在此刻,他后背凉意刺骨。
    一朵金色佛莲,在他身后悄然绽放。
    “佛影壁藏。”
    圆空声音平静传出。
    这门神通可演化镜像虚影,圆空自己做什么动作,敌人的后方也会出现一个同样的虚影。
    这虚影的攻击却是实质化的,与本体一同攻向敌人,攻防兼备,虚实难测。
    小山建阳心头大惊,急忙挥刀回斩,破掉身后佛莲。
    可他劈出的刀气骤然转向,折返直奔圆空而去!
    与此同时,无形神识衝击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强攻圆空识海。
    “定神咒!”
    圆空早有防备,即刻催动佛门功法加固识海壁垒,硬生生將小山建阳的神识攻击挡在体外。
    可那道折返刀气,他却难以规避。
    “佛跡两茫!”
    圆空身形啥时间变得虚幻縹緲。
    小山建阳的无匹刀气劈斩而来,竟径直穿过虚影,未曾溅起半点血花,落空而逝。
    佛跡两茫,乃是佛影壁藏的衍生神通,不仅能將所受的攻击,分成两半,还能將自己的本体在佛影壁藏的一实一虚中任意切换。
    “咦?”小山建阳心头一惊,注意力不由得转向身后。
    就在他分神错愕的剎那,圆空碎裂消散的虚影之中,一道黑影再度暴起突袭!
    夜无痕!
    他不知何时已藏身於佛光消散的虚影中,借著光影溃散的掩护,悄无声息逼近小山建阳。
    刺刀寒光凛冽,直取小山建阳心臟要害!
    小山建阳的警觉已经够快了,反应也到了极致。
    身形猛地侧身偏移,堪堪避开心口致命要害。
    “噗嗤!”
    刺刀狠狠穿透他的肩胛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衣袍。
    “好!好得很!”小山建阳怒喝震天,眼底翻涌滔天怒火,“你们这群螻蚁小辈,竟敢让老夫负伤流血,罪该万死!”
    暴怒之下,他狠狠拍出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夜无痕胸口。
    一击得手,夜无痕本想抽刀闪退,却骤然发现浑身受制,动弹不得。
    与先前受制神识之力不同。
    这次並非肉身被锁,而是手中刺刀纹丝不动。
    小山建阳周身金系元素疯狂涌动,凝聚成强横磁力力场,死死吸附住夜无痕的刺刀。
    “金术磁海。”
    小山建阳的神通,可隨心操控周身金系元素,天下金属,在他面前都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石,不再受原主掌控。
    凌承与萧贺也察觉到异常,手中长剑剧烈震颤,一股强横吸力牵引剑尖,不由自主地朝著小山建阳偏移。
    二人拼死抵抗,才勉强握住自己的武器。
    “噗!”
    夜无痕鲜血狂喷,被小山建阳一掌震飞出去。
    圆空第一时间催动佛门金身驰援,可这一掌力道太过恐怖,金身瞬间碎裂,夜无痕被重重砸落到地面,翻滚数丈,才勉强停下,伤势惨重。
    “萧贺,牵制住他!”凌承厉声急喝,“我来催动坎离归真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