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王晓听到这个答案,略有惊讶,隨即转为释然。
    只要不是傀儡王朝,任一王朝的力量都不容忽视。
    大乾王朝於九州生死存亡之际崛起,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止內乱、御外族,它有重塑九州脊樑之功。
    这般王朝,自然不是什么傀儡政权,称之为九州最强,无可厚非。
    它若不愿出现在任何排名榜单上,自然能轻易做到。
    “儒家圣人的消失,难道也和它有关?”
    王晓想起萧贺提及的儒家圣人——大乾既能让自身隱於所有榜单之外,便也有让儒家圣人沉寂的实力。
    “不对,大乾太祖也同样消失了!大乾或许会对儒家圣人出手,却没理由对自家太祖下手。难道九州之上,还存在凌驾於大乾王朝之上的力量?”
    苏沁荷看著王晓沉思的模样,继续补充道:“大乾王朝之中,李广与冯唐两位將军,是天下皆知的神念虚境强者。李广將军镇守楼兰,抵御妖族入侵,多年来战功赫赫,从未有过败绩;冯唐將军则镇守天下第一关——山海,防备海外异族,威慑四方,令异族不敢越雷池一步。保守估计,大乾王朝至少有三位神念虚境强者。”
    “又是十占其三?还都有李广师兄,大乾王朝和七星山必定有关联。”王晓主动向苏沁荷提起七星山,结果不出所料,苏沁荷也是首次听闻。
    “七星山也消失了?”
    “儒家圣人、大乾王朝、七星山,三者到底有何关联?”
    “怎么觉得师傅和师兄们,隱瞒了我许多事?”
    “李广师兄在大乾为官,钟云城遇到的宋清师兄,他似乎和大乾王朝不太对付,可宋清师兄又在为李广师兄筹集军需……”
    王晓思绪翻涌,越想越觉得迷糊。
    苏沁荷顿了顿,继续说道:“除了大乾王朝本身,北原云家和南疆叶家,也都是底蕴深厚的势力——这两家皆是大乾的开国功臣。当年大乾开国之时,云家先祖率军北击异族,收復北原千里江山,硬生生在北原扎稳了脚跟;叶家先祖则率军南征,平定南疆巫祸之乱,將南疆纳入大乾版图。”
    “不知为何,五十年前,从不封王封侯的大乾王朝,突然打破惯例,封云家先祖为北原王、叶家先祖为南疆王,允许两家世代承袭王位,驻守北原与南疆。也正是从那时起,九州之地才被分为五域——东滨、中州、西荒、北原、南疆,並非古来就有。”
    “咦?”听闻五域的由来竟是如此,王晓一愣,下意识问道:“郡县重回分封?”
    嘴上回应著苏沁荷,脑中疑惑翻涌依旧。
    “五十年前,不正是大乾王朝建国百年之际?”
    “儒家圣人和大乾太祖,都在这一年消失的!”
    “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唯有回七星山问问师傅他老人家才能弄清。五十年前,李广师兄和宋清师兄也才刚刚出生!”
    “原本九州全域都在大乾王朝的实际掌控之下,封王之后,北原与南疆虽表面上尊大乾为九州之主,实则早已自治。歷经五十年发展,他们对大乾王朝的敬意,恐怕也只剩寥寥几许罢了。”
    “至於东滨、中州、西荒这东西一线,隨著轩辕家的强势崛起,他们在中州不断扩张势力、吸纳修士,大乾王朝对中州的掌控力也日渐衰弱。”
    越往下说,苏沁荷的神色便越发凝重,语气也低沉下来:“更令人担忧与惶恐的是,当今天子——景和帝如今已五十岁,却始终没有子嗣。”
    “什么?”听闻至此,王晓也难以保持镇定,没想到九州当下局面如此复杂,下意识追问道:“景和帝是修士吗?”
    帝王无后,朝堂之上必定早已暗流涌动。
    一旦景和帝驾崩,又无合法继承人,九州必定会陷入动乱。
    到那时,异族与妖族定会趁机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苏沁荷摇了摇头,答道:“不清楚。但即便他是修士,恐怕也很难步入龙门神境。”
    她明白王晓的顾虑——一旦踏入龙门神境,便已是超凡脱俗,寿元大增。若是能步入此境,五十岁不过是青年模样,根本无需担心子嗣与寿命之事。
    就算未能步入龙门神境,只要是修士,寿正终寢的概率总是大些。
    “其实,踏入龙门神境,便已是超凡脱俗,只是这一步难於登天。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过这道天堑。我们这些有望踏入龙门神境的人,已然是修行界的佼佼者——这也是我和炎梓溪能早早被定为风雨轩传人的原因。並非景和帝没有修行天赋,只是他选择了帝王路,哪还有多余的时间……”
    王晓点了点头,苏沁荷没说出口的话,他再清楚不过。
    修行从来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他如今的修为,也是十年苦修换来的。
    他们可以闭关数载,一心向道;可景和帝不能——国不可一日无君。
    李广师兄能在踏入神念虚境后入朝为將,景和帝却不行。因为有些人,生来便是君。
    “既然北原云家、南疆叶家,还有大乾王朝这般强大,为何这次魔岛之行,我没见到他们的人?”王晓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苏沁荷闻言,轻轻笑了笑,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其一,他们根本不需要亲自来。此次各大势力入岛,无论收穫多少仙曇花,都要上交五成给他们。”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魔岛太过危险,风险根本无法掌控。对他们而言,犯不著轻易冒险。我们拼尽全力渴求的仙曇花,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世代积累的资源,足以让族中有机缘的子弟稳步踏入龙门神境,根本不必来魔岛这种凶险之地,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毕竟,命只有一条。”
    “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就不是吗?”王晓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愤愤不平。
    自修行以来,虽说有名师指点,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甚至数次赌上性命。
    需要八素石,他便得远赴厘山参加试炼;为了仙曇花,他又孤身闯入魔岛。
    可那些世家子弟……
    这般落差,让他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这不甘,並非源於对他们家族底蕴的嫉妒,而是对他们修行之路的轻视。
    “也不能这么说。”苏沁荷轻轻摇头,语气客观,“他们世代的积累,让他们有了选择的余地。我们之所以要拼尽全力,甚至赌上性命,是因为我们没有退路;而他们,无需去赌,只需安稳活著,借著家族的机缘,便能被推到龙门神境。这就是出身的差距,也是修行界最冰冷的现实。”
    “世代积累本无可厚非,可机会面前,总该公平一些吧?难道他们人人都是修行天才?我看未必。只不过他们拥有足够的资源,能够弥补天赋上的不足,能够让他们少走许多弯路。这根本不是公平的竞爭,而是世家对修行资源的垄断!”
    苏沁荷沉默了,她无法反驳王晓的话,也不得不直面这残酷的现实。
    这一点,王晓自己也清楚。
    人与人的不同,或许源於见识、遭遇与追求,但很多时候,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
    人,生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