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篝火渐渐燃成灰烬,只剩下几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王晓与萧贺都带著几分醉意,靠在岩壁上渐渐没了声息。
    过了半个时辰,萧贺靠在岩壁上,眼角余光悄悄瞥向身旁的王晓,见他身形安稳、呼吸绵长,確认他已睡熟,才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酒意尽散,只剩清明。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动作放得极缓,连衣角摩擦岩壁的声响都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熟睡的王晓。
    隨后,他朝著不远处的棲息地走去,在赵书衡身侧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赵书衡本就伤势最轻,又服了浩气阁的正气丹,此时已无大碍。被萧贺一拍便醒,揉了揉眼睛,问道:“萧师兄,怎么了?”
    “玉衡,你隨我来。”萧贺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飞快扫过王晓的方向,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卢兄已然睡熟,我们趁此去取仙曇花幼苗。待天明他醒来,將幼苗送他。”
    赵书衡闻言,瞬间领会了萧贺的心思,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惊动身旁仍在熟睡的温文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辨明仙曇花幼苗的方位后,脚步轻盈地踏入夜色,很快便消失在朦朧的暗影中。
    他们的身影刚消失没多久,原本熟睡的王晓便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清明一片,哪里有半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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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著萧贺二人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男人的默契有时便是如此,相较於直白的言语,他们更多的是行动。
    也正因如此,即便素昧平生,他们仍能一见如故、把酒言欢。
    王晓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拾起一根烧黑的木炭,借著残余的火星在平整的石壁上写下一行字:“承蒙厚待,感激不尽。魔岛之行,各有机缘,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熟睡的温文二人,而后身形一闪,如暗夜中的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天未亮,魔岛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晨雾之中,远处的山峦只露出模糊的轮廓,空气中夹杂著淡淡的草木雨露气息。
    王晓一路向北疾驰,身形在晨雾中穿梭,快如疾风。
    魔岛北部有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虽早已不再喷发,却因火山地质之故,周边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温泉。
    那些温泉吸纳天地灵气,水温恆定,泉水蕴含著精纯的元气,对鱼跃境修士的肉身锤炼与气息调和都大有裨益。
    王晓疾驰了近三个时辰,身上的衣衫被晨露打湿,又被初升的朝阳晒乾。
    他放缓脚步,调匀气息,目光望向远方——前方的地势渐渐升高,山峦的顏色变得暗沉,隱约可见裸露的暗红色岩石,正是火山区域的特徵。
    按照这个方向,再有半个时辰左右,便能抵达温泉地带。
    王晓正盘算著到时寻一温泉,好好放鬆一下,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囂声,夹杂著妖兽的嘶吼与一个粗豪的人声。
    “嗯?”王晓身形一隱,找好一处藏身之所,心中暗道:“看来这魔岛北部的修士果然更多一些。”
    他探头望去,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的石滩上,三个形態怪异的妖族正將一个和尚围在中间。
    这三个妖族身形皆与人相近,却带著明显的兽类特徵:左侧一个身形粗壮,浑身覆盖著棕黄色的鬃毛,嘴巴向前突出,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透著凶光,赫然是一头狗妖。
    中间一个身形瘦高,灰黑色的毛髮杂乱如草,耳朵尖尖竖起,嘴角咧开,发出低沉的咆哮,是狼妖。
    右侧一个则最为奇特,身形瘦小,脑袋却异常硕大,眼睛滴溜溜转,满是狡黠,最诡异的是它的前肢短小无力,几乎是搭在狼妖的背上,正是传说中与狼为奸的狈妖。
    被围攻的和尚生得极为粗獷: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络腮鬍子浓密如草,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穿著一身土黄色的僧袍,僧袍上还沾著些许污渍,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身上隱隱透著一股刚猛的佛门金光——显然是须弥宗標誌性的佛门金身。
    须弥宗与妖族向来有旧怨。
    须弥宗弟子修炼佛门金身,讲究“以刚克刚、可抵世间万物”,防御之强,九州闻名。
    而妖族肉身本就强横,正是锤炼金身的最佳试炼对象。
    故而须弥宗弟子大多会前往西荒人妖交界的楼兰城外修炼,降妖除魔以淬炼金身,力求让金身达到至刚至强的境界。
    “嘿嘿,没想到在这魔岛上还能碰到个落单的禿驴!”狗妖咧著嘴,声音粗嘎刺耳,“这禿驴的金身看著还没完全大成,正好拿他练练手,吸了他的金身元气,说不定能让我们的主人修为再进一步!”
    狼妖也跟著狞笑:“没错!须弥禿驴收了我们多少同族,今日总算让我们碰到一个。兄弟们,一起上,撕了他的金身,扒了他的皮!”
    狈妖则眯著眼睛,声音尖细如针:“两位大哥別急,这禿驴虽落单,但佛门金身防御力不弱,咱们得小心应对。先耗光他的元气,再动手不迟。”
    三个妖族呈三角之势缓缓逼近,妖气翻涌,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浑浊压抑。
    反观那粗獷和尚,却依旧不急不躁,双手合十,粗声粗气地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们,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佛语还未落地,他看似憨厚的眼神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原本合十的双手猛地一错,一道寒光骤然亮起——不知何时,他手中竟多了一把黝黑的杀猪刀!
    这把杀猪刀极为普通:刀身宽厚,约莫三尺来长,刀刃打磨得鋥亮,却布满了细密的划痕,显然已使用多年;刀柄是普通的枣木所制,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末端还繫著一截暗红色的麻绳,分明是市井屠夫常用的样式。
    和尚、杀猪刀;佛语在口,偷袭已发。
    王晓实在无法將眼前的景象串联起来,就算是做梦,也想不出这般荒诞的组合。
    刀光一闪,快如闪电,王晓甚至没看清和尚的动作,只听到“噗嗤”一声轻响,伴隨著狗妖悽厉的惨叫。
    那把杀猪刀已尽数没入狗妖的腹部,刀刃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鲜红的血花。
    和尚手腕一拧,刀柄转动,狗妖的惨叫戛然而止,双眼圆睁,满是难以置信,偌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这是出家人?王晓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这和尚不仅不讲武德搞偷袭,还公然杀生,关键那下刀的动作,怎么看怎么熟练,仿佛斩杀的不是妖族,而是一头待宰的猪!
    “你!你这禿驴!竟然偷袭!”狼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两步,指著和尚,满脸愤怒与难以置信,“哪有你这样的和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配称佛门子弟?”
    狼妖的怒斥还没说完,和尚脸上的笑容更甚。
    他拔出杀猪刀,带出一串血珠,反手又是一刀。
    刀光再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依旧是一招不讲道理的偷袭!
    “嗤——”
    一道血线在狼妖的脖子上绽开,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无头的身躯轰然倒地。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妖族便已殞命。
    这和尚一边念著“阿弥陀佛”,一边痛下杀手,反差之大,看得王晓目瞪口呆,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到底谁才是妖啊?
    剩下的狈妖见势不妙,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它怪叫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影,转身就朝著远处逃窜——狈妖虽不善爭斗,却以狡诈和速度闻名,此刻逃命的速度快得惊人。
    “想跑?”和尚冷哼一声,手腕一扬,手中的杀猪刀如影隨形,朝著狈妖的背影飞射而去。
    “噗嗤”一声,杀猪刀精准地插在了狈妖的屁股上。
    偷袭也就罢了,还用这般刁钻不堪的招式?看得王晓后背一阵发凉。
    狈妖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身形踉蹌著摔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三刀,三个妖,全都是乾净利落的杀猪手法。
    解决完三个妖族,和尚甩了甩杀猪刀上的血跡,动作熟练得找不出一点破绽。
    而后他抬起头,朝著王晓藏身的方向喊道:“朋友,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在后面看了这么久,一起吃口狗肉唄?”
    王晓心中一惊,他自认为隱藏得极好,气息收敛得一丝不漏,没想到竟被这和尚发现了。
    这和尚的灵觉,竟如此敏锐!
    既然被发现,王晓也不再隱藏。
    他身形一闪,走了出来,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的和尚,抱了抱拳:“在下卢阳,见过大师。”
    “卢阳?好名字。”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与他粗獷的样貌颇不相称,“小僧圆空,你也可以叫我一刀和尚。”
    说著,他拿起一根枯木,在空地上挖了个坑,点燃了柴火。
    而后走到狗妖的尸体旁,熟练地开始处理——剥皮、去內臟,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
    王晓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杀生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开荤吃狗肉?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和尚?
    他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你这是……”
    圆空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误以为他是佩服自己的手段,得意地笑了笑:“就这几个小妖,不值一提。”
    他一边继续处理狗妖尸体,一边解释道:“妖怪进入魔岛,和我们人族修士不一样。在妖族之中,能达到鱼跃圆满修为的,就能成为妖將;妖將身上通常会寄生几头修为稍低的小妖,称为妖兵,主要负责照顾妖將的起居,在它们看来,这是牌面,是地位的象徵。要是能突破到龙门神境,就能称为妖王,那才是真正的一方霸主。”
    “我刚刚斩杀的这三个,都是寄生的小妖兵,修为也就鱼跃小成,自然好对付。要是它们的妖將来了,可就没这么轻鬆了。不过等妖將发现手下失踪,起码得几个时辰后。”圆空將处理乾净的狗肉切成大块,串在树枝上,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很快便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
    “其实一般情况下,妖族不会轻易参加魔岛试炼。它们有自己的崑崙秘境,里面的机缘不比魔岛少。但有些妖族心高气傲,想来魔岛会一会我们人族的青年高手,证明妖族才是这片世界的王者,人类应该臣服於它们。”圆空一边转动烤串,一边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
    王晓这才知晓妖族进入魔岛另有隱情,心中微微惊讶。
    但他更在意的还是圆空的行为,忍不住再次问道:“大师,出家人不是讲究不杀生、不食肉吗?你这般……”
    “哦,你说这个啊。”圆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拿起一旁的盐罐,往狗肉上撒了点盐,“小僧这是在践行佛祖的道。佛祖说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看,我先杀了它们,又诵经超度它们,这是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啊?还能这么解释?”王晓彻底惊呆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他心中暗自腹誹:这是佛祖的道?佛祖修的哪门子道?
    他自幼虽在七星山修行,却也听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典故,可从来没听过这般顛覆常理的理解!
    这和尚的脑迴路,实在太过清奇。
    圆空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解释有何不妥,反而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可以!小僧都这样修炼二十载了,从来没觉得有问题。”
    他放下盐罐,给王晓讲起了自己的经歷:“卢兄弟,你別不信。小僧所在的寺庙,周围住了很多百姓。每逢佳节,百姓们都会杀猪宰羊,祭祀祖先。可他们那杀猪的手法,实在太过生疏。有一次过年,村里有户人家杀猪,一刀下去没杀死,那猪受了惊,直接挣脱束缚,跑到我们寺庙里来了。”
    “你是没见过当时那场面,別提有多难看了。猪在前面跑,血在后面飈,村里的人在后面追,闹得整个寺庙鸡飞狗跳。还好小僧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屠户手中的杀猪刀,衝上去补了一刀,直接结果了那猪的性命,才阻止这场闹剧!”圆空说起这段往事,脸上满是得意,“在握上杀猪刀的那一刻,小僧感觉自己与这把刀无比契合,仿佛这把刀就是为我而生的。”
    “从那以后,小僧就开始钻研杀猪的刀法。久而久之,刀法练得炉火纯青,杀猪从来都是一刀毙命,手起刀落,猪都不带哼一声的。『一刀和尚』的名號,就是这么来的。”圆空拍了拍身边的杀猪刀,眼神中带著几分爱惜,“你看,小僧这刀法,不仅造福了寺庙周围的百姓,还能让猪少受痛苦,这难道不是佛法?”
    “当初寺庙的主持,也是你现在这般表情,觉得小僧褻瀆佛法。”圆空笑了笑,“但小僧把道理跟他一说,他辩不过小僧,索性不再阻拦,还准许小僧一边杀猪一边修佛。主持说了,佛法无边,不拘泥於形式,只要心怀善念,做什么都是佛法。”
    王晓强装镇定,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圆空和尚根本就是个“异类”——不仅行为举止与佛门弟子截然不同,连对佛法的理解都如此顛覆常理。
    “其实小僧觉得,自己这才是正宗的佛法。佛的宗旨就是助人,小僧帮百姓杀猪,既帮了百姓,还助了猪,这佛法正宗得不能再正宗了。”说到这里,圆空压低声音,凑近王晓,神秘兮兮地说道,“其次,小僧觉得佛祖也太虚偽了。他应该像小僧这样,坦诚一点,是啥说啥,別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这又是……什么说法?”王晓已经被惊得麻木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个和尚已经给了他数不清的震惊,居然还能整出新花样——佛法新解也就罢了,现在连佛祖都敢质疑了。
    “卢兄弟,你想想,佛祖总说割肉餵鹰的故事。”圆空一脸认真地分析道,“但这里面有问题啊!这个故事能流传出来,说明啥?说明他餵鹰之前就知道自己不会死!要是他真割肉割死了,这个故事怎么传出来?这不明摆著欺负老实人嘛?”
    “他还说这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理,既然这么大义凛然,怎么不去餵熊?不去餵老虎?偏偏去餵鹰?”圆空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依小僧看,整个割肉餵鹰的故事,就是他的一场秀,目的就是为了让眾人相信他的佛法,忒虚偽!”
    王晓彻底无语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你確定你是佛门子弟?”王晓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如假包换!”圆空拍了拍胸脯,隨即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標准的佛门礼,口中念道:“阿弥陀佛,小僧法號圆空,乃须弥宗正宗弟子,师从须弥宗方丈玄尘大师。”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头看向火堆上的狗肉,惊呼一声:“不好!跟你聊得太投入,狗肉差点糊了!”
    他连忙扑到火堆旁,急急忙忙转动烤串,刚才那副一本正经讲佛法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市井屠夫的焦灼神態。
    王晓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彻底陷入了呆滯。
    这圆空和尚,简直是他见过最荒诞的人。
    不一会儿,狗肉就烤得金黄酥脆,浓郁的肉香瀰漫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圆空拿起一串烤得最好的狗腿,递到王晓面前,热情地说道:“卢兄弟,尝尝小僧的手艺,佛家天字一號烤狗腿,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王晓看著递到眼前的狗腿,又看了看圆空那期待的眼神,心中一阵纠结。
    犹豫片刻,王晓岔开话题,试探著问道:“大师,你……你不会还喝酒吧?”在他看来,这圆空和尚连杀生开荤都干了,喝酒怕是也不在话下。
    “那不!”圆空连连摆手,语气坚定,还带著几分自豪,“喝酒影响事业!小僧滴酒不沾!”
    王晓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影响事业?什么事业?”
    “当然是杀猪的大事啊!”圆空理直气壮地说道,“小僧的刀法之所以能这么精准,全靠清醒的头脑和稳定的双手。要是喝醉了,手一抖,一刀没杀死,岂不是砸了小僧『一刀和尚』的招牌?为了保住我的名声,小僧滴酒不沾!”
    王晓:“……”
    看著王晓呆滯的表情,圆空以为他是佩服自己的坚持,得意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那串狗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还一边讚嘆:“好吃!真好吃!这狗妖肉就是不一样,比普通的狗肉香多了!”
    王晓已经不想开口追问了,心中暗自吐槽:喂喂,你不是杀猪的吗?怎么连狗也嚯嚯上了!
    过了一会儿,王晓想起先前三个妖族的话——“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落单的”,便问道:“大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魔岛上?”
    听到这个问题,圆空停下了咀嚼,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出家人不打誑语。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王晓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中惊道:啥?家家?你还成家了?你这和尚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