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为大汉储君,自当为帝国分忧,为父皇解难。”
    “请父皇允准儿臣全权处置流民诸事。”
    眼看著满朝文武已经赞同自己的提议,刘据趁热打铁,大声说道。
    “请陛下应允太子所请!”
    在场官员一一反应过来,齐声附和。
    这里面不单单有丞相石庆,还有太僕公孙贺、大司农桑弘羊、少府王温舒、御史大夫儿宽等三公九卿重臣。
    『好!好一个太子!』
    帝榻上的汉武帝刘彻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青筋已然鼓起,內心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到了这一刻,他要是还不明白,那才是真的愚蠢,这一切都是他的好儿子算计所致。
    五十余万关东流民,大汉朝廷根本无力安置,太子刘据主动接过这个烫手山芋,还给出了详细的解决办法,试问,满朝文武百官哪个会不支持呢?
    唯一损失利益的只有他这个皇帝,连上林苑这样的皇家园林都要让出去。
    如果他不答应,他这个皇帝必然会被扣上昏庸之名,更会扣上不体恤百姓的恶名。
    “擬詔!”
    汉武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诺。”
    等候在侧的小黄门连忙磨墨持笔。
    “太子贤明仁德,为国分忧,为朕解难,朕心甚慰!”
    “命太子、大司农、少府共同协理关东流民之事。”
    “诺。”
    刘据、桑弘羊、王温舒齐齐出身,领受詔令。
    “退朝!”
    汉武帝刘彻看都没看满朝文武百官一眼,愤然离殿。
    注视著他离去的身影,太子刘据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父皇,你又输了!』
    安置流民与屯田,这件事最早是由汉武帝提出並施行天下。
    太初三年(公元前102年),汉武帝刘彻遣戍田卒十八万於居延、休屠等地,且耕且戍,朝廷设侯农都尉,並於相关郡县设农都尉专司屯田事宜,农都尉下设有农令、部农长、农亭亭长等各级农官。
    后世的曹魏继承並將这一官职发扬光大,曹操设立典农中郎將,唐朝的府兵制、明朝的卫所制都能看见这一官制的影子,影响深远。
    只不过,他提前把这一提议拿了出来,成为了证明大汉太子贤明仁德的政绩。
    汉武帝刘彻不知道的是这一举措经过曹操的优化,形成了一套独立於郡县的特殊管理体系。
    典农中郎將秩二千石(相当於太守),直属中央大司农,不受地方郡守管辖,可自行派遣上计吏、徵收田租、管理吏民,甚至配备军队。
    这种军政合一、垂直管理的体系不单单適用於边疆,促进边疆移民、开发,还能够用在中原腹地,用以解决地方豪强肆意侵吞良田的难题,从而保障粮食供应。
    通过这种手段,关东五十多万流民不单单可以成为独属於太子的兵源,还能够进一步为太子奠定根基。
    这些典农官无一不是治理地方的好手,日后完全可以外放至郡、县担任官吏。
    此为一箭三雕!!!
    “安置流民诸事,陛下已交予殿下。”
    “大司农署、少府定当全力配合。”
    大司农桑弘羊、少府王温舒上前与刘据打了个招呼。
    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要太子出钱出力,他们只是一个添头。
    “孤知道。”
    微微頜首,刘据温和道:“待孤定下章程,自会命人交予大司农、少府。”
    “诺。”
    桑弘羊、王温舒应声离去。
    伴隨著朝会的结束,文武百官陆续散场,一场新的风波正在从宣室殿向外扩散,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太子已经变了,变得不再只讲儒家那些迂腐思想,开始践行帝国储君的责任,切身实地的为百姓做事。
    ..............
    巳时五刻,长安,东第,公孙府。
    太僕公孙贺在回到府邸的第一时间唤来了长子公孙敬声。
    “前日,太子宫招募左右卫率,你在何处?”
    公孙贺面色不善的盯著公孙敬声。
    “阿翁。”
    公孙敬声有些畏惧道:“前日,上官桀设宴。”
    “儿身为侍中,同僚相邀,不便不至。”
    “混帐。”
    公孙贺听后,勃然大怒,怒叱公孙敬声:“我怎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公孙敬声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父亲会这么生气,不就是没去太子宫应徵,这也叫事?
    他好歹也是侍中,秩千石,分掌乘舆服物,侍於君王左右,与闻朝政,为皇帝亲信重臣。
    这要是去太子宫应徵,撑死不过是左右卫率,八百石的小官,有什么意义。
    “你可知太子左右卫率是谁?”
    公孙贺强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
    “这....”
    公孙敬声这一天下来只顾饮酒作乐,哪里有心情在意太子宫发生的事,又怎会知道太子左右卫率是谁。
    “太子左卫率赵安国,赵破奴的儿子。”
    “太子右卫率史高,凉州刺史史恭的长子,史良娣的长兄。”
    “卫伉、卫不疑、卫登都在太子卫队中做了都伯。”
    “难道你比他们还尊贵?”
    公孙贺再也绷不住了,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蠢笨玩意。
    『啊这?』
    公孙敬声听到这些名词,除了史高之外,剩下几人都让他大吃一惊。
    赵破奴可是汉武帝最信任的骑兵將领,汉军之中唯一可以用来对付匈奴的人,他的长子前途无量,隨便放在军中,那也是领兵的校尉,偏偏跑到太子宫做劳什子左卫率。
    还有卫家三子,此前都是列侯,食邑1300石,出门被人尊称一声君侯,居然愿意在太子宫做都伯,四百石的微薄小官,手里管著百人。
    这些人都疯了不成?
    “太子宫徵募的第一批將领大多为开国十八功侯之后。”
    “这些人家学渊源深厚,只要一个机会就能飞黄腾达。”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上赶著进太子宫?”
    “你知不知道你失去了进入太子宫的机会意味著什么?”
    “我们家失去了亲近太子的最佳时机。”
    公孙贺怒骂不止。
    他靠著迎娶卫君孺才做了皇帝的连襟,大將军卫青的姐夫,地位水涨船高。
    从太僕到轻车將军,再到骑將军,跟著卫青出征匈奴,捕获匈奴王有功,得封南奅侯,食邑一千三百户。
    哪怕三次以左將军號隨大將军卫青从定襄出击匈奴,皆无功而返,陛下仍委以重任。
    区区一个太僕一职,掌管天子出行所需车舆马匹的閒官怎比得上封侯拜將。
    这一层关係本该用在太子身上,因为太子和公孙敬声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弟,公孙敬声和已故冠军景恆侯霍去病也是表兄弟,只可惜,霍去病英年早逝。
    只要公孙敬声进入太子宫,日后,太子继位,他至少是一个九卿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