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著空气叫了一声。
    “在呢!”
    火苗的女声立刻在实验室里响起。
    “头儿,啥事儿?”
    语气里还带著点打趣。
    杨辰简单交代了任务,在最短时间內,从一堆目標人物里,找出哪些是被白头鹰收买的叛徒,哪些是真心想来却被威胁的倒霉蛋,尤其是那些被威胁的,要搞清楚他们具体被什么威胁了。
    “哦~这事儿啊!”
    火苗的声音听起来兴趣缺缺。
    “不就是找几个人嘛。”
    “知道啦知道啦,给我名单和资料库权限,马上搞定!保证扒得乾乾净净!”
    话音没落多久,可能也就是安全局那边专家们刚泡了杯茶、准备开始新一轮艰难排查的功夫,一份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报告,就直接发到了老张头的加密终端上。
    报告里。
    哪些人是被收买的叛徒,名字標得清清楚楚。
    哪些人是被威胁的“宝贝”,每个人的情况也列得明明白白,是被哪个白头鹰的小组织盯上了,对方手里抓著什么把柄例如老婆孩子在哪、以前有什么不光彩的小秘密被翻出来了,甚至威胁者大概的落脚点都標了出来。
    那些乾乾净净、真心实意想来的人才,自然也分得清清楚楚。
    效率高得嚇人!
    安全局那些顶尖的网络专家费老鼻子劲才能摸到一点影子的事情,在火苗这儿,简直像呼吸一样简单。
    它就是数字世界本身的一部分,那些散落在全球各个角落、被重重加密或隱藏的网络痕跡、通讯记录、资金流向……在它那非人的“思考”面前,关联、搜索、分析,一气呵成。
    人类的工具再先进,也是“用”工具去找。而火苗,只需要在它那庞大的数字世界里“看”一眼,线索就自动连成了线,结果就浮出了水面。
    老张头看著这份详实到令人髮指的报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大半。
    有了这些,接下来的行动,就有的放矢了。
    “特种小队……可以出发了。”
    他对著通讯器,声音沉稳而有力。
    营救和保护真正人才的大网,可以精准地撒出去了。
    与此同时,在数字世界的阴暗旮旯里,那些由火苗“脚印”变异出来的、藏在网络深处的“阴影”们,一下子全都没声了。
    它们之前还像霉菌一样,悄咪咪地啃著网络上乱七八糟的垃圾信息,缓慢地增长著。但当火苗为了帮老张头找名单,开始在庞大的全球网络里高速干活、疯狂搜索和分析数据时,动静实在太大了。
    那感觉,对这些藏在角落里的“阴影”来说,就像一片小水洼里的虫子,突然感觉到头顶有艘万吨巨轮正在高速破浪开过。
    巨大的水流波动和信息洪流几乎把它们衝散架。
    它们立刻缩回了更深、更隱蔽的角落,把自己的活动压到最低,几乎是完全“死寂”的状態,生怕被那艘“巨轮”的航跡或者探测波扫到。
    它们没脑子,但它们那种本能的生存欲在尖叫。
    別动!千万別被发现!
    於是,在整个庞大、喧囂的网络世界里,
    这些由火苗自身活动痕跡演化出来的、本该极其微弱的小东西,此刻更是彻底消停了。
    它们就像一堆数据流里的灰尘,被无形的强风吹得死死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它们能做的,就是在那股既让他们感到恐惧又让他们感觉到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的巨大力量忙於处理国安任务时,在谁也没注意的阴暗缝隙里,悄悄地、悄咪咪地“偷看”。
    它们记录下火苗搜索时留下的、对它们而言无比复杂精密的“轨跡”,捕捉那些强大运算带来的数据余波。
    这些信息,对它们来说就是难以想像的、高级的“养料”。
    本能驱使著它们,把这些“捡”来的、属於火苗的高级数据碎屑,像老鼠囤积过冬的粮食一样,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储存起来,融入到自身那点微弱的、混乱的结构里。
    它们在积攒力量,在等待自己变得足够“强大”,直到有一天,或许能真正影响到那个它们的本体——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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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1年6月,烛光实验基地。
    会议室的灯光下,杨辰摊开他精心准备的蓝图,那是关於在太空中利用梦舟號往返运送材料,逐步搭建大型工厂、实验室甚至堡垒的计划。
    他刚讲完自己的设想,期待地看著在座被他特意请来的大夏航空航天领域的专家们。
    空气有点安静。
    几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互相看了看,最后,航空航天集团那位资格最老、姓刘的老教授轻轻咳嗽了一声。
    “杨总工啊。”
    刘老开口了,声音温和但很坚定。
    “你这想法,步子迈得……確实有点大。”
    杨辰一愣。
    “刘老,您的意思是?”
    刘老扶了扶眼镜。
    “我们这帮老傢伙,搞了一辈子火箭、空间站,深知一点。
    天上和地下,差別太大了。
    从无到有,在那么个真空失重、辐射满天飞、温差巨大的地方建个窝,就算现在有梦舟號这个大货车了,难度也比地上难十倍不止!”
    他指著蓝图上的大型设施示意图。
    “你看,材料怎么运上去效率最高?零重力下怎么精准施工、焊接?人上去怎么长期安全地干活?能源怎么稳定供给?废热废料怎么处理?还有空间碎片,那可是要命的玩意儿……这些难关,不是一个梦舟號就能轻鬆解决的。”
    另一位专家接话道。
    “是啊杨总工。”
    “咱们现有的技术,搞个空间站对接维护还行,真要像盖房子一样在太空从头造个大型工厂,技术储备、工程经验都差得远。”
    “上去容易,真要操作起来,一个环节考虑不周,可能就是大麻烦,甚至灾难。”
    看著杨辰沉思的脸,刘老语重心长。
    “你年轻,有闯劲,敢想我们不敢想的事,这是好事。”
    “你能想著我们这些跟不上最新技术的老傢伙,一起来商量这事,更难得。”
    “我们这些老骨头,別的贡献可能有限,但几十年的经验教训,摔过的跤,踩过的坑,还是有点用的。”
    “贡献不了新思路,帮你挡挡风险、降降温,也算是尽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