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重要还是命重要?!”
    “大夏亿万人的未来都系在你身上,你的梦想就不能稍微往后放放?”
    “等成熟了再去不行吗?”
    壹號的痛心疾首透过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领导,不只是梦想。”
    杨辰紧接著拋出了更关键的理由。
    “技术层面,我也必须在现场。”
    “理由有三。”
    “第一,生命维持系统。”
    “这是我们遇到的最大技术难关,也是我们第一次在太空中实际运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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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东西太复杂、太精妙了,它在模擬舱里运行完美,不等於在真实的太空微重力、辐射环境下还能完美运转。”
    “我是整套系统设计思路的核心主导者。”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每一个传感器的细微偏差意味著什么、每一个参数的临界点在哪里、出现意外情况时逻辑上最优的紧急处置方案是什么。”
    “在关键时刻,我的现场判断,可能就是整个机组能否回来的关键保障。”
    “这种人的要素,是地面再多的数据也无法完全替代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第二,我们烛光技术的特殊性。”
    “船上的聚变引擎核心、能量护盾系统,都是基於我们独有的技术,尤其是光微子处理器的深度整合。”
    “这套系统是新的,它的运行极限、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甚至它与太空梭经典结构之间的配合度,都存在理论之外的未知边界。”
    “我是唯一全程参与並理解这所有复杂系统整合逻辑的人。”
    “有些极其细微的异常,可能只有我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並判断它是否致命。”
    “让机组报告情况?信息传递总有误差或滯后,一秒的迟疑都可能错过最佳处置时机。”
    “我在船上,就是整个飞船在最关键时期的大脑备份和最可靠的现场工程师。”
    杨辰的声音带著沉重的责任感。
    “领导,这不是一次观光旅行。”
    “这是一次高风险的技术验证。作为梦舟从无到有的创造者和最了解它每一个脾气的人。”
    “我上船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我的梦想,更是为了最大程度地確保这次飞行的安全性和获取最核心、最宝贵的第一手测试数据。”
    “我不能让其他人承担因为我对系统理解不足而可能导致的风险,更不能接受地面遥控指挥可能带来的任何延迟或误判带来的损失。”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对这艘船,以及船上所有机组成员的承诺。”
    “我必须去,亲自看著它飞,亲自把它,还有所有信任它的人,安全带回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壹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杨辰的理由,一条条都砸在点上。
    梦想,无法反驳。
    而后面那两条技术理由……精准,致命。
    他说的“现场工程师”、“第一手数据”、“关键判断”……几乎戳中了壹號最深层次的担忧。
    对梦舟本身技术风险的不確定性。
    是啊,这艘船凝聚著太多烛光特色的东西了,它的复杂程度和潜在未知数,远超传统太空飞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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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给別人,真能万无一失吗?
    杨辰在船上,的確像是给这次冒险加了一道最强的保险栓。
    矛盾像沉重的石块压在心头。
    国家的瑰宝绝不能涉险,但为了確保这次划时代飞行的最大安全和最大成功,似乎又必须让这瑰宝去涉险……
    这个死结,似乎只有杨辰自己打的理由才能勉强解开一丝缝隙。
    壹號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疲惫和无奈,那是一种面对无法被说服的挚爱晚辈时才有的妥协。
    “……唉。”
    “杨辰啊杨辰……你的理由,我明白了。”
    “说不过你。”
    “但是!听好!”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
    “给我毫髮无损地回来!”
    “所有人,都必须平安返航!”
    “如果做不到,你就別想再碰任何下一条船!”
    “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端,杨辰的回答沉稳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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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1年3月15號,烛光实验基地。
    山腹內的巨大空间迴荡著些许金属的轻响和人声。
    穿著统一白色太空衣的机组人员已经列队完毕,静静地等待著最后的指令。
    这些太空衣设计精良,线条流畅,是航空航天集团提供的、最新的型號。
    烛光基地虽然在很多技术上领先,但確实还没腾出手来专门研发太空衣这个领域,这些赞助的装备正好解决了当务之急。
    这次试飞任务按理说不该耗费这么久的时间准备,但问题出在太空適应性培训上。
    杨辰还有其他几位从基地中挑选出来的机组成员,他们过去主要是在基地搞科研或者乘坐飞机上有些许经验。
    基本没有长时间在太空中进行工作的经验,著实花了不少功夫,硬是把项目进度向后推了不少。
    杨辰站在队伍前,一丝不苟地检查完自己太空衣的最后一道密封卡扣,確认无误。
    他环视了一圈整装待发的队员,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山腹中的空气都记住,转身,迈出了踏向飞船的第一步。
    金属舷梯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而坚实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厚重的飞船气密门如同巨兽的咽喉,无声地向两侧滑开,明亮的舱內灯光瞬间驱散了门外的昏暗,將他挺拔的身影吞没进去。
    “呼……”
    踏入熟悉的船舱,杨辰轻舒一口气。
    他环顾主控室,各种设备面板闪烁著柔和的待机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属於他的位置坐定。
    头盔耳机里立刻响起了那个熟悉又带著点活泼的电子音。
    “杨大主管,各舱室自检一片绿灯,状態全好!我这儿信號清晰稳定著呢!”
    正是火苗。
    虽然她的本体受限,无法移动,无法成为真正的船载智能。
    但藉助烛光基地铺设的通讯网络,她的声音、数据和一定的分析能力,完全可以实时传递到船上的每一个终端,就像在杨辰耳边低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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