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指向飞船中部和后半段核心舱的区域,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是我们投入了最多心力,也是最大的技术挑战,生命维持系统。”
    “它远不止一套维生设备。”
    “这是一套能长期独立运行的封闭生態循环系统,模擬了一个小环境。”
    “气体回收循环、水净化再利用、温湿度调控、核心营养物质的再合成……每一个环节都需要闭环管理。”
    杨辰的语气沉稳,不带丝毫炫耀,仿佛在陈述一个基本事实。
    “设计这套系统过程中,火苗提供了关键的信息整理和结构优化支持。”
    身后的郑飞光脸上闪过与有荣焉的表情,周瑶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他们清楚这个系统的分量。
    “所有外部结构、动力核心与內部维生系统的连接点、接口,在地面静態测试中都进行了最高强度的验证。”
    “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地面集成测试。”
    “整体框架结构应力测试、引擎静態点火模擬、维生系统初步自检与环境模擬均无异常。”
    “它现在是一个完成了躯体打造的雏形,等待后续更深入的动態检验。”
    杨辰看向飞船,结束了介绍。
    他没有描述遥远的星海梦想,没有夸张地宣告性能参数。
    仅仅是平静地陈述了飞船的形態来源、核心技术构成、最大挑战以及当前完成的进度。
    这些话语朴实无华,却带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要沉重的分量。
    这是从设计图一步步走来的坚实脚印,是数百个日夜凝结成的冰冷现实。
    几位领导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艘安静的金属巨兽上。
    壹號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深邃,率先向前走去。
    “去看看。”
    一行人,在杨辰的引领下,向著这烛光基地孕育的飞船雏形,更近地走去。
    眾人沿著打开的飞船舷梯走入內部。
    空间布局紧凑而高效,功能区划分清晰。
    杨辰一边带路,一边简要介绍。
    “按照设计,这艘船满员配置是二十人左右的核心团队。”
    杨辰指向主控室方向。
    “这里需要正副船长、领航员、动力系统操作员,总共三到四人轮班值守,负责航行和安全操作。”
    接著他指向通往飞船中段的通道。
    “中部的工程舱和技术保障区,需要五到七名工程师和技术员。”
    “负责引擎维护、飞船各系统日常检查和维修,还有內部设备稳定运行,包括咱们刚才提的生命系统关键部件也是他们管。”
    “再往后,是实验室和生活区。”
    杨辰示意著居住舱的方向。
    “剩下的成员主要是科研人员和后勤支援。”
    “科研人员具体人数看任务目標定,主要负责航行途中的实验分析和数据收集。”
    “后勤则管物资调配、伙食保障和內部环境维护。”
    “所有人都得是精兵强將,一专多能,深空航行,容不得半点马虎。”
    通道算不上宽敞,但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精密的工业感。
    壹號和其他隨行领导看著各种接口、仪器和整洁的居住舱,不住点头。
    参观很快结束,眾人乘坐升降机回到高处的指挥平台,再次俯瞰飞船全景。
    壹號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和一种深切的满足感。
    眼前的钢铁造物,不仅仅是烛光的成就,更是代表著大夏触摸星辰的全新起点。
    他脸上掛著由衷的笑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鬆地问。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这么一艘倾注了心血的大船,想必你们已经给它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了吧?像鯤鹏那样的?”
    话一出口,指挥平台上瞬间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杨辰、郑飞光、周瑶,乃至几位离得近的技术员,脸上的笑容都微微凝固了一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有点……茫然和尷尬。
    真没有!
    所有人的心思全扑在设计、建造、调试上,没日没夜地赶进度、抠细节,名字这个事儿,压根儿没人想起来提!
    它一直就叫飞船项目或者乾脆叫那个大傢伙。
    就连平常最爱琢磨新奇名字的郑飞光,这次也完全拋在脑后了。
    壹號一看眾人这反应,立刻就明白了,压根还没名字呢。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可是烛光基地的孩子,是他们一锤子一榔头敲出来的,起名字这种事,自己一个外人確实不好越俎代庖。
    这可是烛光基地的孩子,是他们一锤子一榔头敲出来的,起名字这种事,自己一个外人確实不好越俎代庖。
    他心里明白,这该由基地的人,尤其是眼前这几个核心人物来决定。
    他目光很自然地扫向杨辰。
    杨辰只是保持著平静的表情,看不出对这事的兴趣。
    周瑶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似乎在脑子里快速检索著什么,但显然也没答案。
    这时,郑飞光恰到好处地往前挪了小半步,脸上堆起他跑外练就的熟稔笑容,语气恭敬又带著点恰到好处的遗憾和热情。
    “领导您太关心了。”
    “不瞒您说,我们天天泡在这儿,脑子里全是材料参数、设备调试,就想著怎么把它更快、更稳地送上天……”
    “名字这头等大事儿,真给耽误了,实在是不该。”
    他话锋一转,笑容更加真诚坦率。
    “不过,这艘船能顺利落成,意义非凡,不仅仅是我们烛光基地的事,更是我们大夏走向深空的第一步。”
    “这份沉甸甸的荣誉,这份开天闢地的意义……”
    他特意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敬仰和期盼。
    “我们觉得,唯有最能代表其歷史地位和宏伟志向的命名,才配得上它。”
    “起名字这份重担,或者说这份荣幸。”
    “我们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像您这样高瞻远瞩、心怀星辰大海的人,才能赋予它最恰当、也最有份量的名字!”
    这番话既点明了大家只顾干活忘了起名的现状,又把为什么没名字的尷尬巧妙地转化为对名字极度重视、不敢轻易决定的慎重。
    最后更是將球捧到了壹號面前,把命名的荣誉和责任归结到领导代表的歷史意义和宏伟志向上。
    壹號纵横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奉承话没听过?
    但郑飞光这番话,句句挠在痒处,尤其是最后那句代表其歷史地位和宏伟志向、高瞻远瞩、心怀星辰大海,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