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纹镇近郊,距离边境森林还有段距离。
    正是绽春月,风信子和银叶草悄然开放,新绿的苔蘚覆在碎石上,温和的阳光洒在空旷的野地,一派安静平和的景象。
    “落!下!”
    一声咆哮打破了寧静,同时伴隨强烈的法力波动,让周围的树叶跟著簌簌掉落。
    湛蓝天空中平稳飞行的一只野雁,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蛊惑,不自觉地减慢翅膀振动的频率,脱离了鸟群,缓缓降落。
    最后无能为力地落在了地面上。
    “?”
    大概五秒。
    它反应过来,扭动脖颈,朝不远处一个少年鸣叫两声,挥动翅膀飞走了。
    “这不挺好用的吗?”
    维尔德看著空中拼命扇动翅膀、试图追上大部队的野雁,喃喃自语。
    怎么昨天对塔莉婭就不管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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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命令】不能对人使用?
    下次找个老实人再试试。
    维尔德走出几步,在一片砂石空地坐下,从包里取出一卷魔法捲轴。
    今天他一大早来铁纹镇近郊,是为两件事,一是测试【命令】,二是学习新法术【燃烧之手】。
    旅馆可不能玩火,要是把店烧了,他全部身家也不够赔的。
    维尔德展开魔法捲轴,处理过的厚羊皮纸上,清晰地勾勒著一组魔法结构。
    常人看来或许只是一张复杂的几何图形,但在维尔德眼里,银墨勾画的线条上正游走著淡淡的魔法网络。
    他驱动体內法力,按纸上的结构在心中游走一遍。
    两遍。
    三遍。
    每走一遍都要耗费很长时间,还会消耗大量法力。
    维尔德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直到第十遍。
    羊皮纸上的墨跡渐渐变淡,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魔法结构,已经印进了维尔德的脑海里。
    魔法是想像的世界。
    维尔德脑海中想像著复杂的结构,缓慢驱动体內法力灌输,走完每一条路径。
    八秒之后。
    来了。
    他朝前伸直双臂,手心朝外,双手拇指相对,其他手指张开,摆出宛如雄鹰展翅般的手势。
    指尖微凉。
    一阵春风拂过手掌,好像点燃了引信。
    “轰——”
    一道蓬勃的火焰突然从掌心出现,直直朝正前方喷薄而出!
    燃烧之手的喷射距离大概有十五英尺,虽然威力远不如火球术,但速度极快。
    维尔德站起身,满意地看著地面燃烧过的痕跡,拍了拍並没有沾上灰烬的手掌。
    转眼已到晌午,腹中飢饿感袭来,他动身返程。
    马驹旅馆午餐时间提供多种套餐,方便不同食客的选择。
    “我要一份三號套餐。”
    斟酌片刻后,维尔德做出选择。
    两根炭火现烤的猪肉肠、一碗慢燉软烂的扁豆配燻肉丁、一大张外皮焦脆的黑麦麦饼,甜点是一盘解腻的风乾苹果片。
    “要搭配一杯清水麦酒吗?”热情的服务员艾拉建议道。
    这两天她早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冒险者,什么职业不清楚,但那张脸真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下次吧,谢谢。”
    维尔德微笑著拒绝了。
    不是他不想喝,也不是艾拉不够火辣,而是今晚西里昂约好了请他们喝酒,他要留著点量应对。
    饱餐一顿后,维尔德下午没再出门。
    学新法术耗掉了太多体力,在单间厚实的羊毛毡垫上,他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
    距离八点还有些时间,维尔德先去了趟服装店。
    现在这身衣服上能找到包括但不限於:泥土、碎叶、狗头人血跡、羊毛,以及几块猪肉肠的油渍。
    而节俭的前身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维尔德在服装店挑了一件白色粗棉麻衬衫、一件深棕色短款皮背心,下身搭配耐磨的粗布马裤,再加上一双中筒牛皮短靴。
    新衣的衬托下,魅力值高达11点的脸和年轻匀称的身材,显得更加光彩照人。
    在这个世界找个媳妇应该是不愁了。
    倒是冒险者粗糲的味道淡了不少,更像个菜鸟法师了。
    维尔德並不在意,自己舒服才重要。
    他满意地支付五枚银幣,买下了这身衣服。
    算上塔莉婭给他的银幣,存款刚好还剩一枚金幣。
    拎著装著旧衣服的布袋,维尔德前往晚上喝酒的地方。
    野狼酒馆。
    铁纹镇数一数二的酒馆,据说老板聘请的吟游诗人曾参加过巨龙战爭,编写的原创民谣总是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当然,西里昂对音乐没那么在乎,他选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距离冒险者协会最近,方便玛莎一下班就赶过来。
    “维尔德!这边!”
    刚推开门,格鲁的大嗓门就从传了过来。
    西里昂和莱尔也都到了。
    “小傢伙,”格鲁上下打量他一眼,有些不满地评价著,“这身衣服穿上,我都不敢认你了!”
    维尔德笑著坐下,和其他两人打过招呼,目光落在格鲁的膝盖上,“腿好了吗?”
    “好什么好,压根就没伤!”格鲁拍了拍膝盖,咧嘴笑著。
    莱尔坐在靠窗位置,一只手搭在窗台上,细长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確实没伤,但那天我去医院刚好碰到个嚎叫的矮人,好像在接骨。”
    “哈哈哈哈。”维尔德和西里昂不自觉笑起来,只有格鲁气得乾瞪眼。
    西里昂今天穿了件乾净的深灰色外套,鬍鬚修剪过,连头髮都梳得整整齐齐。
    他面前摆著一杯没怎么动的麦酒,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队长,玛莎几点过来?”维尔德问。
    “快了。”西里昂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她说八点一刻能到。”
    格鲁找准机会转移话题,揶揄著:“一会儿吃东西你得小心点,这件衣服从没见你穿过,应该不便宜。”
    “闭嘴。”西里昂瞪了他一眼,老脸泛红。
    维尔德忍住没笑,向走过来的服务员要了杯淡麦酒。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八点一刻,玛莎没来。
    八点两刻,玛莎还没来。
    九点。
    “不会被放鸽子了吧?”格鲁没忍住问道。
    莱尔在桌底踹了他一脚。
    “我去协会看看。”
    西里昂刚要起身,酒馆的大门被推开了,一头红髮的玛莎终於走了进来。
    “玛莎!这边!”西里昂立刻招手。
    玛莎走过来,和几个人打过招呼,拿起桌前的麦酒“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不好意思,来晚了。”她擦了擦嘴角的泡沫,“边境森林出事了,协会调走不少人,我才一直忙到现在。”
    “出什么事了?”西里昂问。
    玛莎抿了抿嘴,回答道:“边境森林腹地起火了。”
    “啊?魔物乾的?”格鲁问。
    “还不確定,火势很凶,现在还没扑灭。”
    玛莎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听说……是龙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