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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呼啸,夹杂著碎冰碴子,刮过山脊。
    松明火把在风中摇曳,火光把人的影子拉长。
    胡永强没有立刻下令拔营,他走到图尔格踹翻的火盆前,几块烧红的木炭还在作响。
    他转头,衝著旁边一个正黄旗甲兵招手。
    “去,把马车上那根通条拿过来。”
    那甲兵愣了一下,隨即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马匹,从马鞍底下抽出一根铁通条,这东西平时是用来通火銃枪管的。
    胡永强接过铁通条,直接插进火盆最深处。
    他蹲下身子,抓起旁边几块干木柴扔进去,火苗窜起半尺高,烧著冰冷的铁棍。
    吴京京被死死绑在枯树上,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破底裤,他冻的浑身发紫,连牙齿打架的声音都变得微弱。
    他死死盯著胡永强手里的动作,头皮阵阵发麻。
    铁通条在炭火的炙烤下,顏色正在发生变化,渐渐泛起一层暗红。
    滋滋作响。
    木炭燃烧的爆裂声在山林里分外清晰。
    胡永强站起身,单手握住铁通条没有烧红的那端,把它从火盆里抽了出来。
    通条的前半截已经烧的通红,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刺目的亮白。
    高温炙烤著周围的冷空气,散发出一股焦糊的铁锈味。
    胡永强迈开步子,皮靴踩著冻土,一步步走向吴京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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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用刑具,他拿著这根烧红的铁棍,停在吴京京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吴京京胸前的皮肤瞬间感受到一股高温,刚才还冻的失去知觉的皮肉,此刻被热浪一逼,立刻泛起潮红。
    寒风夹杂著冰雪刮过吴京京赤裸的皮肉,迎面逼近的却是高温,冷热交替狠狠撕扯著他的神经。
    吴京京被死死绑在枯树上的身躯开始疯狂痉挛,绑在手腕的粗糙麻绳在剧烈挣扎下深深勒进血肉,磨出刺目的红痕。
    烧红的铁棍散发著暗红色的死亡光晕,一点点蚕食著两人之间的冷空气。
    吴京京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血丝,他拼命向后仰起脖子,后脑勺重重磕在粗糙的树皮上试图躲开烙铁。
    塞在嘴里那团浸满泥水的破布堵住了他所有的求饶,他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变调的呜咽,悽厉的声线在空旷的河谷间来回激盪。
    胡永强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潮红,他猛的探出乾瘦的左手,一把扯掉吴京京嘴里的破布,带出一串混浊的唾液。
    “別过来,求求你別过来。”吴京京扯开嗓子惨叫。
    巨大的恐惧彻底撕裂了他的声带,每一个字都透著破音的嘶哑,“我怕疼,我真的怕疼啊,你直接一刀杀了我啊。”
    胡永强根本不为所动,他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嘴角扯出一个阴毒至极的弧度。
    那只握著铁通条的手稳如磐石,手腕微不可察的向前一送。
    烧的透亮的铁棍尖端瞬间逼近,距离吴京京起伏的胸膛仅剩最后半寸。
    高温瞬间点燃了吴京京胸前几根枯黄的汗毛,伴隨著细微的嗞嗞声,一股皮肉焦臭味顺著北风直钻入两人的鼻腔。
    胡永强贪婪的嗅著这股焦糊味,尖细的嗓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分外刺耳,透著一股將昔日同胞踩在脚底的变態<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楚泽那小畜生养出来的阴兵果然邪门,刀子剜肉你们能化成白光跑了。”
    “老子今天倒要亲眼看看,这烧红的透骨烙铁印在你们这群妖孽的皮肉上,能不能把你们的魂魄直接烧成灰。”
    话音未落,他白净的面容瞬间狰狞,握著通条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作势就要將那团死火狠狠摜入吴京京的胸膛。
    “我说,我全都说,我什么都招。”
    吴京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风中追风那悽厉的惨嚎,以及被活生生片下皮肉的血腥画面,化作实质的恐惧死死掐住了他的心臟。
    百分之百的真实痛觉设定绝对会让他在这里发疯,这根烧红的铁棍一旦烙实,那种痛苦绝对比下地狱还要恐怖。
    滚烫的眼泪混合著浓稠的鼻涕决堤而出,瞬间冲刷过他沾满泥污和黑灰的脸颊。
    吴京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身躯因为极度的恐慌而<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立刻结束这场生不如死的噩梦。
    “我不是硬汉,我不是天兵,我就是个普通人啊。”吴京京疯狂的摇晃著脑袋。
    “眼泪混著浓稠的鼻涕甩的到处都是,在刺骨的寒风中迅速凝结成冰碴。”
    “你们別拿这东西烫我,我招,我什么都招。”
    胡永强手腕微不可察的一顿,那根烧的暗红的铁通条稳稳的悬停在半空,距离吴京京起伏的胸膛仅剩寸许。
    滚烫的热浪持续炙烤著吴京京冻紫的皮肉,激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胡永强微微偏过头,白净的脸庞在摇曳的火光下明暗交错。
    他看著痛哭流涕的吴京京,眼角剧烈抽搐了几下,嘴角隨之扯出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招什么。”尖细的嗓音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分外刺耳。
    “我,我想当汉奸啊。”吴京京扯开乾裂流血的嗓门,悽厉的吼出这句话。
    “嘶哑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山脊上来回撞击,透著一种极其荒谬且毫无底线的悲愤。”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他连气都顾不上喘,胸膛剧烈起伏,毫不迟疑的把脑子里那套原本准备好的剧本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楚泽是个偽君子,他就是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他根本不是去京城勤王的。”
    “他要造反,他要吞併各路兵马,他要自己当皇帝。”
    吴京京大口大口的吞咽著夹杂著冰碴的冷气,唾沫星子在火光中乱飞。
    “那些天兵根本不是人,他们是楚泽用邪术招来的魔鬼,他们不死不灭。”
    “我们这些普通人在他手底下连条狗都不如,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他死死盯著胡永强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布满血丝的双眼拼命睁大,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丁点相信的表情。
    “我真的是来投靠大金的,我手里有楚泽的火器图纸,有他的兵力部署绝密册子。”
    “只要大汗肯收留我,我全交出来,我给大金带路,我给大汗当狗。”
    吴京京越说越激动,声带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渗出浓烈的血腥味。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求生欲全爆发在这一刻了,这根本不是演戏,这是发自肺腑拋弃一切尊严的哀求。
    “我是龙的传,不对,我爱大金国。”
    “大金国万岁,皇太极万岁。”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那根烧红的铁棍烙穿皮肉,他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几句极其羞耻离谱的口號。
    喊完这些,吴京京的身体彻底虚脱,<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绑缚的麻绳上大口喘息。
    嗓子眼乾涩的直往外冒血沫,他满含希冀的死死盯著胡永强,等待著对方挪开那根致命的烙铁。
    老子连尊严都踩碎了,连祖宗都卖了个乾净,这下你们总该信了吧。
    山风呜咽。
    周围那十几个正黄旗甲兵面面相覷。
    图尔格庞大的身躯站在阴影里,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胡永强没有说话。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手里还举著那根已经开始发暗的铁通条。
    他看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的吴京京,看著对方那副毫无下限摇尾乞怜的模样。
    一秒。
    两秒。
    三秒。
    胡永强突然手腕一翻,把那根铁通条隨手扔在旁边的冻土上。
    通条砸在碎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团白烟。
    吴京京长长的鬆了一口气,整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绑绳上。
    信了,这帮npc终於信了,老子的命保住了。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突然在夜风中响起。
    胡永强抬起双手,慢慢的鼓起掌来,他白净的脸庞上刚才那抹残忍的冷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著几分讚赏的表情。
    吴京京愣住了,他呆呆的看著胡永强。
    “好演技。”胡永强尖细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分外清晰,“真是好演技。”
    吴京京脑子嗡的一声。
    “你,你说什么。”
    胡永强停下动作,双手背在身后,他围著绑著吴京京的枯树绕了半圈,嘴里嘖嘖称奇。
    “老子在辽东这片地界上混了几十年,见过硬骨头,也见过软骨头。”胡永强停在吴京京侧面。
    “声音里透著一种看穿一切的篤定,被活剐了都不吭一声的汉子我见过,被刀架在脖子上尿裤子的怂包我也见过。”
    他猛的凑近吴京京,压低了声音。
    “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变节投降的叛徒,会用这么夸张戏剧化的方式来表忠心。”
    吴京京的瞳孔剧烈收缩。
    “军爷,我没演戏,我说的都是真的。”吴京京急的再次吼叫起来,“我真的想当汉奸啊。”
    “还嘴硬。”胡永强猛的直起身,白净的麵皮因为极度的自信而泛起红光。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图尔格,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主子您看,楚泽这小畜生,手段真是高明到了极点。”胡永强指著吴京京大声分析起来。
    “他知道咱们大金国的勇士不好糊弄,如果只是派几个普通的细作过来,隨隨便便扔点假情报咱们绝对不会上当。”
    图尔格粗大的鼻孔喷出一团白气,有些不耐烦的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
    “你这汉狗到底想说什么。”
    “主子您细想。”胡永强激动的直搓手,“这几个怪物先是在开阔地生火,大声密谋造反故意把咱们引过去,这叫拋饵。”
    “等咱们抓了他们,旁边那个怪物死活不开口,硬生生扛著您的刀子最后甚至用妖法化光遁走,这叫立威。”
    “他是想告诉咱们,他们是不怕死的。”
    胡永强转回身,死死盯著吴京京那张惨白的脸。
    “有了前面那个不怕死的怪物做铺垫,现在这个突然就精神崩溃了,突然就痛哭流涕要当汉奸了,这反差太大了。”
    胡永强伸手重重拍了拍吴京京的脸颊。
    “这分明是楚泽安排的苦肉计,一个不怕死,一个装怕死。”
    “用这种极其浮夸没有下限的方式,把所谓的情报送给咱们。”
    图尔格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似乎听懂了胡永强的逻辑。
    “你是说,他刚才喊的那些,全是他娘的假话。”图尔格粗著嗓子问。
    “半真半假。”胡永强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楚泽想造反这可能是真的,但他手里的火器图纸和兵力部署绝对是假的。”
    “他就是想借这几个死士的嘴,把假情报送到大汗面前,误导咱们大金的主力。”
    胡永强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简直天衣无缝。
    这世上哪有叛徒会喊我爱大金国这种荒唐话的,这分明是背好的戏文,而且背的极其生硬。
    楚泽手底下绝对有精通人心的谋士在出谋划策,先用妖法震慑,再用苦肉计送假情报。
    这一环扣一环,若是换个脑子不灵光的,绝对就上当了。
    可惜啊,楚泽,你碰上了我胡永强。
    胡永强仰起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冷笑。
    吴京京被绑在树上,整个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呆呆的看著胡永强那张因为自作聪明而涨红的脸,听著那套严丝合缝逻辑自洽的反向脑补。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瞬间將他淹没。
    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话,他真的想投靠大金,他真的把龙朔教的那些情报全盘托出了。
    可是,在这个npc眼里,他这番毫无尊严的真情流露,竟然成了更高层次的偽装。
    他越是痛哭流涕,对方越觉得他在演戏。
    他越是毫无底线的表忠心,对方越觉得这是楚泽的阴谋。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
    “我,我没骗你们。”吴京京的声音微弱。
    他已经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省省吧。”胡永强冷笑著打断他,“你的戏演完了,但你这具杀不死的肉身对大金国来说,比你嘴里那些假情报有价值的多。”
    胡永强转身,衝著周围的甲兵挥手。
    “把他的嘴重新堵上,多拿几根麻绳,把手脚捆死。”
    “连夜拔营,火速赶回京师大营,这可是送到大汗面前的活体样本。”
    几个粗壮的正黄旗甲兵立刻扑上来。
    一团散发著恶臭的破布再次被粗暴的塞进吴京京嘴里,粗糙的麻绳一圈又一圈的缠在他的身上,勒的骨头嘎吱作响。
    吴京京绝望的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顺著红肿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烂泥里。
    他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演戏的时候,被当成送死的炸药包。
    为什么自己说真话的时候,被当成心机深沉的死间。
    想当个汉奸,怎么就这么难,这破游戏的npc,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夜色更加深沉了。
    几十骑后金精锐迅速收拾妥当,吴京京和另外几个被捆成粽子的玩家,被横绑在马背上。
    马蹄声杂乱的响起,这支队伍借著夜色,朝著南边京师的方向狂奔而去。
    燕山余脉的冷风中,只留下几堆熄灭的篝火,和一地凌乱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