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太爽了!
    “冷静点,二营长!”王翰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响起,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风速三,湿度……管他妈的湿度!听我口令!”
    王翰早已通过秦决送来的情报,结合城头的直接观察,百分之百確认了来者的身份。
    爱新觉罗·阿敏!
    后金的二贝勒!这次围城的最高统帅!
    一条做梦都不敢想的超级大鱼,就这么傻乎乎地,自己送到了炮口底下!
    不吃?天理难容!
    【二营长你他n的义大利炮】舔了舔乾涩的嘴唇,一手死死握住调整高低的摇杆,另一只手拿起了燃烧的火绳,那双眼睛里全是狂热。
    “开火!!”
    王翰冷静的命令,在频道里炸响!
    “得令!”
    【二营长】发出一声兴奋到变调的怪叫,毫不犹豫地將燃烧的火绳,狠狠地戳向了炮尾的引信口!
    “刺啦——”
    引线被点燃,火花一闪而逝。
    下一剎那。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足以將天地都震得失聪的惊天巨响,在广寧城南骤然炸开!
    修復並经过周可可结构加固,由公输班重新鏜磨炮膛,再配上程化雪特製的高能黑火药的“二代魔改红衣大炮”,第一次,对著这个时代,喷出了它愤怒的火舌!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棱堡平台都为之剧烈一震。炮口喷出的橘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白色硝烟,瞬间吞噬了炮手们的视野。
    一枚重达三十斤的实心铁弹,带著死神降临般的尖锐呼啸,撕裂了空气,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朝著二百多步外的阿敏,狂飆而去!
    阿敏的大脑,在听到那声巨响的瞬间,就彻底空白了。
    他只来得及看到,城墙上那黑洞洞的炮口,猛地喷出了一团巨大的火光,然后,整个世界就失去了声音。
    那枚炮弹並没有直接命中他。
    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阿敏坐骑前方不到三米远的冻土之上!
    “砰!”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恐怖的大坑,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那枚致命的铁弹在与地面的撞击中,发生了高速的弹跳,轨跡发生了偏折。
    它没有砸中阿敏,却不偏不倚地,迎面撞上了紧跟在阿敏身后,拼死护卫的两名巴牙喇亲卫。
    血肉横飞!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声音。
    在那种恐怖的动能面前,人体的结构,战马的骨骼,连同他们身上那引以为傲的精良甲冑,都脆弱得像纸一样。
    一个亲卫和他的战马,上半身当场就没了,化作了一团漫天飞溅的血雾与碎肉。另一个则被炮弹擦身而过,半边身子连同胯下的战马都被撕开,巨大的力量將残躯甩出了十几米远,內臟和肠子掛在半空,洋洋洒洒。
    这血腥到极点的一幕,成为了阿敏失聪的世界里,唯一的画面。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枚砸进土里的炮弹,並非实心!
    它是程化雪在玩家们的帮助下,经过数十次失败,才勉强搞出来的第一批“开花弹”试验品!
    在炮弹撞击地面的剧烈震动下,內部那延迟引信被成功触发。
    就在阿敏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將他掀翻在地的瞬间,就在他身前不远处那个弹坑里,一道更加夺目的光芒,轰然炸开!
    轰隆!!
    比刚才炮响还要沉闷,却更具毁灭性的爆炸发生了!
    几十斤重的铁铸弹体被內部的炸药撕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炽热的、高速飞行的致命弹片,裹挟著泥土和碎石,形成了一道死亡的风暴,向著四周无差別地席捲而去!
    “啊——”
    悽厉的惨叫声终於刺破了阿民的耳膜。他身后的巴牙喇护卫队,瞬间倒下了一大片。有的被弹片削掉了脑袋,有的被拦腰斩断,还有的被洞穿了胸膛,鲜血喷泉一样涌出。
    阿敏本人,则结结实实地吃下了爆炸產生的全部衝击波。
    他那肥硕而沉重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掀起,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又骨碌碌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贝勒爷,起飞了。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天旋地转,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耳朵里除了“嗡嗡嗡”的轰鸣,什么也听不见。脸上、身上,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无数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他趴在地上,挣扎著想要抬头,却发现浑身都使不出力气。
    他看到了自己的黑色战马,那匹伴隨他征战多年的宝驹,此刻正躺在不远处抽搐,它的肚皮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
    他还看到了胡永强,那个卑贱的汉狗,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嚇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此刻正抱著头,筛糠一样地抖个不停。
    狼狈!
    前所未有的狼狈!
    耻辱!
    深入骨髓的耻辱!
    剩余的巴牙喇护军,彻底魂飞魄散。
    他们再也顾不上去想那是什么妖术,也顾不上去恐惧。刻入骨髓的忠诚,让他们在此刻爆发出了最后的勇气。
    “保护贝勒爷!”
    “快!带贝勒爷走!”
    七八个还活著的亲卫,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他们翻身下马,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死死地护在阿敏的周围,將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另一个亲卫牵过一匹还完好的战马,几人合力,將已经神志不清的阿敏,像一袋麵粉一样,粗暴地甩上了马背。
    “撤!快撤!!”
    倖存的巴牙aras勇士们,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向著大营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们来时有多么囂张,此刻逃离时,就有多么狼狈。
    城墙之上,看著那伙仓皇逃窜的后金骑兵,玩家们先是一片惋惜的嘆息,紧接著,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臥槽!跑了!”
    “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首杀啊!”
    “別他妈可惜了!你们没看见刚才那爆炸吗?那胖子起飞了!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二营长牛逼!这炮打得,解气!”
    钱乐乐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6666666!】
    【起飞!贝勒爷今天学会飞了!】
    【医学奇蹟啊!刚才那一炮,直接治好了我的低血压!】
    【彩喵!快!给个特写!我要看贝勒爷的表情包!】
    ……
    后金大营,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当阿敏那支小队丟盔弃甲地逃回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浑身是血,人事不省的阿敏被从马背上抬下来,抬进帅帐时,整个大营的高层,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个时辰后。
    “啊——!!!”
    一声野兽般悽厉的咆哮,从帅帐中传出,让帐外所有將领都打了个寒颤。
    帐內,阿敏猛地从床榻上坐起,他一把推开正在为他处理伤口的萨满巫医,浑身缠满了绷带,那双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赤红一片。
    他环视著帐內这些噤若寒蝉的后金將领,每一个被他盯上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谁!”
    阿敏的声音嘶哑,却蕴含著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是谁告诉老子,广寧城已经弹尽粮绝了的?!”
    “是谁告诉老子,那楚泽已经疯了的?!”
    “这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咆哮,震得整个帅帐都在嗡嗡作响。
    最后,他那吃人般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在了帐篷角落里,那个从回来开始就一直跪在地上,抖得像风中落叶的胡永强身上。
    “快!去问问城里的探子!立刻!马上!问问他们!那座城里,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