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梓墨猛地偏过头。
    手背快速蹭过面颊。
    动作极快,却没能逃过对面的眼睛。
    宋泽安静地坐在半包厢另一侧。
    她突然落泪,是示弱还是破防?
    宋泽抽出一张面巾纸。
    手腕越过烛台,把纸巾推到她面前。
    “梓墨,怎么还哭了。”
    “是因为我今早在恋综说的那些话吗?”
    夏梓墨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泽靠向椅背,姿態刻意放鬆。
    “你没事吧。”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一直当哥们的。”
    “高中那会儿,咱俩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都是多好的回忆。”
    “后来毕业散伙饭,咱们还拉过鉤。”
    “你结婚了,我就男扮女装,去给你当伴娘。”
    “我要是结婚了,你就女扮男装,来给我当伴郎。”
    “这可是你当初拍著桌子定下的规矩,总不能现在自己反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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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泽观察著她的反应。
    夏梓墨没有碰那张纸巾。
    她胸口起伏,挤出一点苦涩的笑。
    “哥们……”
    这两个字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夏梓墨抬起头,直视宋泽。
    眼眶通红,泪水冲花了她精心化的妆。
    “我確实反悔了。”
    “不仅反悔了,我还把你卖了。”
    “网上那些证明你是渣男的证据,一大半源头在我这里。”
    “其中最致命的那张照片,是我亲手交给温子良的。”
    宋泽的神经骤然绷紧。
    那张所谓的脚踏多船铁证。
    前世,那张借位拍摄的高中毕业合照,经过后期处理,成了引爆全网声討的导火索。
    就是这张照片让他百口莫辩,被迫退圈。
    “高三毕业聚会,我们在ktv走廊借位拍了一张合照。”
    “看起来就像抱在一起接吻。”
    宋泽静静听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梓墨十指揪住针织衫下摆。
    “因为我一直暗恋你。”
    “从高一开始,整整七年。”
    “今天早上,我来那个节目,本来是打算不管不顾,直接跟你摊牌。”
    “我不想再做什么哥们。”
    “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话音顿住。
    她呼吸急促起来。
    “但是不行了。”
    “现在根本不行了。”
    “我已经脏了。”
    “我不清白了。”
    “我连站到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宋泽敏锐地捕捉到“脏了”这两个字。
    温子良是出了名的偽善影帝。
    前世直到他退圈,那人还顶著慈善大使、青年楷模的头衔。
    但夏梓墨用“脏了”形容自己,背后藏著的信息远超一张造假照片。
    宋泽猛地向前探身。
    双臂撑在桌面,拉近距离。
    “到底发生了什么。”
    压迫感扑面而来。
    夏梓墨身体一缩。
    防线彻底崩塌。
    “他是个疯子。”
    “是个披著人皮的变態。”
    “公眾面前装得温文尔雅,搞什么希望小学、青年扶助基金。”
    “实际上,那个慈善基金,就是他用来四处猎艷的工具。”
    宋泽將信息快速组合。
    温子良名下確实有一个极具影响力的慈善基金会。
    每年都会举办多场大型公益晚宴。
    夏梓墨端起冷水杯灌了一大口。
    水渍顺著下巴滴落,她毫无察觉。
    “你以为网上那些跳出来锤你的『前女友』,都是怎么来的?”
    “我,张依琳,徐渝於。”
    “还有另外三个没被曝光的女孩。”
    “我们六个人,根本不是你骗过的受害者。”
    “我们有一个共同点。”
    “我们都是温子良的资深女粉。”
    “我们都在他的慈善基金活动中捐过大额款项。”
    宋泽重新靠回椅背。
    拼图的最后一块正在归位。
    全网找不出这些女生的联繫。
    谁能想到,她们的连接点竟是温子良的粉丝名单。
    “他是怎么做的。”
    夏梓墨咬著牙,字从牙缝里渗出来。
    “他以感谢慈善捐款的名义,主动加我们微信。”
    “一开始只是偶尔发几句关心。”
    “过了几个月,他会单独约人出去。”
    “送极其昂贵的奢侈品。”
    “带去高档餐厅。”
    “整个过程,他表现得像一个完美伴侣。”
    “极其绅士,极其体贴。”
    “然后就是喝酒。”
    “喝那种后劲极大的特调酒。”
    “等我喝到意识模糊,站都站不稳,他把我带到了酒店。”
    包厢里烛火摇曳。
    夏梓墨的身体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反应。
    “他在房间里架设了高清摄像机。”
    “发生关係前,他会凑到镜头前,开口问我可不可以。”
    “那时我在酒精和崇拜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完全丧失了判断力。”
    “我同意了。”
    “我是亲口说出『可以』这两个字的。”
    “如果我说不行,他马上穿好衣服离开。”
    “这就是他规避风险的方式。”
    “他专挑我们在精神最脆弱、最容易被引导的时候下手。”
    “然后拍下全高清的录像和几百张私密照片。”
    宋泽把鸭舌帽压低了半寸。
    顶流影帝,用这种滴水不漏的手段控制年轻女性。
    夏梓墨双手捂住脸。
    痛苦的呜咽从指缝溢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
    “衣服被扔在地上。”
    “他坐在沙发上,把那段视频播放给我看。”
    “视频里的我神志不清,但清清楚楚地表达了自愿。”
    “他告诉我,只要乖乖听话,做他的地下情人,他就能保我前途无量。”
    “如果不听话,这段视频就会发到我父母的手机上,发到復大医学院的公共邮箱里。”
    “张依琳也是一样。”
    “那个原本天真的女孩,就是这样被他毁掉的。”
    “她受不了被侵犯的事实。”
    “更受不了温子良还用视频要挟她,逼她偽造聊天记录,去全网编造你的黑料。”
    “精神控制加身体折磨,硬生生把她逼成了重度偏执型精神分裂。”
    宋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前世张依琳在疯人院自尽的消息闪过脑海。
    一切的源头,荒唐至此。
    录像,自愿。
    难怪这些女孩,哪怕是性格强硬的夏梓墨,被逼到绝境也不敢报警。
    那段录像在法律上足以让指控陷入僵局。
    而舆论一旦引爆,温子良可以花钱脱身,这些女孩的人生则彻底终结。
    “温子良费这么大週摺。”
    “找你们六个人,编织这么大一张网。”
    “甚至不惜动用隱藏多年的慈善基金名单。”
    “就是为了搞臭一个刚出道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