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盯上了李时薇。
    因为她来的次数比较少,对豆豆来说相较陌生,也足以引起它的好奇。
    有它带头,小曼基康和银公公还有大蓝猫,也都凑到了李时薇跟前。银公公毫不犹豫直接趴下来翻身露出肚皮,四肢蜷缩著求摸。而大蓝猫和小曼基康则绕著李时薇转了两圈嗅了嗅,这才积极凑过来撒娇。
    豆豆无疑是最狡猾的,它愣是通过李时薇对银公公三个的態度確定了她不会伤人,这才囂张地纵身一跃,跳到李时薇的大腿上。
    “这……”
    刚刚还因为古怪气氛而心情鬱闷的李时薇,瞬间被四只猫包围纠缠,一时间再顾不上其他。
    她想要无视这些傢伙继续找陈让麻烦,可豆豆却毫不客气地在她胸口不停地蹭。单薄的夏季警服根本经受不起它的折腾,李时薇十分怀疑这只混蛋猫是在占自己的便宜。再看到自己胸前还有套裙上的深色布料全部沾了许多猫毛,她不由紧紧皱起眉头。见豆豆还要得寸进尺,她直接抓住它的一条腿把它甩下去。
    “嗷呜~”
    豆豆被嚇一跳,还没等挣扎就已经落了地。它第一次遭遇这种对待,怒视李时薇就要发飆;然而李时薇眼睛一瞪,这傢伙瞬间认怂,灰溜溜跑来陈让这边。
    陈让快要被这个废物猫笑死了。
    不过好在借它打岔,屋子里的气氛总算缓和过来。李时薇看看怀里抱著布偶猫正在缓缓摩挲的倪幼琳,在心里嘆一口气,主动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倪幼琳自然一直偷偷关注著李时薇,看她率先表態顿时愣住,隨即赶紧站起来。
    小布偶被嚇了一跳差一点摔下去,赶紧从倪幼琳怀里挣脱跳到桌子上。它和李时薇一齐看著倪幼琳这种仿佛聆听训话般的习惯性姿態,惊弓之鸟一样的可怜姑娘让李时薇在心里嘆一口气。
    只凭倪幼琳的这种回应,李时薇就看出来她確实在家里过得战战兢兢,已经被驯化得有些让人心疼了。
    “坐下来说啊!”
    她赶紧也站起来,甚至主动握住倪幼琳的手。拉著倪幼琳坐下来之后,李时薇心里的不满已经彻底消失无踪。她一边安抚倪幼琳表示事情已经过去了,一边抽空对陈让竖起一根中指。
    “嘿嘿……”
    陈让臭不要脸地笑了笑,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接下来会怎么发展他不清楚,但他知道李时薇已经原谅了他的冒失行为。
    “滚!看你就来气!”
    打算和倪幼琳说一些私密的话,李时薇摆摆手把陈让赶开。
    陈让自然不会赖著不走非要偷听。
    他问心无愧好不好?
    正好诊所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忙,上午一个顾客把他的狗留在诊所里,因为需要陈让处理这条狗严重的牙结石问题。可怜狗子都快瘦得没形了,只因为它已经疼得吃不下饭。
    而根据陈让的诊断,这条边牧之所以会患上严重牙结石,大概率是因为狗主人给它买的狗粮有点问题。
    虽然说湿质狗粮確实容易吸收吃起来也不辛苦,但是这玩意儿为了保证水分以及保证不变质,其中某些东西的添加量有些多。一般大厂的品牌狗粮,都会想方设法避免这个问题或者说採用一些方式减缓牙结石產生;而这位狗主人虽然买的確实是大厂品牌,但毫无疑问他应该是买到了劣质或者说偽冒產品。
    “別动啊!你要是敢咬我,我跟你说你今儿就死定了!”
    陈让拿著工具盘来到狗笼这边,先对这条直摇尾巴的边牧威胁一番。他需要通过对这条狗的態度来判断它是否需要麻醉,又或者只用保定工具控制住它就好。
    两种方式各有优劣,打麻醉肯定是最省心的。但是麻醉剂这玩意儿永远都要慎用少用,它容易导致一些麻烦的意外情况发生。
    且不提麻醉本身可能会產生的器官问题,只说工作层面例如对牙结石进行刮治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导致唾液分泌增加。而这时候稍有疏忽,唾液堵住气管並非不可能。
    当然,这只是极小极小的概率。作为一名专业医生,陈让自然会注意各种细节,不会让这种愚蠢情况发生。
    但不管怎么说,能避免肯定是要避免才好。
    那么使用保定工具呢?
    物理层面固定住狗嘴,自然能避免这傢伙咬人。
    但狗不是人,它没有那么懂事。刮治工具的声音以及口腔被深入的恐惧感,很可能会让狗子拼命挣扎,导致治疗作业不得不中途停止。
    这时候就需要耗费体力和更多时间对狗子进行安抚和控制,將会是十分辛苦的活计。
    而且万一这狗子是那种特別容易受激又容易焦虑暴躁的,那它即便嘴巴不能用,爪子也依然能够把人抓伤。这东西力气不小,一爪子下去说不定就是几条深长伤口。
    所以具体要使用哪种方法,需要专业兽医对狗子进行专业判断,了解狗的性格特点和可能的触发点,选择最好的治疗方式。
    然后就是操作的专业性和效率问题,这方面陈让倒是十分有自信。
    “所以……该怎么对付你呢?”
    陈让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错,主要是心里最担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既然李时薇没有误会並且两女看起来相处得挺友好,那他接下来就可以彻底放心,不必胡思乱想。
    “呜~”
    可怜边牧第一次看到人类露出如此恐怖的表情,顿时打了个寒颤,夹起尾巴,发出可怜兮兮的声音。
    陈让打开狗笼把它弄出来,它也完全不挣扎。甚至哪怕陈让掰开它的大嘴给它检查牙齿,它也只是稍微扭动一下身体,被在屁股上拍一下之后乾脆老老实实装雕像了。
    这样听话的狗,无疑是陈让最喜欢的。
    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给这条边牧戴上了口套。这玩意儿可以箍住狗的嘴巴,保证它无法张开嘴咬人。接下来给它刮磨牙结石的时候,只需要翻开它的嘴皮子就可以。
    “呜呜~”
    无法张嘴,边牧发出无辜的呜嚶声。它甩著脑袋试图把口套甩掉,没有作用又试图用前爪扒拉;但很快陈让给它套了个伊莉莎白圈儿,它尝试失败彻底老实下来。
    “不准动!我警告你,现在还不想把你用架子捆住。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咱们快一点把事情搞完。你要是不老实,耽搁时间折磨的还是你自己。”
    陈让威胁了边牧一声,也不管它是否听得懂。
    反正看它还算通人性的样子,暂且给它一次机会。待会儿治疗的时候要是还敢挣扎,就不要怪他给它上刑啦!
    可怜边牧老老实实趴著一动不动,脖子还被陈让用膝盖压住,制止它爬起来。
    接下来伸手在这条狗的脑袋还有后颈位置慢悠悠抚摸两下,安抚了它的情绪之后,陈让把磨牙齿用的电钻打开,顿时『嗡嗡嗡』的声音在边牧耳边响起来。
    “呜!”
    边牧被嚇一跳,瞪大眼睛作势欲逃。
    这傢伙力气不小,陈让差一点没压制住。好在它忍耐一会儿之后算是熟悉了电钻的声音,抬起头好奇瞅两眼,虽然依旧害怕,但总算不那么用力挣扎了。
    不过等陈让用手揭开它一侧嘴皮的时候,它还是用力甩头躲避,並不希望陈让触碰它身上不舒服的地方。
    陈让又要制止它挣扎,双手也各有任务,顿时就有些忙不过来。
    无奈嘆一口气,他还是觉得把这条狗捆起来算了。虽然这会给它带来一些心理阴影,也可能会让它应激受到惊嚇,但是这会儿毕竟还是治病更加重要。
    “要不,我们来帮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时薇和倪幼琳已经来到了狗笼猫舍这边。看陈让有些手忙脚乱,虽然不知道他打算下狠心,却也主动上前提出帮忙。
    “算了,別被它弄伤咯!”
    陈让摇摇头拒绝了李时薇的提议。
    结果这话一出,李时薇瞪起眼睛,似乎在责怪这傢伙居然敢瞧不起她。